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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讲座 聚光灯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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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温言陪杨芳去医院化疗输液结束已接近傍晚六点。
他在医院门口送顾大川二人上车，扭头一看，刘耀穿着黑色棉服，大步流星朝他走来，越走近，刘耀身上的消毒水也迎面而来。
男人习惯性地伸手去牵他，周温言一个闪身别了过去，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一下，上了车再说。”
风里传来周温言的声音。刘耀将手重新插进兜里，抬脚跟他往外走。
滴滴滴——
离医院不远的地方，周温言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一上车，满车的暖气扑面而来，周温言拉开衣链散着身上的热气，冬天原本穿得就多，快步走来身上也大大小小冒了些细汗。
周温言抽出纸巾擦去额上的汗，扭头就跌入一个满是消毒水的怀抱，在密密麻麻的吻落下之际，他用手挡在二人之间，眨着眼，一脸狡黠盯着刘耀，“等一下，等我先缓口气。”
“等不了。”
耳边传来余音，周温言已缴械投降，一顿温热过后，车缓缓开动，朝着家的方向奔驰而去。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快半个月了。
每天早上，他和刘耀准时起床，然后一起来医院，自己照顾杨芳，他上班，二人中午会一起吃饭，晚上基本也都是刘耀回家做饭。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耀要出国访学，他的晚班似乎少了不少。
即使是这样，刘耀也依旧很忙。
当然这并不代表，周温言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
随着化疗的末期到来，杨芳的抵抗情绪越来越严重，顾大川的小饭馆也最终卖了出去，周温雪也只剩几个月就要高考……
还有蒋小文，自从那天见面后，便没了消息。
生活总是推着人朝前走的，即便它浑身是忙碌、担忧、艰难的尖刺，但刘耀在，他就可以喘口气。
而他和刘耀的家就是他在疲惫生活中的一处避风港。
红日落下，夜幕降临，空中飘起的雨滴又快又狠地砸在半开的车窗上。
“睡会儿吧，到家我喊你。”
男人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车窗也随之向上升起，将整个冰凉的世界隔绝开了。
周温言收回望向车窗的视线，看了眼旁边的人，瞧见刘耀在认真开车才从兜里翻出昆大临床学术讲座的宣传单，而讲座的主人公就是胃癌专家——黎祥齐教授。
周温言心里思量着自己得到的消息，黎祥齐教授不仅是治疗胃癌方面的专家，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学者。
近几年，他基本都是在国外从事研究工作，国内的手术也仅仅几场而已，但幸好几日后，黎教授要去昆大进行学术讲座，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周温言盯着上面写的“仅限本校师生”，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他该怎么混进去。
“到了。”
刘耀瞥了眼发呆的周温言，侧身凑到周温言旁边，帮他拉好拉链，垂眼看到他手里的宣传单，轻声道，“这是什么？”
周温言回过神来，仓促地将单子折好，“没……什么，别人给我的。”
刘耀眯着眼，轻轻哦了声，揉了揉他脸上的肉，不在意道，“走吧，到家了。”
周温言看着他率先打开门下车，眼睛静静地盯着昆大二字发呆。
“怎么了？”
刘耀拉开副驾驶车门，站在车外轻声问他。
周温言仰头看着刘耀，却下意识地摇头，晃掉脑子里的想法，回应他，“没事”，然后，起身关上车门，站在刘耀的身边牵着他的手，微微一笑，“走吧，我饿了。”
二人走了一路，到玄关口，刘耀放开他的手，帮他拿拖鞋。
周温言望着手心残留的余温，轻声嘀咕道，“刘耀，你是不是体寒？”
“什么？”
刘耀皱起眉眼盯着他。周温言唰地一下穿上拖鞋，边冲进屋里边大声道，“我说你手很凉，所以你是不是体寒？”
刘耀换上鞋，上前抓他入怀，二人双双滚到硕大的沙发上，低声道，“你确定我体寒？”
耳边传来痒意，手掌处传来火热的气息，脸颊在发烫，周温言避开上方传来的骄阳似火的目光，低声认输道，“没有，没有，是我看错了，你身体很好很棒。”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朝刘耀竖大拇指。
刘耀看着他妥协的样子，扭开头无声地笑了。
周温言知道他是放过自己了，所以故作姿态地捂着肚子，弯起身躯，“刘耀，我饿了。”
刘耀放开他，他才重获四肢使用权，恢复自由身。
晚上，周温言早早洗完澡，上床躺着，见刘耀久久没回卧室，他索性披上毛毯，穿着棉拖出了卧室的门。
半掩着的书房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周温言轻轻敲了三下门，没人回他，他这才轻轻推开门，定睛一看，刘耀站在书房的阳台外打着电话。
周温言知道他在处理事情，没有去打扰他，迈着缓慢的步调走进书房。
刘耀听到声响，回头看到是他，语速快速结束了对话，然后推开玻璃门，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周温言的正对面，贴着身抱住他，头趴在他的肩上，柔声道，“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
周温言伫立在桌前，伸手拿起平摊在桌上的访学材料，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用耳朵蹭着刘耀的脸，略微迟疑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国？”
“还有一个多月。”
刘耀说完站直身，扳过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问他，“有没有兴趣当你男朋友的陪读？”
空气里弥漫着悲伤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温言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断他接下来的话，摆摆手，假正经道，“我男朋友读书，我可不得供他上学。”
二人相视一笑，周温言上前环抱着他，刘耀同样回抱着他，像是要将彼此嵌入自己的血肉里，也不知是谁先开得头，俩人一晃一摆地晃荡在空气里。
“六个月。”
男人的声音透过空气带着承诺传入他的耳中，更传入他的心里。
“嗯。”
周温言轻轻扬起头，满脸笑意地望着他，郑重地回应他。
至少还有一个多月，他们还能陪伴在彼此的身边，这就已经足以让他感受到幸福。
——
时间很快来到讲座的日子。
这期间，在不惊扰刘耀的前提下，周温言想尽了无数的办法，最终在姚佳的帮助下，借到了一张昆大经管院的学生卡。
渺茫的希望总比没有的好。
周温言望着镜子里换了身打扮的自己，重鼓士气，深吸一口气，擦掉掌心的细汗，带上口罩，从包里拿出那张学生卡抬脚朝讲座会场走去。
不得不承认，昆大是好求者的圣地，他还没到门口就已经看到排长龙的队伍。
排了好一会儿的队，终于到他了。
周温言屏住呼吸朝前走去，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眼他手里的学生卡，摆手放他进去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叫住了他。
“可以麻烦你摘一下口罩吗？”
霎那间，周温言的心如临大敌般跳动着，他轻咳了声，镇定道，“不好意思，同学，我感冒了。”
男生还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人群突然躁动起来，传来一阵声音。
“黎师姐，刘学长好。”
男生的视线定格在从人群里走来的二人，下意识整理完衣服，快步上前，朗声道：“好久不见，黎梦师姐。”
黎梦朝他点头，笑道，“好久不见，韩靖。”
韩靖回了她一个笑容，扭头看到旁边的刘耀，收回笑容，撇撇嘴，“你也是，好久不见。”
刘耀远眺着从门口进去的身影，微微颔首，嗯了声，转身走了。
韩靖看着刘耀的身影，下意识地翻了翻白眼，双拳环在胸前，凑到黎梦的身边，发出了十分精准的吐槽，“师姐，他这样冷漠无情，在医院是不是就他的投诉信最多。”
黎梦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言道，“你好好在这守着，我和刘耀先去后台做准备了。”
然后，黎梦同样转身走了。
韩靖盯着二人的身影，完全摸不着头脑，有通道不走，为什么要来门口走一遭？
回忆起刚刚的躁动，难道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韩靖想了半天，最后回到位置，认真地点头，十分认可自己的想法。
最后想着想着，竟不禁轻声笑出了声。
一进会场，周温言全然顾不上会场的繁华，严谨地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心里暗自庆幸得亏没有理会刚才的躁动，这才能趁着躁动溜进来。
这简直是上天在帮他。
昼亮的灯亮起，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周温言伸手将脸上的口罩摘下，十分专注地看着台上的一切。
慢慢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会场的暖气很足，刘耀站在场上时并没有穿得很厚，而是穿着得体的白衬衫，戴着半框眼镜，修长白净的手指调整了话筒的位置，沉着冷静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抬眼的瞬间，虽然距离很远，但周温言能感觉到刘耀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这个方向，他重新将口罩戴回脸上，低着头，身体往下缩了缩，眼睛时不时在人群中偷看着那个光彩照人的讲台。
刘耀看到周温言缩回暗处，才缓缓收回视线，熟练地念着开场白，聪睿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是热烈而有力的掌声在硕大的空间连绵不断。
不知不觉，周温言已经坐直了身子，痴迷地盯着台上的人，不曾移开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