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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本源疗伤，天刑倒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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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昏迷了整整三日。
这三天里，落凤村的气氛凝重而忙碌。赵伯将自家最好的房间腾出来，铺上全村凑出的最柔软的兽皮，让凌玄躺下。张大山则带着五十护□□流守在门外，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祠堂地下室的信念庇护阵一直维持着运转，老人孩子们日夜不休地低声念诵守护真言——他们相信，这些信念能帮助玄哥儿恢复。
第三日黄昏，当夕阳将最后一缕余晖洒进窗棂时，凌玄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
“醒了！玄哥儿醒了！”
守在床边的张大山激动地大喊，很快引来赵伯和几位护法。众人围在床边，看着凌玄缓缓睁开眼，眼中那层乳白色的光晕黯淡了许多，但至少……还活着。
“水……”凌玄声音嘶哑。
赵伯连忙端来温热的蜂蜜水，小心喂他喝下。几口清甜入喉，凌玄的精神才稍微恢复一些，挣扎着想要坐起。
“玄哥儿别动！”张大山赶紧按住他，“你本源受损，得好好休养！”
凌玄感受着体内的情况，苦笑一声。
确实糟糕。
原本达到基础境35%的凡道本源，此刻已跌落到15%的边缘，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识海中的黑石光芒黯淡，表面道纹都有部分变得模糊不清。最严重的是经脉——强行燃烧本源对抗天罚，让这具本就普通的凡躯布满了暗伤，稍微运转力量就会剧痛。
“情况我清楚。”凌玄摆摆手，“但没时间躺着了。天罚虽过，青木门随时可能再来。而且……”
他看向窗外逐渐暗下的天色：
“三个月内，我必须集齐三件凡道遗物，修复本源，否则境界会永久跌落。”
“凡道遗物？”赵伯一愣，“那是什么？”
“上古凡道文明留下的传承之物。”凌玄解释，“黑石是其中之一，但只是‘传承核心’。还有三件‘辅器’流落在外。据黑石传递的信息，其中一件就在落尘界东域。”
张大山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找！玄哥儿你说在哪，我们拼了命也给你取来！”
凌玄摇头：“你们去不了。凡道遗物都有特殊的守护机制，只有凡道修士才能感应并接近。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件遗物的位置，在黑石感应中若隐若现，似乎被某种强大的灵力结界封印着。我怀疑……它在青木门手里。”
房间内瞬间寂静。
青木门。
这三个字如今对落凤村而言，意味着血仇，也意味着难以逾越的大山。天罚虽然可怕，但那是规则层面的抹杀，没有个人恩怨。而青木门……是实实在在想要他们所有人命的敌人。
“那就抢回来！”一个年轻的护法咬牙道，“他们抢我们灵脉，害我们孩子，现在还想抢玄哥儿的遗物？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众人情绪激动。
凌玄却异常冷静：“拼，是最后的选项。现在的青木门，金丹老祖坐镇，筑基修士数十，炼气弟子数百。我们拿什么拼？”
“那怎么办……”
“先养伤，同时做三件事。”凌玄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第一，赵伯你带人继续完善护灵大阵，这次天罚虽然过了，但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第二，张叔你从护法中挑选二十人，开始修炼我前天传授的‘凡道基础战阵’。不需要多强，至少要能配合默契。”
“第三……我要去一趟李家沟。”
“李家沟？”赵伯不解，“去那里做什么？”
“找一个人。”凌玄眼中闪过深邃的光，“一个或许能帮我们破局的人。”
两日后，凌玄勉强能下床行走时，便独自一人离开了落凤村。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床头留了张字条，说自己三日内必回。临走前，他将地脉核心交给了赵伯——有核心在，护灵大阵至少能维持运转，抵挡筑基期以下的攻击。
李家沟在落凤村东二十里，是个比落凤村更小的山村。天罚虽然主要落在落凤山区域，但余波还是波及到了这里，不少房屋倒塌，田地被毁。
凌玄走进村子时，看到的是一张张麻木绝望的脸。村民们正在废墟中翻找着还能用的家当，几个孩子坐在断墙边哭泣，却没有人去安慰。
“老丈，请问村里可有姓‘天’的人家？”凌玄拦住一位老人问道。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有姓天的。我们这儿都是李姓。”
凌玄皱眉。
黑石在渡过天罚后，曾传递出一段模糊信息：【秩序之眼破碎时，有一缕‘天刑’法则碎片坠落，方位：东二十里，李家沟。天刑法则为秩序之主刑罚体系分支，若遇合适宿主，或可诞生‘天刑使者’】
天刑使者，在凌玄前世的记忆中有零星记载。那是秩序之主麾下负责惩戒“违规者”的特殊存在，铁面无私，只认规则不认人。按理说，这种存在应该是凡道的死敌。
但黑石的信息末尾还有一句：【天刑法则本意为‘惩恶护善’，后被秩序之主扭曲为‘维护层级’。若能寻得未被污染的天刑碎片，或可诞生新的‘天刑传承者’】
这才是凌玄此行的目的。
他要找的，不是青木门那种明面上的敌人，而是一个可能成为盟友，也可能成为致命威胁的……变数。
在村里转了一圈，毫无收获。凌玄甚至动用了凡道共鸣，也没感应到任何特殊波动。
“难道来晚了？碎片已经被人取走？或者……”
他正思索间，村口忽然传来喧哗。
“滚！都给我滚出李家沟！”一个粗哑的男声怒吼。
凌玄循声望去，只见三个穿着青木门杂役服饰的汉子，正对着一位老妇人拳打脚踢。老妇人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瓦罐，里面大概是仅存的口粮。
“老不死的！这村子已经被我们青木门征用了！所有东西都是门中的！”为首的杂役狞笑着，“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打死你也没人管！”
周围村民远远看着，敢怒不敢言。
天罚过后，青木门果然开始“清理”周边村落了。只是没想到，连李家沟这种小村子都不放过。
凌玄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上前，却有人比他更快。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出。他面容方正，浓眉如墨，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看透人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有一道淡金色的、如同闪电般的疤痕。
三个杂役看到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哄笑。
“哟，这不是李家沟的傻子‘李铁’吗？怎么，今天不傻了，想逞英雄？”
被称作李铁的男子没有理会嘲讽，只是走到老妇人身前，将她扶起：“刘婶，你先回家。”
“李、李铁啊，你快走……他们、他们是仙师……”刘婶颤抖着说。
“仙师？”李铁看向那三个杂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
那种厌恶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如同看见污秽般的排斥。
“仙师便可欺压凡人？”李铁问道，声音依然平静。
“废话！”杂役头子啐了一口，“凡人就是蝼蚁，仙师踩死几只蝼蚁，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李铁低声重复这四个字。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
但当那只手掌抬到与肩齐平时，三个杂役突然僵住了。
不是被定身，不是被压制，而是……他们体内修炼的“青木掠夺诀”灵力，开始疯狂倒流！那些平日赖以作威作福的力量，此刻如同遇到了天敌的毒蛇，拼命想要缩回丹田，却根本控制不住！
“你、你做了什么？！”杂役头子惊恐地瞪大眼睛。
李铁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掠夺凡人者，当受天刑。”
话音落下的刹那，三个杂役同时惨叫！
他们的丹田位置，浮现出淡金色的闪电纹路。纹路迅速蔓延全身，所过之处，灵力溃散，经脉寸断。不过三息时间，三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修为尽废。
全场死寂。
连凌玄都瞳孔微缩。
那不是凡道本源的力量，也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灵力体系。那是……规则层面的惩戒！直接针对“掠夺凡人”这一行为本身进行惩罚！
“天刑法则碎片……果然在他身上。”凌玄心中震动。
而且看这情况，李铁已经初步掌握了碎片的力量，只是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做完这一切，李铁像是耗尽了力气，身体晃了晃。他扶住旁边的断墙，深吸几口气，额头上那道闪电疤痕微微发烫。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李铁的眼神充满敬畏与恐惧——能瞬间废掉三个仙师，这已经不是“人”能做到的事了。
李铁似乎也不习惯这种目光，他转身要走，却听见一个声音：
“天刑使者，留步。”
李铁猛地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个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少年，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经历了万古沧桑。
“你是谁？”李铁沉声问。
“凌玄。”少年报出名字，“落凤村，凡道盟主。”
“凡道……”李铁眉头紧皱，“没听过。”
“那秩序之主呢？”凌玄又问。
李铁身体一震。
他额头那道疤痕骤然发烫，一股混乱的记忆碎片涌上脑海——他看见漫天锁链，看见漠然的眼眸，看见无数生灵在规则下化作傀儡……最后，看见一道淡金色的闪电劈开锁链，坠落凡尘。
“我……我是谁？”李铁按住额头，声音痛苦。
“你叫天刑。”凌玄平静道，“不是李铁，不是任何凡人。你是秩序之主刑罚法则的碎片所化，本该成为祂的使者，惩戒一切违规者。”
“但我……废了那些仙师……”李铁眼中充满迷茫，“按你说的，我该维护仙道统治才对……”
“因为那道碎片，是‘未被污染’的。”凌玄走近几步，“秩序之主扭曲了天刑法则的本意，将‘惩恶护善’扭曲为‘维护层级’。而坠落到李家沟的这道碎片，恰好保留了最原始的本意——所以你会本能地惩罚掠夺者，保护被掠夺者。”
李铁沉默了。
许久，他才沙哑开口：“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
“合作。”凌玄直视他的眼睛，“我要对抗青木门，对抗秩序之主定下的不公规则。而你，作为天刑法则的化身，有责任纠正被扭曲的‘正义’。”
“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刚才废掉那三个杂役时的本能。”凌玄一字一句道，“那才是你真正的‘道’。维护仙道欺压凡人？那不是天刑，那是帮凶。”
李铁握紧拳头。
额头的疤痕持续发烫，似乎在认同这番话。
“你要我怎么做？”
“第一，跟我回落凤村，那里有凡道盟，能帮你理清混乱的记忆，掌握真正的天刑之力。”
“第二，三个月内，帮我拿到青木门手里的一件东西——一件属于我们凡道的传承遗物。”
凌玄伸出手：
“作为交换，我会帮你找到另外两道天刑碎片，让你完整，让你成为真正的……天刑传承者。”
“而不是秩序的走狗。”
李铁盯着那只手，又看看地上三个废人，再看看周围那些麻木的村民。
他想起这三个杂役之前的嚣张，想起刘婶的绝望，想起自己出手时那种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应当如此”感。
终于，他伸出手，与凌玄相握。
“我叫天刑。”
“从今天起，我跟你走。”
两道身影，一凡道一天刑，在夕阳余晖中并肩而立。
而远在五十里外的青木门深处，一名闭关中的白发老者忽然睁眼。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镜中原本平静的纹路，此刻正疯狂扭曲，指向东方——
那是天刑法则被“激活”的征兆。
“竟然……真的出现了……”老者眼中闪过震惊与贪婪，“若能夺得这道法则碎片，老夫或许能突破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他掐诀传讯。
很快，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老祖有何吩咐？”
“传令木长风。”老者声音冰冷，“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天刑宿主’，带回宗门。”
“还有……落凤村那个凡道余孽，可以死了。”
夕阳沉入西山。
夜色降临前，两匹快马冲出青木门，一匹奔向落凤村方向，一匹奔向……更遥远的东方。
那是青木门联系“上宗”的信使。
风雨，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