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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护着莉莉丝,永远 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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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温柔,岁月安稳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顶层公寓的电梯缓缓响起轻微的机械声响。
沉稳的脚步声穿过走廊,一步步靠近露台,带着风尘却格外温和的气息,打破了这片静谧。
是维克托。
绯影马戏团的掌权人,执掌着这座容纳五千观众的顶级剧场,性情果决、处事凌厉,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威严肃穆、不近人情的团长模样。
可唯独面对自己唯一的女儿,他所有的锋芒与冷硬,都会尽数化作柔软温柔。
他昨夜连夜奔波外出洽谈巡演合作,凌晨才匆匆返程,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衣衫上还沾着旅途的风尘,却第一时间赶回公寓,只想趁着休息日,多陪一会儿常年独处的女儿。
维克托驻足露台门口,目光落在躺椅上散漫慵懒的小小少女身上,眉眼瞬间卸下所有凛冽,染满细碎的温柔宠溺。
“休息日,倒是懂得偷懒休息。”
他嗓音低沉温和,带着笑意,没有半分严苛的训斥。
莉莉丝听见声音,慢悠悠合上画册,抬眼看向来人。眼底没有惊喜,没有亲昵的撒娇,只有惯常的淡然与小骄傲,语气平平淡淡:“本来就该休息。”
“我可不想天天训练,累得身子长不好。”
她向来嘴硬,从不肯直白流露柔软心思,哪怕心底贪恋父亲的陪伴,也只会用这般别扭的语气掩饰。
维克托闻言低笑出声,缓步走到她身前,弯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红发,动作温柔细致,是旁人半分都得不到的偏爱。
“倒是会找借口偷懒。”
他嘴上打趣,心底却只剩心疼。
旁人只看见莉莉丝生来尊贵、锦衣玉食、骄纵任性,是被团长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只有维克托清楚,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有多倔强好胜。
她本就对驯兽、登台传承母亲的荣光毫无热忱,却因为旁人的期待、因为绯影世代的盛名,日□□迫自己反复训练,挥鞭无数次,手腕磨出一层又一层红痕,累到手臂发酸也从不肯当众喊累、不肯认输。
小小年纪,骨子里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执拗与隐忍。
维克托俯身,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看着上面淡去的浅浅红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下次不用这么拼命。”
他语气认真,字字都是真心。
“绯影如今有爸爸撑着,不用你小小年纪替我扛家业,更不用活成你母亲的样子。”
“爸爸突然觉得,你不必成为传奇,不必惊艳所有人,你只需要好好长大,随心度日就够了。”
先前维克托期盼着她能够像她的母亲一样闪耀,如今却觉得,他的女儿不必如此辛苦。
世人都盼着绯影的小公主复刻传奇、续写辉煌,唯有他,只盼她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莉莉丝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画册边角,心底微微发烫,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淡淡反驳:“先前爸爸不是这么说的,而且我自己的本事,我自己要做好。”
哪怕不喜欢,她也绝不允许自己逊色半分。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维克托看着她别扭倔强的模样,无奈又心软,不再争辩,只是脱下自己带着温热气息的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头,稳稳替她挡住晨间微凉的风。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露台角落静静伫立的少年。
西索始终垂着眸,安静内敛,不插话、不逾矩,默默看着父女二人温情相处,安分得如同透明人。
经历过登台成名、众人追捧,他早已褪去初来乍到时的怯懦孤僻,多了几分亮眼的灵气与坦然。
可在维克托面前,他永远记得自己的身份——是被团长收留、被大小姐给予新生的人。
维克托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忠诚与执拗,看着他寸步不离的守护,语气沉稳郑重,带着托付的重量。
“最近做得很好。”
这是维克托第一次主动夸赞他。
“好好跟着她,护着她。”
“她性子傲,嘴硬心软,看似蛮横,实则单纯得很。”
“我平日事务繁忙,多有顾及不到,你替我多看着。”
西索背脊微微绷紧,缓缓抬眸,金色的眼眸干净又坚定,轻轻颔首应声。
“我会的,团长。”
他不懂未来风雨骤起,不懂眼前安稳皆是泡影。
此刻的他,只牢牢记住了这份托付。
记住了,他要护着莉莉丝,永远。
维克托满意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伸手,温柔牵起莉莉丝的小手。
“走,下楼吃饭。”
“今天休息日,爸爸全天空出来陪你。”
莉莉丝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面上却依旧装作波澜不惊,任由他牵着自己起身,傲娇地嘟囔一句:“随便你。”
父女二人并肩离开露台,阳光将两道身影拉得绵长温柔。
偌大的绯影剧团,百年基业鼎盛辉煌,顶层公寓锦衣玉食,有人兜底,有人偏爱。
此刻的莉莉丝,拥有全世界最安稳的港湾,最坚实的靠山。
她不用懂人心险恶,不用知世途艰难,不用尝人间冷暖疾苦。
因为维克托替她挡下了所有风雨,把所有温柔、所有荣光、所有底气,全都捧到了她面前。
西索依旧留在露台角落,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风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少年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细碎的温柔与笃定。
他贪恋这份安稳的日常,贪恋大小姐安然慵懒的模样,贪恋这片被温柔与偏爱包裹的天地。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岁岁年年,长久延续。
...
维克托陪莉莉丝安稳度过了完整的一天。
陪她吃了爱吃的甜品晚餐,陪她翻看老旧的演出录像,耐心听她傲娇地吐槽训练枯燥,任由她闹着小脾气耍赖偷懒。
他卸下了所有工作的疲惫与商场的凌厉,将所有的温柔耐心,尽数给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可只有维克托自己清楚,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从未散去。
执掌绯影百年基业数十年,他深耕马戏行业,挡过同行的恶意竞争,清算过背叛剧团的旧部,也结下了不少藏在暗处、睚眦必报的仇家。
这些年他势如破竹、根基稳固,无人敢轻易挑衅,可近期外出洽谈合作的数日,他屡屡察觉不对劲的窥探与尾随。
暗处有人蛰伏已久,隐忍数年,终于找准了他常年奔波、剧团防备有空隙的时机,伺机而动。
夜色渐深,晚风褪去白日的温柔,染上几分微凉的萧瑟。
入夜时分,维克托将莉莉丝带回顶层复式公寓。
偌大的房间灯火通明,温暖安逸,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凉与暗流。
莉莉丝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精致的魔术小道具,是西索白天悄悄送给她的小玩意儿,漫不经心,无忧无虑,依旧是那个被呵护得不知险恶的小公主模样。
她习惯了被人兜底,习惯了万事顺遂,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敢招惹高高在上的绯影,敢伤害身为团长独女的自己。
维克托看着她毫无防备、肆意娇纵的模样,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染上厚重的凝重与担忧。
他缓步走到沙发边,轻轻蹲下身,平视着自己的女儿,褪去了白日的宠溺笑意,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郑重。
“莉莉丝。”
“接下来一段时间,收敛你的性子。”
突如其来的严肃,让正在把玩道具的莉莉丝动作一顿。
她抬眸,看着父亲凝重的眉眼,有些茫然,又带着一贯的骄纵,随口反问:“为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
她向来肆意妄为,随心所欲,不高兴就吐槽,看不惯就发作,众人事事让着她,父亲永远护着她,从来没有人敢苛责半分,更没人能奈何她分毫。
维克托看着她懵懂又执拗的模样,心底一阵酸涩。
他不想吓到年幼的女儿,不愿打碎她无忧无虑的世界,可暗处的危机步步紧逼,他不得不提前叮嘱,做好万全的防备。
“外面不安稳。”
维克托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字字恳切,藏着无尽的担忧,“爸爸有不少旧敌,如今有人伺机报复。”
“往日有我护着,你可以任性、可以骄纵、可以随心所欲。但接下来,不许再肆意赌气、不许独自乱跑、不许离开剧团范围,更不许随意与人结怨。”
莉莉丝皱起秀气的眉尖,心底只觉得父亲小题大做。
在她眼里,绯影权势鼎盛,父亲威慑四方,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仇家罢了,根本不足为惧。她依旧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根本不信,有人敢真正冒犯维克托,冒犯绯影的小公主。
她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小道具,语气敷衍又不以为然:“知道了知道了,太夸张了,没人敢惹我。”
全然没将父亲的叮嘱放在心上。
骄纵肆意的性子,半分未改。
她依旧觉得,所有的风雨都有父亲抵挡,所有的麻烦都会自动远离自己,她永远可以活在温室之中,安稳无忧。
维克托看着她敷衍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深知自己女儿的脾气,骄傲又自负,从不惧事,也从不懂得何为隐忍避险。可他没有再多苛责,只是缓缓起身,转头看向始终安静伫立在客厅角落的西索。
自始至终,西索都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不说话、不喧闹,目光牢牢锁在莉莉丝身上,时刻保持着警惕。
白日里温柔松弛的少年气息尽数褪去,他眼底藏着孤儿院自带的敏锐与野性,浑身紧绷,默默将父女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底。
维克托走到他面前,神色肃穆,将所有的重量与托付,尽数压在这个尚且年少的红发少年身上。
“西索。”
“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跟着她。”
“寸步不离。”
“吃饭、训练、休息,哪怕是在公寓露台、在剧团院内,你都必须守在她视线之内。”
“不许她独自走动半步,不许任何人靠近她,陌生面孔一律拦下,但凡有半分不对劲,第一时间护住她,不用顾及任何人和规矩。”
这是最重、最彻底的托付。
是维克托穷尽信任,将自己视若性命的女儿,全权交到了他的手里。
西索脊背瞬间绷得笔直,金色的眼眸褪去所有暖意,只剩下极致的认真与凛冽的坚定。
他重重颔首,嗓音沉稳,没有半分犹豫:“我记住了,团长。”
他听不懂那些商场恩怨、仇家纠葛,也不懂人心的阴狠算计。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有人要伤害莉莉丝。
有人要伤害这个唯一护过他、给过他生路、让他拥有安稳日常的大小姐。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他彻底竖起所有尖刺,唤醒所有蛰伏的野性与戒备。
从前他的跟随,是顺从指令、是知恩图报、是心底隐晦的悸动与执念。
可从这一刻起,他的守护,是使命,是责任,是拼上一切也要死守的底线。
维克托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稍稍安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了。”
说完,他再次看向沙发上依旧漫不经心的莉莉丝,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
他只能竭尽所能,做好所有防备,护她一时安稳。
可他终究不知道,命运的劫难早已写好,骨肉的背叛藏在最深处,他拼尽全力筑起的屏障,很快就会轰然崩塌。
夜色渐深,公寓灯火通明。
莉莉丝早已将父亲的叮嘱抛之脑后,依旧我行我素,骄纵肆意。
她偶尔会不耐烦地呵斥紧跟在身后的西索,吐槽他太过黏人、太过紧绷,嫌弃他整日神经兮兮、小题大做。
“你能不能放松一点?”
“天天绷着一张脸,比我父亲还啰嗦。”
“这里是绯影,谁敢在这里闹事?”
面对她的抱怨与不耐,西索从不反驳,也从不松懈。
无论她如何嫌弃、如何吐槽、如何不以为然,他始终半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