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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休假(下) ...
当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漫上温霁卿的睫毛。他睁开眼,视线所及是近在咫尺的睡颜——林栩安的下颌线,平稳起伏的胸膛,还有自己正枕着的手臂。
此刻,他整个人都被妥帖地拢在林栩安的怀里。
温霁卿僵了僵,耳尖无声地烧起来。他没有动,只是将脸更轻地往对方肩窝里埋了埋,假装还未醒来。少年均匀的呼吸声近在耳畔,一下,又一下,像沉稳的潮汐,轻轻拍打着他动荡的心岸。他悄悄拽紧了林栩安睡衣的一角,指节微微发白。
闭上眼睛,这一个月来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来:军训时的维护,病床前的守候,那些藏在手心里的小小惊喜,还有昨夜黑暗中毫无保留的拥抱与承诺……一种陌生的、近乎灼热的暖流在他冰冷的心口冲撞。他从未被这样对待过——这不是普通的善意,是近乎奢侈的、专注的偏爱。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温霁卿重新睁开眼,目光描摹着林栩安安静的眉眼。阳光为那轮廓镀上柔软的金边,美好得如同易碎的幻梦。
不能再靠近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你只会拖累他,伤害他,像昨夜那样,把他也拖进这片泥泞里。
可另一个更脆弱、更贪婪的念头,却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上来,死死扼住了他的呼吸。
……但这是林栩安啊。是唯一伸出手,握住我的人。
像快要溺毙的人抓住了浮木,明知道可能一起沉没,却已经……松不开手了。
他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林栩安温热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绝望与渴望在胸腔里激烈交战,最终化为一片无声的哀鸣。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站在危险的悬崖边。可身后是望不见底的寒冷深渊,而眼前,是唯一的光。
他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了。
晨光里,温霁卿静静凝视着林栩安熟睡的侧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悄然生长——或许是依赖,或许是别的什么,复杂得让他心慌。他既渴望这温暖能永远停留,又恐惧这份靠近终将带来更深的伤痛。
他轻轻牵起林栩安的手,将那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少年平稳的呼吸声近在耳畔,而自己的心跳却杂乱无章。
“怎么会有人……像你这样呢?”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对我这样的人,还这样耐心。”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想将那只手更紧地按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可是你总会离开的吧?我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你停留的优点。”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晨光里闪烁一瞬,便坠入池中。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那个眼眶发红的自己,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冷水带走了内心的躁动,温霁卿才清醒了一些,环顾着眼前的客厅。
晨光透过纱帘,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霁卿的目光掠过沙发上那个收拾整齐的双肩包——里面装着林栩安昨晚就备好的出游用品。他伸手轻触花瓶中的向日葵花瓣,金黄的花盘在晨曦中泛着绒光。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放轻脚步回到卧室,像归巢的雏鸟般重新窝进被窝。被子里还残留着林栩安身上清冽的柠檬气息,他将半张脸埋进枕头,忽然抬眼盯着身旁人颤动的睫毛:“你在装睡,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
林栩安睁开眼,眼底漾开被识破的笑意:“我们阿温真厉害。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装睡的呢?”
温霁卿别开脸,耳根却悄悄泛红:“秘密,不告诉你。”
“告诉我。”林栩安凑近些,指尖轻轻绕着他睡翘的发梢,“好不好?”
“是呼吸。”温霁卿终于坦白道,“我起身时你还睡得很沉,可等我回来躺下,你的呼吸节奏全乱了。”
林栩安怔了怔,随即低笑起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温霁卿的额发:“原来破绽在这儿。下次我一定注意,绝不让阿温再发现。”
他的指尖顺着温霁卿的后颈轻轻抚过,像在安抚一只警觉的猫。
晨光正好,两人吃过简单的早餐便出了门。温霁卿将外套裹紧了些,想起出门前林栩安差点又要往他肩上披多一件毛衣的架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出租车很快抵达小区门口。烧玻璃工坊坐落在不远处的仿古步行街,虽然才是上午,青石板路上已有了三两成群的游客。林栩安很自然地牵起温霁卿的手,两人的手指在交叠的衣袖下悄然相扣,体温透过布料轻轻传递。
按照导航找到那家藏在巷弄深处的小店时,木质招牌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林栩安上前按了门铃,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略带慌乱的脚步声。门开了,清脆的风铃声叮当作响。
站在门后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颊边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水彩颜料。“快请进!”她侧身让开,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蓬勃朝气,“差点忘了今早有预约,我刚收拾好——你们先在沙发坐会儿,我马上就来!”
工坊里飘着淡淡的松脂气息,许多成品摆在一边。
两人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看着女生在琳琅满目的工作台间穿梭忙碌。约莫五六分钟后,她掀开里间的蓝染门帘,朝他们招招手:
“好啦好啦!今天上午就你们一组客人,我们可以慢慢来。”
她引着两人走进里间,暖黄的灯光下,各式玻璃器皿在架子上折射出斑斓的光,
“有想好要做什么款式吗?没想法的话,我这里有很多受欢迎的样品可以参考。”
工作台上,彩色玻璃料像一盒打翻的宝石,正静静等着被赋予新的形状。
温霁卿接过女生递来的厚厚照片册,指尖轻轻翻过那些流光溢彩的样品图。他沉吟片刻,最终选定了一款澄澈的玻璃珠和一枚线条利落的五角星。他将册子转向林栩安:“我选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林栩安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来之前我就想好要做什么了。”他将照片册轻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
女生利落地为他们演示了基础操作——如何将玻璃棒在火焰中匀速旋转,如何把握塑形的时机。她仔细调整好两台工作台的火枪角度,指了指墙上贴满图文步骤的展示板:“你们先试试看,架子上有详细的教程。有问题随时到后院找我。”她提醒道,“小心烫伤。限时两小时,做好的作品都可以带走。”说完,她掀开靛蓝色的扎染门帘,身影消失在珠串摇曳的后院。
工坊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枪轻微的喷燃声。温霁卿望向林栩安,林栩安正拿起一根透明的玻璃棒,火焰在他专注的瞳孔里跳动成温暖的光点。
温霁卿没有多犹豫,拿起工具,将玻璃棒凑近火焰。透明的材质在高温中逐渐变得橙红、柔软,最终融化成一团柔软的液态玻璃。
起初温霁卿有些生疏,手势僵硬,塑形时总把握不好火候,最初成型的几颗珠子形状歪斜,带着初学者特有的笨拙痕迹。
但他学得很快,指尖渐渐找到了节奏——旋转、加热、塑形、冷却,一套动作慢慢流畅起来。他选择的样式本就不算复杂,约莫一个小时后,十四颗大小不一的澄澈玻璃珠和两颗轮廓分明的五角星,已整齐地排列在耐热垫上。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的林栩安。对方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手中的作品,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出细密的影。工作台一角,安静地躺着一朵已经完成的、蓝紫色的小小鸢尾花,花瓣薄如蝉翼,形态逼真而生动。
温霁卿没有出声打扰,只悄悄收回目光,从桌边放置的自选配件篮里,拣出两根深色的编织手绳。他将十四颗玻璃珠分成均匀的两份,一颗一颗仔细穿好。举起成串的手绳对准窗外洒入的阳光,玻璃珠折射出璀璨的、细碎的光斑,在他脸颊上轻轻晃动。
接着,他取了些细链、小银圈和流苏,将两颗五角星分别做成吊坠。又在其中一颗的下方,系上了一枚极小的铃铛。他手腕微微一动,铃铛便发出“叮铃”一声清响,清脆,细微,却恰好敲破了满室温暖的寂静。
等一切完成后,温霁卿将做好的手链和吊坠仔细收进自己的托盘。他在林栩安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对方继续忙碌。林栩安手边的托盘里,此刻多了一只精巧的玻璃蝴蝶,薄翼上隐约透着彩虹的颜色,正静静停在蓝紫鸢尾花的旁边。
林栩安转过头,朝温霁卿笑了笑,火光在他眼里跳跃:“阿温做好了?我还剩些小配件,很快就好。”温霁卿点点头,仍安静地坐着,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他的动作。
林栩安很快完成了所有部件的制作。他将蝴蝶和鸢尾花分开放好,又取出各种细链、银扣和连接环,在托盘里仔细分成两小堆,思考着搭配的方式。接着,他掀开那道靛蓝色的扎染门帘,走向后院。
女生正提着洒水壶,俯身侍弄墙角的几盆薄荷。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发丝被阳光镀成浅金色。
“姐姐,”林栩安温声问,“请问这里有单独卖925银的链子吗?我想用来串项链。”
“有呀。”女生放下水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要多长的?我去给你拿。三十块一条,那边扫码付款就行。要几条?”
林栩安略作思忖,很快用手机付了款。“四十五厘米,两条。谢谢姐姐。”
阳光从蔷薇花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睫毛上轻轻一晃。他握着那两条细亮的银链转身时,唇角带着很轻的、柔软的弧度。
女生回到工作室,仔细看了看两人完成的作品,眼睛一亮,笑着拿出手机:“做得真好看!让我拍张照当宣传样图可以吗?”得到两人的答复,她找好角度连拍几张,满意地翻看着照片,“你们要走的话直接带上门就行,东西我来收拾就好。”
林栩安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轻声对身旁的温霁卿说:
“她似乎并不太在意客流量,更像是把这里当作一个能自由沉浸爱好的地方。”
温霁卿低头轻轻拨弄腕间新戴上的手串,玻璃珠在灯光下泛起温润的光泽。他微微颔首,声音很轻却带着暖意:
“这样也不错。纯粹,自在,就已经是难得的幸福。”
林栩安将银链铺在工作台上,熟练地串起配件,其间点缀着细小的银珠作为间隔。他仔细系好扣环,拿起那条坠着鸢尾花的项链,走到温霁卿面前。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轻声问:“这是为你做的,愿意收下吗?”
温霁卿怔了怔,却先拿起桌上的手绳:“等一下……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他小心地将串着蓝绿色玻璃珠的手绳系在林栩安腕间,珠子衬得对方手腕愈发白皙。又将那颗坠着铃铛的五角星放入林栩安掌心:“是我做的……虽然很简单……”
林栩安低头看着腕间的手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将五角星挂件仔细系在背包上,铃铛发出清脆的轻响。“我很喜欢,”他抬起手腕,玻璃珠在光下泛起涟漪般的光晕,“真的,很喜欢。”
林栩安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拎起那条项链,银链在空中晃出细碎的流光:“现在要戴上试试吗?”
温霁卿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正了些,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林栩安走到他身后,动作轻缓地将链子绕过他的脖颈。扣环合拢时,冰凉的银链贴上温霁卿的皮肤,让他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指尖抚过坠在胸前的鸢尾花。玻璃花瓣在光下流转着朦胧的蓝紫色,像是将一片薄暮时分的天空凝在了心口。他抿唇笑了笑,眼底有光轻轻漾开。
林栩安回到他对面坐下,将另一条项链轻轻放入温霁卿摊开的掌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阿温也帮我戴上,好不好?”
温霁卿再次点头,拿起项链起身,站到林栩安身后。他的手指穿过对方细软的发梢,小心地将链子绕过脖颈。扣合时,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林栩安的后颈,两人都微微一顿。
戴好后,温霁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将那只玻璃蝴蝶摆正。他微微倾身,在林栩安耳边轻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为什么……我的是花?”
林栩安抬手,指尖很轻地抚过胸前那只颤巍巍的玻璃蝴蝶。他仰起脸望向仍站在身后的温霁卿,眉眼被窗外漫入的光镀得格外温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为什么呢……因为我会被你吸引。”
“啪嗒”——温霁卿仿佛听见心底某根弦断裂的轻响。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他呼吸微乱,怔怔地望向林栩安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半分玩笑或迟疑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澄澈的温柔,像初春融雪的溪流,缓缓漫过他所有的不安与猜疑。林栩安的眸光温柔得如同暮色里的樱花海,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
温霁卿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攥紧掌心的五角星挂件,旧伤处传来隐隐的刺痛。“别骗我……”他声音发颤,“也别勉强自己。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会被我拖累的。”
林栩安轻轻掰开他紧握的手指,取出那个被捂得温热的小挂件,指尖抚过绷带边缘:“别用力,伤口会裂开的。”他垂下眼帘,“抱歉,是我太冲动,说了让你困扰的话。”
温霁卿松开手,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坚定:“我想知道……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栩安苦笑着错开视线,唇角牵起温柔的弧度:“大概就是……我喜欢上你了。”他摩挲着掌心的玻璃蝴蝶,“可能听起来很突然,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的。这两日我问过很多人,他们的答案都印证了我的感觉。”
他抬起眼帘,目光如月下湖面般柔软:“但如果你觉得为难,就忘了我这些话吧。我不愿见你为此苦恼……若是你需要距离,我会安静地退到合适的位置。”
林栩安的话语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没有等来回应。他垂下眼帘,默默收拾着散落在工作台上的工具,借此掩饰心中翻涌的涩意。当他终于调整好情绪抬起头,准备开口询问下午的行程还要不要继续时——
温霁卿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在林栩安尚未反应过来时,他轻轻踮起脚尖,拽住对方的衣领,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生涩而温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林栩安僵在原地,只觉得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还带着早晨红豆粥若有似无的清甜。
温霁卿紧闭双眼,长睫轻颤,通红的耳廓在光下几乎透明。他松开手,微微喘息着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就是我的答案。我不知道这是一时冲动,还是长久以来的依赖......但我确信,我是喜欢你的。”他攥紧衣角,指尖发白,“栩安,请你......留在我身边。”
林栩安怔怔地望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他轻轻握住温霁卿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腕上的手串清脆相碰。蓝绿与蓝紫色的玻璃珠交织在一起,仿佛两颗心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轨迹。
“好。”林栩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抬手轻抚过温霁卿发烫的耳尖,“我会一直在。”
林栩安的掌心传来温霁卿的温度,那温热一路蔓延,直烧得他耳根发烫。他有些困惑地想,明明之前牵手也不会这般……怎么今日心跳得这样慌,像揣了只振翅欲飞的鸟。
他稳了稳呼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珍而重之的小心:
“…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他望进温霁卿的眼睛,那里映着窗外的光,也映着他自己微红的脸。
“如果你还不确定,或者害怕……我们就慢慢试。无论最后走到哪一步,至少我们试过了,将来就不会后悔,也不会遗憾。”
温霁卿将脸往他肩头轻轻靠了靠,很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柔软。然后,他更紧地回握住林栩安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盖章。
“好。”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唇角弯起一个很小、却很真的弧度,补上了那个让林栩安心跳再次漏拍的称呼:
“…男朋友。”
工坊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阳光移动了一寸,恰好将两人交握的手笼罩在光晕里,腕上的玻璃珠子轻轻碰撞,叮咚作响,像在轻轻奏响一段崭新乐章的第一个音符。
午后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餐盘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两人相对而坐,空气中还弥漫着初为恋人的微妙羞涩。温霁卿的耳尖依旧染着绯红,像是被春光吻过的海棠花瓣。他吃了半碗饭便放下筷子,声音轻柔:“我饱了,栩安,你慢慢吃。”
林栩安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指尖带着宠溺的力度:“再吃一些,待会做蛋糕要费不少力气。”见温霁卿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他又放柔声音,“乖,再吃一点点就好。”
温霁卿听话地低下头,腮帮子随着咀嚼微微鼓起。林栩安忍不住用指尖轻触他柔软的脸颊,笑意从眼底漫开:“蛋糕店就在转角,我们休息会儿再过去也来得及。”
温霁卿慢条斯理吃着饭,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笑意,像是一把小钩子勾住了林栩安:“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吧?”
林栩安垂眸看着温霁卿,眼睛里满是温柔:“是,既然这样我是不是该换个新称呼?阿温听起来太生疏了。”
“嗯?”温霁卿眨眨眼,筷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饭粒,“你想叫什么?”
“卿卿。”林栩安轻声唤道,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化作蜜糖般的温度,“以后私下里,我都这样叫你好不好?”
温霁卿的耳尖顿时红得快要滴血,他慌忙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可以.....不过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叫......”
窗外的云朵缓缓飘过,将这一刻的甜蜜悄悄收藏。两人手腕上的玻璃珠手串在阳光下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青涩的约会伴奏。
去蛋糕店的路上,两人的手在交叠的衣袖下一直紧紧相握。昨夜一场秋雨过后,气温明显降了不少,凉意渗入衣襟,温霁卿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连带着相牵的手也微微发颤。
林栩安停下脚步,从背包侧袋取出保温杯,拧开杯盖,升起的热气在凉丝丝的空气里漫开白雾。他将杯子递到温霁卿手中,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喝点热水,卿卿。”
温水入喉,熨帖了微微发痒的喉咙。温霁卿捧着杯子,看林栩安一边收起杯子,一边低声叮嘱:”入秋天干,以后我会记得随身带水。”那语气里的认真,让他忍不住弯起眼睛。
“你太细心了。”他轻声说,眼底漾开一片温软。
林栩安闻言顿了顿,随即也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被风吹得微乱的黑发。秋阳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带笑的睫毛上。
“对你,自然是怎么样都不算多。”
蛋糕店坐落在安静的居民区里,由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一层改造而成。小院围栏上爬满了茂盛的月季,一簇簇淡黄色的花朵在秋日阳光下静静绽放,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店主是一对和蔼的夫妇——丈夫在操作间里专注地烤制蛋糕胚,妻子则在前厅耐心地指导客人。温霁卿和林栩安预约的是饼干烘焙和蛋糕DIY体验,因为蛋糕胚还在烤制,他们决定先做饼干。
按照墙上的步骤图,两人默契地配合着称量、搅拌。当面团成型后,林栩安将它取出放在铺好油纸的操作台上,用擀面杖轻轻擀开。他起身从墙边的架子上取来几套造型各异的饼干模具,整齐地摆放在温霁卿面前:
“卿卿选一套喜欢的吧。”
温霁卿的指尖在一排模具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一组吐司造型的模具上:“这个很可爱。烤好后可以给陈炳文他们带一些尝尝。”
他们轮流用模具在面片上压出形状,再将成型的饼干小心翼翼地摆进烤盘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这时店长阿姨走了过来,看着他们默契的配合,眼里带着笑意:
“剩下的面团可以搓成长条再切片烤,这样就不会浪费了。等你们摆好叫我,我拿去烘烤。”
林栩安点点头,将剩余的面团揉成均匀的长条,用塑料切刀切成薄片,在烤盘上排成整齐的队列。当他把两个烤盘递给店长时,烤箱预热完成的提示音恰好响起,像是为这个温暖的午后奏响了甜蜜的序曲。
回到操作台时,制作蛋糕的材料已经准备就绪。林栩安发现温霁卿正偷偷用指尖蘸着盆沿残留的奶油,唇角还沾着一点雪白的痕迹。他轻笑着在温霁卿身旁坐下,用纸巾轻轻擦过对方的脸颊:
“卿卿在偷吃呢。”
温霁卿耳尖倏地泛红,强作镇定地别开脸:“是奶油沾到边上了......我在收拾。”
林栩安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没有戳穿这个可爱的谎言:“好,那我们现在开始?”
他们选择的是草莓夹心口味。温霁卿小心翼翼地捧着裱花袋,在第一层蛋糕胚上挤出一圈饱满的奶油花边。但当他拿起抹刀试图抹平时,奶油总是歪向一侧。林栩安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匀速转动转盘:
“慢一点,像这样......”
在温热的掌心包裹下,温霁卿渐渐找到节奏。当平整的奶油层终于成型时,他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林栩安,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我们卿卿真厉害。”林栩安揉揉他的头发,将切好的草莓块均匀铺在奶油上。温霁卿仔细地盖上第二层蛋糕胚,这次裱花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
林栩安接过抹刀将表面修饰得光滑如镜,又换上细齿裱花嘴勾勒出精致的纹路。温霁卿则将最后几颗草莓摆成绽放的花朵造型,在蛋糕中央轻轻放上一颗心形草莓。
当完成的蛋糕在转台上缓缓旋转时,暖黄的灯光为奶油镀上柔和的光泽。
就在这时,店长端着刚出炉的饼干从后厨走了出来。烤盘里的饼干还散发着温暖的黄油香气,边缘透着诱人的金黄色。她将烤盘轻轻放在通风的架子上,转头看见他们完成的蛋糕,眼睛一亮:“蛋糕也做好啦?真漂亮!我帮你们打包。饼干等晾凉了再装袋,包装袋和纸盒都在那边的柜子上,你们可以自己选样式。”
她仔细确认蛋糕已经定型稳固,才用蛋糕转移板小心地将其端起,送往包装区。林栩安等了一会儿,伸手在饼干上方探了探温度,确认已经降到室温,才从柜子上取下一叠印着小雏菊图案的包装袋。他在温霁卿身边坐下,将袋子放在两人中间,又递过一个夹子,温声提醒:
“卿卿用这个夹,边缘可能还有余温,别烫着手。”
包装袋是淡淡的米色,上面印着细小的叶脉纹路。温霁卿接过夹子时,指节不经意擦过林栩安的手背。两人开始将饼干一片片装袋,动作间偶尔交换一个微笑,小小的操作台上弥漫着黄油、糖霜和某种无声的温柔。
饼干在包装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温霁卿仔细地将最后几块曲奇封口,林栩安适时递来一个奶黄色的纸盒——盒盖上印着浅浅的麦穗纹路。两人一个装袋,一个摆放,配合得像流水线上的两道齿轮。纸盒渐渐被填满,还剩下几块星星形状的饼干散落在烤盘上。
“这些我们带着路上吃吧。”温霁卿说着,将最后的饼干收进随身包。他刚要伸手去提蛋糕盒,林栩安已经自然地接过那个系着缎带的盒子,转而将轻巧的饼干盒递到他手中:“你拿这个。”
暮色渐渐漫进小店,玻璃柜上的倒影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温霁卿将饼干盒换到左手,右手轻轻勾住林栩安的指尖,继而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嗯,回家。”他声音里带着烘焙坊特有的暖意,“明天要早起回学校,今晚得好好休息。”
林栩安的指节微微收紧,掌心传来熨帖的温度。他们推开店门时,晚风送来月季的余香,而那盒刚出炉的饼干正安静地躺在温霁卿臂弯里,像收藏了一整个下午的甜蜜。
夜色渐深,指针悄然滑过十点。林栩安带着一身浴室里暖融融的水汽坐到沙发上,将温霁卿轻轻揽进怀里,用柔软的毛巾替他擦拭着湿发。发梢的水珠零星地溅开,在灯光下闪烁一瞬便消失无踪。
温霁卿忽然伸手从旁边的背包里摸出一袋饼干,咬住一片饼干的一端,随即转身跪坐在林栩安腿上,将他轻轻压进沙发靠垫里。他微微仰起头,齿间仍衔着那半截饼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身上的人,眼神清澈得像林间的小鹿。
林栩安的呼吸不着痕迹地重了几分。他垂下眼帘,目光掠过温霁卿被饼干衬得愈发红润的唇,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腰际,另一只手仍护在他背后。他低头咬向饼干的另一端,却在双唇相触的瞬间,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晨间那个小心翼翼的初吻,这个吻带着浴室里沐浴露的清甜,和饼干淡淡的奶香。他们生涩却专注地探索着彼此的呼吸,直到氧气耗尽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林栩安将额头轻抵着温霁卿的,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嗓音有些哑:
“卿卿…我爱你,即使你不爱我…我也会爱你。”
终于写到这个了,本章也有点长,接下来是一段风平浪静的恋爱故事,如果小虐会提前说明嘿嘿[墨镜]这篇的发表时间10:20是小林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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