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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弦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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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是什么感觉呢?
是青苹果味的盐汽水还是热可可味的奶盖冰淇淋?
伊桥仙已经快要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清晨铃声响起,上课她睡觉的时候,会有人帮她挡住老师的视线,日中解放稍休,下课去食堂吃饭时,会有人把自己的那份也给她,夜晚月光拂照,课后不想写作业时,会有人主动帮她完成所有题目……
他们是邻居,一对穷的令人发指的星球好邻居。
他们是青梅竹马,一对报团取暖的小可怜。
没有有钱人的那些浪漫与情结,伊桥仙的青春是酸涩与灰暗的。
爸妈一个也不工作,还不停地生孩子,算上没能养活的,她有兄弟姐妹五人,一家人就靠着政府发放的低保补助过日子。
她七岁的时候,三妹因为感染肺炎,没钱治病,活活病死。
她十六岁的时候,四弟又因为太饿,不小心吞食了燃料剂,不治身亡。
活下来的,她、二妹伊慕,五弟伊里都是幸运的。
她和却戎谈了七年恋爱,她答应过他,会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
但是她还是违背了年少时的承诺。
她是长女,是家里面第一个走出去,走进社会的,她需要用自己的工资养活一家老小。
据说,当初分配到男科的本不应该是她,但是人家有父母的托举,又是送钱又是送礼,最后稀里糊涂的,就变成了她。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气馁,因为她没有任性的资本。
那场战争,被默认为储君的,星球的下一任国王弦遮王子受了伤,失踪了很久,举国哀痛,最后却滑稽般地倒在了她家的门前。
他不肯去医院,不肯暴露自己的行踪。
但是伤口又必须处理,伊桥仙就没用麻药帮他做了一个小手术。
其实她有麻药,但她就是不想给他用,她就是看不惯这些皇族,谁让他们高高在上惯了,她对命运感到的不公,第一次发泄就发在了弦遮的身上。
她就是想看他这种人上人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样子,她就是想看到星球最受宠的王子屈辱求饶的样子,但是结果却并没有如她所愿,他竟然一声不吭,咬牙生生挺下来了,还温柔地对她说谢谢。
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眸,她竟然莫名心虚,手一抖,在他手腕上划上一道痕迹。
他在她这里修养了好多天,等终于可以回去的时候,却突然回头,问她,是否单身?
却戎也去了战场,所以,这段时间她身边没有其他男人,一个男人用那种深情脉脉的眼神,问你有没有对象,什么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伊桥仙怔怔的,后知后觉望向面前的一贫如洗的家门,身后的嗷嗷待哺的弟弟、旁边艰难求学的妹妹,外面双手空空的父母,撒了谎。
她说,她没有。
三天后,弦遮就兑现了承诺,单膝下跪,向她求婚。
伊桥仙是麻木的,她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她倒霉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天降馅饼了?
但耳边传来的声音,无不证明,这就是真实的。
“伊桥仙,你愿意嫁给我吗?”
彼时的男人一身正装,望向她的目光干净儒雅,他有着这个星球最尊贵的血统,天然卷的金发,海洋般深邃的蓝眸,他是习惯被仰视的,但是现在却臣服于她,说没一点心动也是不可能的,月光穿过四分五裂的窗户,洒落在他的眼睛、鼻梁,薄唇上,人死后都会变成一颗恒星挂在天上,伊桥仙眨眼,突然涌上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如果哪天他死了,那一定是天空中最漂亮的那颗星星。
“……我,我愿意。”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步,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了。
伊桥仙脸红红的,将手伸给他,被冰冷的指节触碰到的那一刻,她浑身一颤,她目不斜视地望着,时间都慢了起来,旖旎夜幕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枚巨大的蓝宝石戒指缓缓戴上了她的无名指。
……
三个多月后,战争彻底结束,星球重新陷入安宁与和平,他们正式结婚了,婚礼是庞大又浪漫的,似乎昭示着这个星球,从此欣欣向荣。
却戎回来了,他无法接受她的背叛。
一遍遍地问她为什么。
那个她曾无比热爱的少年,九死一生,伤痕累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小雨淅淅,旧情难忘,眼泪终是比言语先流出来。
出发前,他紧握她的手,郑重地对她说:“桥仙,等我,等我立下赫赫战功,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
“我不会辜负你。”
她知道,他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不要命是为了什么。
她知道,他有多爱她。
她知道,他有多好。
男人的两条胳膊都受了弹伤,脸上也多了一道刀疤,战争让他的轮廓更加锋利,眼眸多了血气与狠厉。
褪去了青涩,战士的棱角,似乎都带着刺。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拄着拐杖,她一定没有办法毫发无损地离开。
除了抱歉,伊桥仙也想不到该说什么,她低垂着头,不愿再面对那会让她感到难堪的目光,“却戎,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你忘掉我吧。”
她听到了男人的嘶吼,可谓肝肠寸断。
“伊桥仙,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不是说过,会永远爱我的吗?”
男人不甘心,失去理智,愤然扔掉拐杖,他想拉住她的手,想将她圈到怀里,想听听这个没良心的人心是怎么跳的,但他腿上的刀伤还没有好,苍白的纱布不停往外渗出血,他只能无力跪倒下,“伊桥仙,你站住,我不允许!”
“你是我的妻子……”
“桥仙,伊桥仙!”
他几乎是狼狈地朝她爬来,长臂试图够上她的衣袖,眼神凄楚但还有最后一丝期待:“桥仙,我原谅你,你不要嫁给他好不好?”男人放弃尊严般地哀求,地上鲜血淋漓,再待下去她就要发疯了,“却戎,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我再向你赎罪……”
世界天昏地暗,狂风席卷,犹如末日。
男人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伊桥仙崩溃地捂着自己的耳朵,在一场暴雨到来之前,落荒而逃。
她不敢回头一眼,不敢停下一步。
离撕心裂肺的哭声越来越远。
她当然是希望却戎过的好的,但是他过的太好,她这个无情无义的前女友,就要遭殃了。
受了她那么一刺激,男人简直疯了,S+体能练成,直接荣升国家一等公民,履立奇功,不过三年,就成为了星球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指挥官。
手握大权,尤其是选举权。
他手上有十张票,对于弦遮的储君之位至关重要。
伊桥仙本以为是江湖再也不见。
结果,现在,还得哄着人家。
那天见面。
阳光格外刺眼,高大的身躯笼罩下,伊桥仙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垂着头紧捏衣角,半晌也只憋出了句:“……能不能请你放下对弦遮的偏见?”
“当年的事,是我抱歉。”
……
他对弦遮的恨,不过是因为她。
他知道她想当王后,就铁了心要让她梦想破碎。
闻言,一身军装的男人目光略过她流光溢彩的王冠,继而长久地停留在那双湿润又无辜琉璃瞳孔上,冷笑一声:“可以啊,不过你得拿出行动来,漂亮话谁不会说,你觉得呢,小王妃?”
他竟然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牙齿差点就咬上她的唇肉。
这里是大学,不是没有人的地方。
伊桥仙羞愤地打掉他,抬手,愤怒,但一耳光还是没落下去。
男人一点防备的动作都没有,反而抱起了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几乎将脸送给她,好似在说,你打啊,不过后果自负哦。
伊桥仙气也没办法,胸.脯快速起伏,狠狠别过脸:“你究竟想要什么,直说吧!”
她想要这个王后之位已经想疯了,只要不让她缺胳膊少腿的,什么事情她都做得来。
“我想和你偷\情。”
“我就是想知道和您这尊贵的王妃殿下,偷\情的滋味怎么样?”
“……”
他居然说的这么直白,一点脸都不要了。
记忆中那个羞涩的少年,还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谁都可以这样对她,唯独他和弦遮不可以。
因为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白月光初恋。
伊桥仙大惊失色,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羞辱过了,顷刻间,她的眼眶里就蓄满了眼泪,男人一见,更生气了,黑着脸,斥责她:“怎么,委屈了,当年你背叛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今天吗?”
“我告诉你,你现在感受到的屈辱,不及当时我的万分之一,你活该,自己受着!”
话落,他就往她身上扔了一张房卡,“当时,弦遮应该不知道你其实是有男朋友的吧,你猜,他要是知道了,会如何?”
临走前,他还不忘威胁她。
伊桥仙气死了,当场就要把房卡撕碎,但是,是纯金的,老厚了,折腾半天,她连一个角都没有折弯。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死在战场上,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让她伤心。
伊桥仙攥紧房卡,仰天埋怨。
她不是一般人,现在是皇族的一员,这出了轨,就算好老公不跟她计较,皇室也不会放过她的。
公公一定,立刻下令,将她押到绞刑台上,即刻处死,到时候,全星球的人都会来观望,她这个平民王妃最后落得的凄惨下场。
想想都头皮发麻。
但是却戎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少年了,他现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弦遮要是真的知道了……她又不是那么有信心了。
她又低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上的金色房卡。
片刻,将它揣进了兜里。
这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发现的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却戎这个定时炸弹,以及进一步向王后的位置迈进。
当天晚上,她就借口弟弟病了,回家探望,悄摸摸去了他的私人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