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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拘留夜 ...

  •   如果说【Cool Gray 8 C】是吞噬一切的、纯粹混沌的绝对黑暗,那么【Cool Gray 9 C】则是在这片混沌之上,凝结出的一层更为致密、更为厚重的“实体”。它不再是虚无的虚空,而是一种可以被感知的、如同实体般的“墨”。它象征着一种极致的、无法撼动的沉重,一种将所有重量都施加于一点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在胶片冲洗的语境中,这可以被理解为“水洗”之前的最后阶段,所有不稳定的化学物质,都将被这道最彻底、最不容置疑的“清洗”之力,彻底剥离。对于许随安而言,这【Cool Gray 9 C】的“实体化重压”,正是沈归舟那句“是你害的”所带来的、无法逃避的现实重量。那不是一句简单的指责,而是一道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不容辩驳的判决。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最直接的、最惨痛的代价。这场由他亲手引发的灾难,终于,要以一种最暴烈、最失控的方式,迎来它的“水洗”阶段——一场席卷一切的、情感的洪流与法律的惩戒。

      沈归舟那句微弱却字字泣血的“是你害的”,像一把烧红的、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许随安的耳膜,深深楔入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脏。

      那滴从沈归舟眼角滑落的泪,像一颗微型的超新星,在许随安的意识里,引发了剧烈的链式爆炸。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ICU病房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额头,抵在病床的金属栏杆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绝望的哀悼。

      哀悼他的愚蠢。

      哀悼他的懦弱。

      哀悼他亲手造就的,这副惨不忍睹的、名为“沈归舟”的……残骸。

      “随安哥……”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在门口响起。

      许随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了站在门口,满脸泪痕的沈博舟。

      他来了。

      那个被他伤透了心,发誓再也不认他这个哥哥的弟弟,终究还是来了。

      沈博舟的拳头,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许随安,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归舟,那双和沈归舟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心疼、委屈,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少年人的崩溃。

      “你还敢回来?”沈博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许随安,你还敢回来?!”

      他冲过来,一脚踹在许随安身侧的床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病房里的护士都惊呼出声。

      “我哥呢?!我哥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你告诉我啊!”沈博舟揪住许随安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

      许随安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赎罪的、空洞的眼神,看着沈博舟,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器,“是我……是我害的。”

      “我害他公司没了,害他没钱了,害他……只能去那种地方做工……”

      “是我……是我害他差点死了……”

      他语无伦次,像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沈博舟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愣住了。他预想过许随安会狡辩,会推卸责任,甚至会反过来指责他们兄弟俩不识好歹。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许随安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看着许随安那张布满泪痕和绝望的脸,沈博舟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无力地靠在墙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哥……”他哭着,喊了一声,“我哥他……他太苦了……”

      许随安跪在地上,看着沈博舟崩溃的背影,心如刀绞。

      他知道,沈博舟的眼泪,不仅仅是为了沈归舟,也是为了他自己。这个年轻的弟弟,在哥哥最艰难的时候,没能帮上任何忙,反而,还要依靠一个外人……不,一个“罪人”的弟弟,来承受这一切。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沈博舟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博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从现在起,我来解决。所有的问题,我来解决。”

      沈博舟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怎么解决?!你能把宏远集团怎么样?!你能把我哥的公司变回来吗?!”

      “我解决不了宏远集团,也变不回公司。”许随安的目光,越过沈博舟的肩膀,再次落回病床上沈归舟的脸上,“但我能把你哥,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

      “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他因为我,受到伤害。”

      ……

      接下来的几天,许随安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以最快的速度,结清了沈归舟在仁济医院的所有医疗费用,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商业关系和人脉,将沈归舟从那个嘈杂、混乱的公立 ICU,转到了一家由他长期合作的、安保级别最高的私立医院特护病房。

      他谢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也再次将沈博舟“赶”回了学校,让他安心准备毕业答辩。

      他像一个最精密的操盘手,冷静地处理着后续的一切。

      他联系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开始着手调查“滨江三号”工地的管理方和宏远集团在项目安全规范上的重大疏漏,准备提起民事诉讼。

      他动用自己的资金,匿名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了该工地的多项违规行为,迫使工地停工整顿。

      他甚至,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联系上了一家专门为富豪和高官服务的、顶级的私人康复机构,为沈归舟预约了后续的康复治疗和心理疏导。

      他做的这一切,悄无声息,却又雷厉风行。

      他像一道影子,笼罩在沈归舟的周围,为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窥探,也为自己,筑起了一道忏悔与赎罪的围墙。

      然而,他最担心的,还是沈归舟醒来后的反应。

      沈归舟在医院里,整整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许随安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外的休息区,几乎没有合眼。他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日日夜夜,被巨大的恐惧和悔恨所折磨。

      第四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病房时,沈归舟,终于醒了。

      他醒来时,许随安正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和主治医生低声交谈。

      听到病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许随安猛地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已经换上病号服、坐在床边、正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的身影。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归舟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目光,穿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精准地,锁定了走廊上的许随安。

      四目相对。

      这一次,沈归舟的眼神里,没有了在ICU里的涣散和虚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冰的、燃烧着地狱烈火的……杀意。

      那不是对他的爱,也不是对他的恨。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濒死之际,亮出的、最原始、最疯狂的獠牙。

      许随安的心脏,被那眼神吓得骤然一缩。

      他看到沈归舟挣扎着想要下床,但因为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动作显得十分迟缓和笨拙。

      他没有去扶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沈归舟终于站稳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难,却异常坚定地,走出了病房。

      他走到许随安面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许随安。”他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寒风,“你满意了?”

      许随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不是喜欢拍我吗?”沈归舟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头,和打着石膏的胳膊,“现在,我这个‘灰度’,够不够格,进你的影集?”

      “你不是说我‘可怜’你吗?”他向前逼近一步,因为愤怒,身体微微摇晃,却依旧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比你想象中,还要‘可怜’?!”

      “许随安,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最后三个字,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

      吼声里,蕴含的痛苦、绝望和愤怒,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许随安被他吼得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个后退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沈归舟最后的理智。

      他看着许随安那张写满愧疚和痛苦的脸,看着他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深入骨髓的悲愤,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不需要许随安的愧疚。

      他不需要许随安的可怜。

      他甚至,不需要许随安的道歉。

      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被这个男人,彻底搞得天翻地覆,肮脏不堪。

      他需要发泄。

      需要用一种最原始、最直接、最能让对方也感受到同等痛苦的方式,来发泄!

      就在许随安以为他会再次倒下,或是说出更伤人的话时,沈归舟,突然,扬起了他那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

      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许随安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不绝。

      许随安的脸,被抽得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被打蒙了。

      他呆呆地看着沈归舟,看着他打完人后,因为脱力而剧烈喘息的样子,看着他那双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沈归舟看着他脸上的掌印,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丝,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闪而逝的……茫然和……痛苦。

      但那丝情绪,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怒火所吞没。

      他看着许随安那副被他“打倒”后,依旧站在原地,用一种近乎于自虐的、痛苦眼神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的暴戾,达到了顶点。

      他觉得,这还不够。

      这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彻底的毁灭!

      他需要让这个男人,也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什么叫“万劫不复”!

      一个疯狂的、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要让许随安,也体验一下,被世界抛弃,被法律制裁的滋味。

      “你不是很喜欢‘并肩作战’吗?”沈归舟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他凑到许随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好啊。”

      “我们来……‘并肩作战’。”

      “去……派出所,怎么样?”

      许随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沈归舟话里的含义,就看到沈归舟,缓缓地,转过身,面向走廊的另一头,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楼层的监控摄像头都清晰收录的音量,用一种带着哭腔的、绝望而凄厉的声音,尖叫道:

      “救命啊——!!”

      “有人要杀人啦——!!”

      “这个男人,他想打死我——!!”

      “——!!!”

      许随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着沈归舟那张梨花带雨、却写满了疯狂和决绝的脸,看着他伸手指着自己,像个最无助的受害者,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沈归舟,要让他……坐牢。

      ……

      二十分钟后。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私立医院清晨的宁静。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面色严肃地,将一脸错愕和苍白的许随安,带回了警局。

      而始作俑者沈归舟,则在医院保安和医护人员的“保护”下,被转移到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据说,在警察到来之前,他因为情绪激动和身体虚弱,当场……昏了过去。

      审讯室里,白色的灯光,冰冷刺眼。

      许随安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对面,是两位神情严肃的警官。

      “姓名。”

      “许随安。”

      “职业。”

      “摄影师。”

      “你和伤者沈归舟是什么关系?”

      “……前男友。”

      “据沈归舟单方面陈述,你在医院走廊,对其实施了暴力殴打,导致他头部旧伤加重,手臂骨折,可有此事?”

      “……”

      许随安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

      说沈归舟是自己打的自己?说沈归舟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谁会信?

      他看着自己那只打过沈归舟的手,那只刚刚,在失控的边缘,几乎要掐上沈归舟脖子的手。

      他当时,确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在沈归舟歇斯底里的指控下,他那一瞬间的理智,确实被嫉妒、悔恨和不甘,烧成了灰烬。

      如果他没有后退,如果他再强硬一点,如果他……

      不。

      没有如果。

      是他,亲手将刀递给了沈归舟,又亲手,将这把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许先生,我们希望你配合调查。”警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沈归舟先生的伤情鉴定报告,很快就会出来。如果构成轻伤及以上,我们将依法对你提起公诉。”

      “故意伤害罪”的五个字,像五座大山,轰然压下,将许随安,彻底压垮。

      他不知道自己在审讯室里,坐了多久。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一名警察走了进来,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不是释放,而是……拘留。

      “许先生,你涉嫌故意伤害罪,现决定对你进行行政拘留十五日。这是你的拘留通知书。”

      冰冷的纸张,被拍在桌上。

      许随安麻木地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和那行冰冷的法律术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要被关进拘留所了。

      十五天。

      三百六十个小时。

      他将以一个“罪犯”的身份,度过这炼狱般的半个月。

      走出警局,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他曾以为自己无比熟悉的城市,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冷漠的、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将他,连同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一并吞噬。

      他拿出手机,想给顾野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被警方暂扣。

      他,彻底,与社会隔绝了。

      就在他感到绝望之际,他的目光,被拘留所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

      沈博舟。

      他站在警戒线外,隔着冰冷的铁栅栏,看着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崩溃,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随安的目光,沈博舟缓缓地,举起了手机,对着他,按下了拍摄键。

      许随安认得那款手机。

      那是沈归舟的备用机。

      沈博舟这是在……替他哥,记录下他“罪有应得”的样子?

      许随安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看着沈博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博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许随安以为,他不会再说一句话。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许随安死寂的心湖,激起了一圈绝望的涟漪。

      “许随安,”他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哥说了,他不想再欠你任何东西。”

      “所以,这十五天,算他还你的。”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说完,他转身,将手机揣回兜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只留下许随安,一个人,站在拘留所的门口,像一尊被遗弃的、绝望的雕像。

      两不相欠。

      这四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卑微的希望,也彻底冻结、粉碎。

      也好。

      这样……也好。

      至少,沈归舟……还活着。

      这就够了。

      许随安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所有的未来。

      他走进了拘留所的大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将他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

      深夜,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沈归舟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依旧苍白。

      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是亮的。

      上面,显示的,正是拘留所门口,沈博舟拍下的那张照片——许随安,满脸错愕和绝望地被警察押送着,脸上是清晰的、五道鲜红的指印。

      沈归舟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意,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疲惫。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屏幕上许随安的脸。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头,是沈博舟的声音。

      “哥?”

      “博舟,”沈归舟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帮我查一下,许随安被关在哪个拘留室。”

      “哥,你……”

      “我要见他。”

      “……好。”

      电话,被挂断了。

      沈归舟缓缓地将手机放下,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照片。

      他的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输了。

      在这场以爱为名的战争里,他和许随安,没有赢家。

      他以为,将许随安送进监狱,就能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就能两不相欠。

      但他发现,当许随安真的消失在自己眼前时,他感受到的,不是解脱,不是报复的快感。

      而是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汹涌、来得空洞的……

      恐惧。

      他怕许随安,真的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怕自己,再也……看不见他了。

      “随安哥……”

      沈归舟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地念着那个称呼,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呼唤着那个,将他带入迷途,也给了他唯一的光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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