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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学会了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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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Black 3 C】的“定影”，是将“许随安”与“沈归舟”这两个独立的影像，通过一次郑重的抉择，永久地、牢固地融合在了同一张底片上，使之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那么【Black 4 C】则是在此基础上，进行的一场至关重要的“水洗”。水洗，是胶片冲洗中，清除残留化学药剂的步骤。它看似温和，实则不可或缺。只有经过充分的水洗，影像才能被彻底地净化，不再受药剂的继续作用而变质，从而确保其色泽的稳定与恒久。这抹极致的、近乎于纯粹的黑色，象征着一种彻底的涤荡与澄清。对于许随安和沈归舟而言，这【Black 4 C】的“水洗”，意味着他们必须，将过往那些因“保护”与“亏欠”而产生的、最后的杂质与隔阂，也一并，冲刷干净。而当他们做出了“共同面对”的决定后，另一份来自过去的、更大的诱惑，也摆在了面前。这一次，许随安的选择，将不再是关于事业的权衡，而是关于爱的……终极澄清与确认。他要用放弃，来证明他的选择，不是牺牲，而是……心之所向。
沈归舟那晚的剖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随安心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名为“心结”的锁。
随之而来的，是豁然开朗的通透，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相连的踏实感。
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一个，从“我保护你”和“你拖累我”的错位，走向了“我们并肩”的……对等阶段。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室的气氛，明显地，变得不一样了。
沈归舟，不再刻意地回避林向晚的邀约。
他甚至，开始主动地，和许随安一起，讨论起分享会的流程和细节。
他会冷静地分析，哪些环节可以展示他的作品，哪些环节，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他会认真地听取许随安的意见，然后，提出自己更周全的补充。
许随安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
他发现，当沈归舟，不再被“自我否定”的情绪所困时，他所展现出的，是惊人的智慧、敏锐的判断力和……强大的执行力。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易碎品”。
他是一个，可以与他一起，披荆斩棘的……真正的伴侣和战友。
“随安哥，你看这个。”一天下午，沈归舟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走到正在修片的许随安身边，“这是我拟的一个初步的授权协议。”
许随安抬起头，接过文件。
上面，用清晰的法律措辞，罗列了林向晚及主办方可以使用沈归舟肖像的范围、时长、用途，以及最重要的——底线。
其中一条，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
【乙方（林向晚及主办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歪曲、丑化或过度消费甲方（沈归舟）的个人经历及与丙方（许随安）的私人关系，所有相关内容，需经甲方书面审核同意后方可发布。】
“你什么时候……去咨询律师了？”许随安有些惊讶。
“没有。”沈归舟淡淡地说，“我查了一些资料，又参考了网上的一些范本，自己写的。”
许随安看着那份严谨得，几乎可以直接拿去用的协议，再次，被沈归舟的“全能”给震慑到了。
“写得很好。”他由衷地赞叹，“滴水不漏。”
“只是以防万一。”沈归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可不想，我们的故事，被当成什么……猎奇的八卦来消费。”
“放心吧，”许随安将文件放在一边，伸手，揽住沈归舟的腰，将他拉近自己，“有我在，不会的。”
沈归舟顺势，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嗯。”他轻声应道。
就在两人的关系，日渐升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来自北京的电话，再次，打破了这份宁静。
来电显示：林向晚。
许随安看了一眼沈归舟，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师姐。”
“随安！”电话那头，林向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灰度》系列，引起了巴黎一家顶级画廊的注意！他们想邀请你，在下半年，去巴黎办一场为期一个月的个展！”
许随安的心，猛地一跳。
巴黎。
个展。
这是任何一个艺术家，都梦寐以求的……殿堂级荣誉。
“而且，”林向晚的声音，继续传来，像一串串诱人的糖葫芦，“这还没完！巴黎的个展如果反响好，他们还会帮你联系纽约、伦敦、东京……一系列的全球巡展！这将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艺术之旅！”
许随安，彻底地，怔住了。
他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全球巡展……
这四个字，像一道炫目的白光，瞬间，晃花了他的眼。
他几乎可以预见，一旦踏上这条路，他的名字，他的事业，将会达到一个……他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巅峰。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沈归舟。
沈归舟，也正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的……神情。
仿佛，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怎么样，随安？”林向晚的声音，将许随安从恍惚中，拉了回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已经帮你初步谈了一下，对方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所有的费用，他们全包，还会配备专业的策展团队和翻译。你只需要……带着你的作品，去就行了。”
“怎么样？考虑一下？”
许随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想答应。
这是他从踏入摄影行业第一天起，就埋在心底的……终极梦想。
可是……
他看了一眼沈归舟。
沈归舟，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那眼神里，似乎在说：去吧，这是你的梦想，你应该去。
许随安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辉煌的职业生涯。
一边，是刚刚重建的、安稳的、需要他守护的爱情。
他该……如何选择？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林向晚很爽快，“你慢慢考虑，不着急。我只是，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谢谢师姐。”许随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客气什么。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想想。”
挂了电话，工作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随安，失魂落魄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的……天人交战。
去北京，意味着，他将再次，离开上海，离开沈归舟。
上一次，他因为北京，而错过了沈归舟的告白，造成了长达两年的分离，和无法弥补的伤害。
这一次，如果他再去……
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可是，不去，他又怎能甘心？
他奋斗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让自己的作品，被世界看见吗？
“随安哥。”
沈归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随安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到沈归舟那张，他无法辜负的脸，他就会……溃不成军。
沈归舟，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同，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许久，许久。
许随安，终于，艰难地，开口了。
“归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
“随安哥，”沈归舟打断了他，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眼神，温柔而坚定，“去吧。”
许随安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什么？”
“我说，去吧。”沈归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这是你的梦想，你应该去实现它。”
“可是……”
“没有可是。”沈归舟伸出手，轻轻地，拭去他眼角，因为纠结而溢出的，湿润的痕迹，“随安哥，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关于展览的讨论吗？”
许随安点了点头。
“你当时问我，为什么拒绝。”
“我说，我不想再做你的‘阴影’。”
“我当时说的，其实，还有下半句，我没有说出来。”
沈归舟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许随安。
“我之所以，不想再做你的‘阴影’，不是因为我，不希望你成功。”
“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希望，你能成功了。”
“我希望，你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我希望，你用你的才华，赢得所有人的掌声和尊重。”
“因为……那是你应得的。”
“而我……”
沈归舟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自嘲。
“……我怕我配不上那样的你。”
“我怕，我这颗蒙尘的、破碎的心，会拖慢你奔向光明的脚步。”
“但是，随安哥，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我们已经‘定影’了，不是吗？”
“我们是……‘我们’。”
“所以，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你去巴黎，去全世界，去实现你的梦想。”
“而我……”
沈归舟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而灿烂的笑容。
“我会在这里，守着我们的‘微光暗房’，守着我们的家。”
“我会把这里，建设得更好，让它，成为你无论走多远，都最想回来的……港湾。”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优秀。”
“强大到……有一天，当你累了，倦了，想要停靠的时候，我能有足够的力量，稳稳地，接住你。”
“强大到……能和你一起，并肩，站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舞台上。”
“所以，随安哥……”
沈归舟上前一步，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要有任何负担。”
“去吧。”
“去追你的梦。”
“我……等你回来。”
许随安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他紧紧地，回抱着沈归舟，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衫。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关于“爱情与事业”的抉择。
他以为，自己，必须要放弃一个，才能成全另一个。
到头来才发现，他根本，什么都不必选。
因为沈归舟，已经用他最深沉的爱与智慧，为他扫清了所有的障碍，给了他……一个，最完美、也最……让他无以为报的答案。
沈归舟没有让他放弃梦想。
沈归舟，只是让他……明白，什么是更重要的……选择。
“傻瓜……”许随安在他怀里，泣不成声，“你这个……大傻瓜……”
“我不要什么巴黎，不要什么巡展。”
“我只要你。”
“我哪儿也不去。”
“我就……留在上海。”
“留在你身边。”
沈归舟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手，捧起许随安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随安哥……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许随安用尽全身的力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拒绝林向晚的邀请。”
“我哪儿也不去。”
“我的梦想，不是巴黎，不是纽约。”
“我的梦想，一直都是……你。”
“是和你，一起，守着我们的‘微光暗房’，过好我们的每一天。”
“这个……比世界上，任何一场展览，都要重要。”
“所以，归舟，不要再让我‘等你’了。”
“从现在起，我们要……一起，过好每一个‘现在’。”
沈归舟的眼眶，瞬间，也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放弃了一切浮华与荣耀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地攥住，又酸又涨，满溢着……无以言表的……感动与……幸福。
他俯下身，在许随安的唇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带着咸涩泪水的……吻。
这个吻，不再有任何的试探和犹豫。
它宣告着一个……最终的、澄澈的……选择。
一个，关于爱与梦想的……终极澄清。
他们，不再需要去远方，寻找光。
因为他们，已经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永恒的、唯一的……坐标。
他们，要做的，不是奔赴各自的山海。
而是，携手，将眼前的这片……名为“微光”的……方寸之地，耕耘成……最盛大的……人间烟火。
……
许随安，最终，还是给林向晚回了电话。
他用最平静、也最坚定的语气，拒绝了那份，足以让无数艺术家疯狂的……巴黎个展邀请。
林向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许久，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安，你长大了。”
“不，应该说……你，终于，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也好。”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有时候，最美好的风景，不一定在远方。”
“祝福你们。”
挂了电话，许随安，走到沈归舟身边，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他。
沈归舟，正在暗房里，专注地，调试着一台新设备的参数。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许随安，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许随安看着他，看着这个，用他的爱与包容，教会他如何去选择的男人。
心中，一片澄澈，一片安宁。
他知道，他做出了，此生，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他放弃了全世界。
却……得到了……整个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