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小狗与小猫(￣︶￣*)) ...
-
岁月流转，四季更迭。城市的天际线在日升月落中不断生长、变幻，而属于迟昱和江屿的那扇窗后，灯光始终温暖，如同茫茫人海中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事业逐渐步入稳健的轨道。迟昱凭借扎实的技术和一股子闯劲，成了团队里独当一面的骨干，偶尔还能带带新人。江屿则在更前沿的领域深耕，理智清晰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备受器重，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份特有的、不疾不徐的节奏，仿佛外界的喧嚣与赞誉都无法真正扰动他内心的湖泊。
他们的生活也形成了独属于彼此的、熨帖的韵律。晨起时共享一个带着牙膏清香的吻，出门前默契地检查对方是否带了钥匙和雨伞。晚归的餐桌上，总有一份留给另一人的、用保鲜膜仔细封好的饭菜。周末或许是一场心血来潮的短途旅行，或许只是窝在沙发上，迟昱的脑袋枕着江屿的腿，看一部无聊的电影，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江屿垂落的发梢。
亲密早已成为呼吸般自然的存在。迟昱的“钝感”在经年累月的共同生活里，被江屿潜移默化地引导、打磨，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深沉与专注。他依然不常将炽热的爱语挂在嘴边，但他的爱意渗透在每一个细节里：记得江屿胃不好，总在他加班前提醒他记得吃饭；会在江屿沉浸思考时，默默调暗他周围的灯光；出差回来，行李里永远有带给江屿的、那座城市特有的小点心或一本冷门的书。
而江屿，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用冷静的“钓”来回应一切的冰山。他会在于迟昱因为某个技术难题眉头紧锁时，放下手中的事，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陪伴，直到迟昱自己豁然开朗，然后转身，给他一个带着感激和依赖的深吻。他也会在某个寻常的夜晚，当迟昱靠在床头看书时，很自然地将自己微凉的手脚塞进迟昱怀里，寻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像一只终于完全收起爪牙、露出柔软肚皮的家猫。
那两枚挂在迟昱颈间的钥匙，依然随着他的心跳轻轻晃动。旧的那枚，边缘被岁月摩挲得更加光滑温润；新的那枚，也沾染上了生活的气息。它们无声地诉说着过往，也见证着当下。
又一个平凡而温暖的夜晚。洗漱完毕，两人并肩靠在床头。迟昱拿着平板浏览新闻，江屿捧着一本纸页泛黄的旧书——那是他们从大学城旧书摊淘来的，迟昱一直记得江屿多看了它一眼。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阅读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他们。
江屿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迟昱手指滑动屏幕的轻微声响，交织成宁静的夜曲。
忽然，江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久久没有移动。
迟昱察觉到他的异样，侧过头：“怎么了？”
江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很轻地拂过书页上的某一行字。然后，他将书递到迟昱面前。
那是一行手写的、有些褪色的德文诗句，笔迹清峻，像是很久以前的读者留下的批注。
迟昱德文水平一般，只勉强认出几个单词：“家……光……归处……”
江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很低，很缓，带着一种译诗特有的、凝练的韵律感：
“并非所有遥远的星辰都值得追寻，
唯有那盏为我点亮的窗，
才是流浪者跋涉一生，
最终确认的归处。”
诗句念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迟昱的目光从那些陌生的字母，移到江屿沉静的侧脸，再移到他们共同拥有的、这间充满了彼此气息的卧室，最后，落回江屿琉璃色的眼眸中。那里面映着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他自己怔然却逐渐了悟的脸。
一股巨大而平和的感动，如同温热的潮水，缓缓漫过心脏。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江屿会停留在这句话上。
他们都不是天性热烈外放的人。一个曾用钝感保护自己，一个曾用冰冷隔绝世界。他们走过试探、拉扯、等待，经历过分别、磨合、共同奋斗。这一路，并非总是星光璀璨，也有过迷茫、疲惫和争执的阴影。
但无论走出多远，无论经历什么，总有一盏灯，为彼此点亮。总有一个地方，是疲惫时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安心蜷缩的角落。总有一个人，让你所有漫长的跋涉和寻找，都有了确切的、温暖的方向和意义。
这就是归处。
迟昱放下平板，转过身，面向江屿。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本书，而是轻轻捧住了江屿的脸颊。指尖感受到对方皮肤微凉的细腻触感。
江屿没有动，任由他捧着，琉璃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深邃如夜海，却盛满了只为他一个人荡漾的、温柔的波光。
“江屿。”迟昱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
“嗯。”
“我有没有说过，”迟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郑重，仿佛在交付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是跨越了漫长时光和无数成长后，终于能够坦然表达的最深确信。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亲吻或更含蓄的方式回应。他只是抬起手，覆上迟昱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暖意。
他的唇角，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一个微笑。那笑容很浅，却仿佛融化了经年不化的霜雪，露出底下最原本的、柔软的土壤，带着让迟昱心悸的美丽与真挚。
“迟昱，”江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万钧之力，“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他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上迟昱的。
呼吸交融，体温相渡。
“谢谢你，”江屿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找到了我。没有让我……永远流浪。”
话音落下，他吻住了迟昱。
这是一个无关情欲、纯粹到极致的吻。像确认，像感恩，像两个灵魂在经历了漫长旅程后，终于找到彼此，并深深烙印下的、永恒的契约。
窗外，城市的夜依旧喧嚣，霓虹闪烁如星河倒悬。
窗内，暖黄的光晕中，两人相拥的身影融为一体，静谧而圆满。
那两枚钥匙，轻轻贴着迟昱的胸膛，随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微微起伏。
一枚打开了过去，一枚开启了现在与未来。
而他们，早已不需要任何外物来定义或维系。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彼此最安稳、最温暖、最不可替代的——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小狗与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