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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衡儿别怕 ...
抚州城很大,不算周边村镇,单只城中人口就有一百二十多万。
其他方位听不见东门的炮响,城中百信也看不见城墙上接连燃起的烽火,夏辛找了辆驴车,往小柳河去了。
六日以来所集结的兵力,绝大多数全囤在垣平城中,抚州城反而空虚。
守备军不到两千人,分到东门的兵力,只有五百人。
城墙上的士兵看见敌军后,立马击鼓点燃烽火传递军情。
抚州城墙的工事是高琰盯着修的,墙高且厚,砖石土泥间用了大量糯米填充。
城门所用的巨木,比其他州府的要厚上两倍不止。
城墙上装备火炮、箭矢和火铳的瞄准点。
有如此坚固的城墙,按常理来说,守到援军来,是没有问题的。
可坏就坏在,东门不是防守要点,五百兵中,有近一半是世袭军户的老兵,另一半是才入军营的新兵。
老兵又痞又油,已经到了混日子的年纪,而新兵还没有上过战场。
敌军来前他们还在营中吃酒,有才来不久的新兵问老兵为何还有心情吃酒,万一敌军来袭如何是好?
坐在桌前嚼着肘子肉的老兵抹匀了胡子上的油,让他也坐下来吃。
新兵皱眉站着。
老兵们便出言道:“你说抚州城里什么人最精明?”
新兵不明所以。
老兵把酒囊丢给他:“喝几口,好好想想。”
新兵把酒囊还了回去:“值守不可饮酒。”
那群老兵红这着脸笑他:“如今人都调去垣平了,没人跟我们换岗,我们要在这儿守到前方仗打完,还不知道要熬多久呢,喝点儿松快松快,没人会说你的。”
新兵还是坚持不喝。
老兵们便拉着他坐到了酒桌前:“真够倔的,我告诉你吧,抚州城里商人最精明。他们在小柳河逛窑子包女人,还在小柳河建妓院,开画舫。就是因为东门这块儿,是整个抚州,最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
老兵道:“啧啧,你看仔细看抚州的舆图,还有我们营地的分布图?”
那新兵被看破,有些羞愧:“还…还没来得及。”
老兵道:“东门虽位置更靠东,看起来离海岸直线最近,可若走水路小柳河太窄,还没进城呢,大船就开不进来了。走陆路呢,后边儿正好是大岳山。”
大岳山可不止一座山,那是断断续续的山峰,山头连着山头。故而入抚州的路,全是绕着大岳山修的。
“大岳山你进去过吗?”老兵问。
新兵摇摇头。
“现在春末,山里已经有蛇和熊了,再深些,还有大虫。山路又窄又绕的,有些地方一次只能通行两三人,岔路多,还有吊桥、栈道。别说水寇了,就我们这些人,没个在山间砍柴过活的识途樵夫带着,都要迷路。我这么说,你再明白了吧。”
新兵有些恍惚:“你的意思是,东门不可能有敌军?”
老兵道:“若东门都有敌军了,那整个抚州城就都是水寇做主了。”
此话一出,在场一阵哄笑,接着便是赌钱的继续赌钱,喝酒的继续喝酒。
那新兵自觉没趣,独自上了城墙。
夏辛路过正街时,还买了几个他娘爱吃的大肉包和绿豆酥饼。
城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街边的小吃店里飘出各种食物的香气。
路边小贩们卖这各种样式的商货。
有个卖鱼的扁担里,是用绳躬起的足有五六尺长的大鱼。夏辛看见这鱼,就想买回去给高濯衡做鱼羹。
二爷嘴叼,他是喜欢吃鱼的,因为鱼肉嫩滑,可又受不了一点鱼腥味。
用重油重盐,佐以葱姜黄酒烹鱼,再做的辣些,是盖过鱼腥味最好的办法,热热的吃着,火辣辣的香。
可高濯衡又只爱清淡。
故而要挑最清的水里养出的鲜鱼,放血去筋,把黑膜洗得干干净净,弃去鱼腹上土腥气最重的鱼油。
片去大刺,再弃红肉,只留白肉,切薄片,用葱姜水腌制去腥后做汤或做鱼片粥,才能入得了高家二爷的口。
夏娘会将鱼肉躲碎成蓉,做成鱼糕、鱼丸。夏辛给高濯衡带过几次他娘做的鱼糕,二爷也是爱吃的。
夏辛看那鱼好,便叫住小贩,付了钱,让送两条去总督府。他盘算着晚上就能回,还能让阿娘一展厨艺,给二爷做顿鱼汤喝。
天晴无云,大约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才遇到从东边往西跑的人。
起初人不多,但从表情和步履就能看出不对劲。
车夫立即拦住了几个人询问:“怎么了,跑什么?”
几人中有热心的说:“赶快逃命吧,东门那边打起来了,炮声特别大,别过去了,去西边出城,往北逃吧。”
“什么打起来了?”他们没见到,根本不信是水寇打来了。
那人喊道:“哎呀,别拉着我了!我可不想死!”
“还能有谁打起来了,是水寇!”逃跑的人里有人喊道,“我看见城墙上的火烧得老大,站在小柳河边都能闻到焦味。”
车夫家不在城东,听了这话立马要把驴子往回赶。
“你干什么,还没到呢!”夏辛道。
“小娃娃,你没听到嘛,水寇从东边打进来了!”车夫道,“我要赶快回家,带着家人逃命啊,你的钱我不挣了,你要是愿意,就坐车上咱们一起跑。”
驴子调转了方向,那车夫等了片刻,夏辛看着越来越多自东边跑来避难的人群,呆滞地愣在了原地。
车夫看他没反应,哎呀了一声,自行逃命去了。
人群是往西走的,夏辛怀里的东西被匆忙的行人撞掉了,还有余温的肉包子、油纸包里散出的绿豆酥饼被无数奔命的脚步踩得粉碎。
他摸了摸右腰上高承翊给他的小刀,独一人,逆着人群,往小柳河边跑去。
赵蓉得知东门有敌军时,实则东门已经失守了。她带着几个护卫冲进高濯衡的院子,抱起他往府门口的马车上去。
女子身姿要瘦小些,抱起十岁的孩子让她有些吃力,高濯衡还带着些许的挣扎。
“娘亲,娘亲!夏辛还没回来呢!”他道,“我们再等他一会儿好不好?”
事态紧急,赵蓉是没时间和心情去理会他的,但他提到了夏辛,赵蓉便也发觉,那个高濯衡的小跟屁虫不在。
“他去哪儿了,叫他出来,一起走。”赵蓉道。
高濯衡问:“等到晚上可以吗?”
赵蓉不再啰嗦,加快了往外走的脚步。
高濯衡在母亲的肩膀上,看着熟悉的小院离他越来越远。缸里的鱼,檐下的燕,是十岁那年,他弄丢的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往后年月,他常常梦到儿时的小院,梦到那缸鱼,那窝雏燕。
西北也有燕,也有鱼,可终不是江南那只了。
赵蓉把高濯衡塞进马车,马车快速奔跑着,赵蓉还以为她是知道消息较早的人,可越走街上逃难的人便越多。
拖家带口,背着包袱行礼,塞不进包袱的金银首饰,全叠戴在身上。
赶车的护卫掀开车帘:“夫人,再往前马车就过不去了,人太多了。”
赵蓉一路上一直在观察着车外,她往高濯衡怀里塞了一沓银票,又将袖中的碎银塞进了高濯衡袖中。
摘下了自己的金锁戴在了高濯衡脖子上,藏进了衣服里。
“夏辛去哪儿了?”她问。
高濯衡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这会儿赵蓉跟他说话,他才稍稍回神:“我…我怕咱们要走,担心夏辛舍不得他阿娘,让他回家把他娘接来,跟咱们一起跑。他…他还没回来!我的…我的夏辛还没回来!娘亲…怎么办?怎么办?”
哥哥不在,夏辛也不在。
赵蓉看孩子哭,也心疼,他抱住高濯衡,外头叫嚷着奔逃的人声不绝于耳,车里母亲抚摸着幼子脑后的头发,在他耳边温柔又坚定的说:“衡儿别怕。”
高濯衡死死拽着赵蓉的衣角:“娘亲…”
他没有大声哭闹,因为母亲说哭闹解决不了问题,可他却无法冷静。
“衡儿不想哭…可…衡儿忍不住。”
赵蓉又何尝不想哭呢。
“凡所发生的事,都是老天爷要让你经历的,躲不掉…”她松开怀抱,扶着高濯衡的肩膀,正正看着他的眼睛。
高濯衡没有见过这样的母亲,他和大哥更亲些,大哥什么样子他都见过,睡着时,读书时,玩闹时,他们可以脑门贴着,笑盈盈地看着彼此,死死记着彼此的样貌。
可这样近的看着母亲,还不曾有过。
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能看清眸中的血丝和水汽。
她说:“你以前是不是抱怨过和我长得不像,说娘亲更喜欢哥哥?”赵蓉顿了顿,“关于你的这件事,你父亲和哥哥都不知道。等我们出城,我告诉你。”
这样的境地听到这种话,对十岁的孩子冲击太大了,他本就不知所措,这话一进耳朵,全身都凉透了。
“想知道吗?”她摇了摇孩子,“说话!”
随着高濯衡点头的动作,他的眼眶正往外滴泪。
赵蓉:“说话。”
高濯衡道:“想…想知道。”
赵蓉道:“好,记着你有想知道的事情,只有活着,才能知道。好孩子,咱们一起活着走出去。”
她真的很想活着走出去,她想见见沈驰。
这些年他们并非没见过,但上次见面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信里说要来接她,也不知动身了没有。
西北和江南,离得那么远。
沈驰的马跑累了吗?他累了吗?
这会儿是不是在路上的驿站歇着?如果我出城后一直往西北走,运气好的话,是不是能遇上他?
这些念头快速地在赵蓉脑中划过,她看着车外乌泱泱的人群,叹出口气,眼神坚定地牵着高濯衡下了马车。
母子两人,手牵着手,朝西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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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衡儿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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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12点前更新,日更。 隔壁完结文,知青富少X190黑皮糙汉,荤素搭配,酸甜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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