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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就那么两个在乎的人 ...
三岁的孩子已经会说很多话了,孩子机灵讨人喜欢,妓子们又没有孩子,就都爱逗他玩。
小孩儿每天出去转一圈,头上能插一堆花儿回来,有时还有姨姨们给买的糖。
若若用帕子把夏辛白脸蛋上的口脂擦干净。
“谁这么浪,抱着亲了十几口。”夏娘站在二楼的窗前叉腰笑骂道,“是你们家的吗,就亲?老娘告诉你们,以后谁再敢嘬我儿子一口,嘴皮都给拽出来切了!”
她这话没人听,夏辛出门就没有不挨嘬的。小孩儿特逗,手脚并用的抵着,闭着眼睛叫:“姨姨姨姨,我娘说了,只让吧唧脸。”
“嘴怎么就不让亲了?姨姨教你啊,长嘴就是用来打啵儿的。”她们逗小孩,噘着嘴作势要亲。
夏辛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手掌心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娘说,嘴巴只有自家婆姨能亲。”
“哟!小东西毛都没长,就想着讨婆姨呢。”妓子们哄笑成一团。
夏娘也倚着门笑。
三岁小孩儿也知道害臊,脸红耳朵红的,求救般看向了门边的夏娘:“娘…”
夏娘走过来:“去去去,他懂什么啊,才学会自己撒尿多久啊。”
坐着的和抱着夏辛的都一起笑起来:“瞎说,咱们姐妹谁不知道啊,男人都是一辈子憋不住尿的。”
她们的生活,因为一个孩子添了些颜色,他是新的,成长着的,或许能长出小柳河外。妓子们希望这个孩子能走出去,过不同于她们的生活,仿佛这样她们也获得了新生。
“姨姨,我能憋住。”小孩儿特认真,“我现在夜里,都自己起床尿尿的,没再尿床了。”
“这么厉害?那告诉姨姨,咱们夏辛以后想讨什么样儿的婆姨?”
夏辛愣愣的看着他娘。
若若问他:“像你娘这样的好不好?”
小孩儿慢慢的摇摇头。
夏娘眼睛一瞪:“臭小子,你娘我这样儿的你都嫌弃,要娶天仙儿啊?”
夏辛低头往抱着他的姨姨身上躲了躲,小声说:“娘凶。”
在场又是一阵哄笑。
“让你再泼辣,被自家儿子嫌凶!咱们小伙子喜欢温柔的。”有人又问,“那花魁娘子好不好?”
那可是小柳河最温柔,最漂亮,唱曲儿最好听的女人了。
小孩儿是见过的,走路都飘着香。
他想了想,幅度很轻的点了点头。
屋里笑声更大了,闹了会儿夏娘和若若把孩子领回了屋。
夜里依旧是哄娃娃睡觉,若若轻轻抚摸着夏辛的额发,对夏娘道:“三岁看老,这孩子心气儿高。”
夏娘正给脸上敷粉:“他知道什么,只是瞧着花魁打扮得漂亮罢了。”
若若道:“他当然不是喜欢花魁娘子,但他知道挑最好的喜欢。”
夏娘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也看向若若,觉得若若说得很对。
母亲总是自责能给孩子的不够多。
她叹了口气,继续拿起了粉盒。养孩子不容易,可她从没在夏辛面前抱怨过什么。孩子小,给口吃的就能对付,可大了呢?
贱籍不能科考,不能和良籍通婚,难道真的要和她一样,留在小柳河卖皮肉?
她把孩子抱回来时,妈妈就劝她丢了别养,哪有妓女能养活一个男孩子的?
又到了一年初秋的时候,换季时夏辛的喘症容易发作,春秋尤甚,春季需注意花粉,秋季要避免风寒。
夏娘仔细着,药也早早防备着给孩子吃上。为了照顾孩子,她夜里尽量少去席面,只在船上唱曲儿。
也正因如此,死的不是她,是若若。
还是那个王员外的席面,三年前同样的事,变本加厉又来了一回。
若若走前是有预料的,那次让那些人玩出了瘾,一直惦记着。来问过老鸨几次,若若都拒绝了。
越是拒绝,那些人便越想来强的。
都是乡绅恶霸,朝中有人,妓院得罪不起,这回话说得绝,老鸨是跪着求若若去的。
既然非去不可,事先就得谈好价格。她走前是分了一部分钱的,又将她所有的钱财、首饰偷偷放进了夏娘房中,却没有告诉夏娘她晚上是去哪家的席面。
纨绔们玩死妓子不是时常发生的,毕竟现在是太平世道,即使是贱籍,被杀了也是要缉拿凶手的。
但有钱又是另一种说法了,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不死人的,病死一个妓子就是常有的事儿了。
夏娘甚至都没看见若若的尸体,只听说是丢去了乱葬岗。
没钱买棺材墓地的穷人,裹张席子都丢在那。
她一个人跑去找,没找着。
她和若若是有过温存的,鬼使神差的就躺在了一起,她把这当做一种慰藉。妓子的身子不值钱,和谁睡不是睡呢。
她那时并不懂,也觉得是说不上爱的,若若身上香甜,冬日里靠着抱着,都很舒服。她…还很主动,夏娘也不知为何,不想拒绝。
躺在一起,互相抚摸亲吻,是她们俩藏起来的秘密。
夏娘想,她是在若若死的那天,看到她留给自己的钱财后,才真的爱上她的。
她死的时间越长,夏娘就越是想她念她。说起来挺让她难过的,人死了,她才发现原来那么那么爱。
要是她活着的时候,对她再好点儿就好了。
若若在夏娘枕下留了一根她编的红绳,上头绑着素银打的五帝钱。夏娘将那红绳绑在左手上,抱着夏辛,走出小柳河,找了个路边写字画的穷先生,写了一纸诉状,跪去了府衙门口。
孟光那时四十岁,原本在西南的笠安当知府,此回调任抚州,看似平调,但比起西南,江南更繁华,实则是升了的。
是笠安省巡抚赵谨举荐的他,高琰听说他为官清廉,又读过他立民生的文章,便同意了他来抚州。
他到任还不满三月,只见过那位名震朝野的高总督一次。
夏娘这边击鼓鸣冤,还没敲两下,就被妓院里跟着她的人拦住了。
说什么妈妈说了愿意再分你些钱,你别把事情闹大,那王员外是什么人,就算是知府老爷也不会为了你去得罪王家,你闹大了,吃亏的是自己。
她脸上有泪,怎么都止不住,可声音却洪亮:“对,我们是低贱,我们是人尽可夫,我们陪男人睡觉卖皮肉挣钱。是我们愿意的吗?是吗?青天白日,公道何在?人死了,还让我怎么忍?我不怕闹大,我什么都不怕,大不了我们母子二人,也死了就是!”
夏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着小手给夏娘抹眼泪。
夏娘的大嗓门儿引来了一堆人围观,她跪在门外磕头,衙门里的衙役上前询问,一看她是小柳河的妓子,就开始赶人。
起初是骂,见骂不走,就去拿了棍子。
夏娘挨了两棍,疼得站不起来,夏辛便也跟着一起哭。
她如今特别后悔抱养了夏辛,让儿子跟了她这样没用的娘。她没见识,也没考虑别的,就是若若死了,她不服气。
她的天没亮过,独有两盏灯,现在一盏灭了。
府衙很深,但孟光还是听到了孤儿寡母的哭声。他站起身,带上官帽,走向了门口的喧闹。
夏娘不认识官儿,但看他那气派,那身鲜亮的官服,还有因他出现,就没再出声打骂的衙役们,便知道这是府衙里的老爷。
夏娘卯足了劲儿给磕了三个响头。
孟光很瘦,垂着稀疏的长须,眼窝凹陷,肤色有些黄,和夏娘在画舫上见过的那些肥头大耳,满腹流油的官老爷们完全不同。
她也不知该怎么称呼。
就见一衙役点头哈腰道:“府尊怎么亲自来了。”
“你们为何打她?”孟光问。
那衙役道:“是这贱妇在衙门口闹事。”
“就是就是,咆哮公堂,影响衙门办公!无知贱妇,该打!”
“我没有,我要申冤!”夏娘拿出她捏在手心,被汗湿皱了的状纸,“大人!我有冤情!”
孟光指着那衙役问道:“什么叫贱妇?”
“回府尊,她是小柳河上的妓女,是贱籍。”
孟光冷哼一声后,更加严厉的斥责道:“是贱籍你就能打她吗?没听见她说有冤情吗?为官就是要为百姓鸣冤,这州府衙门就是为百姓主持公道的地方!难道只因她是贱籍,就该受冤屈,就该被你打吗?你没有娘,没有姊妹吗?如何能这样打一个妇人?为官者,竟如此麻木不仁,你一个,还有你们两个,刚刚打骂过她的,去账房处结了银钱,明日…不,今日!就今日,不用再来了!”
她常听人说父母官,她不懂,官就是官,民就是民,妓子就是妓子。
难道良民和妓女,可以拥有同样的父母吗?
还是当官的父母,想什么好事儿呢。
可当这个瘦黄的,比她长了近二十岁的中年男人,摈弃了阶层身份,良贱之分,可以说是十分郑重地将她手上的状纸双手接过时,仿佛真的有光打在了夏娘身上。
孟光当年科考也是一甲榜上有名的,二十有六,年纪轻轻就入了官场。
他自恃才高,一身的傲气,因强硬耿直,得罪了堂官和权宦。
当了不到一年的京官,就被支出了京城。
他去过西北,是在津川,还没到隆州、北茂一线,在西北七州里,津川算是繁荣安定,不在边界线上的。
可即使是战事频发的西北,官场依旧贪墨横行,每年以修工事为名的请款,数额巨大,可真的能给到军营里的十之有一就算多的了。
他不与那些人同流合污,可京中无人,又连一条法不责众,整个西北人人如此,独他一人不贪,皇帝总不可能把西北几千官员全部换了。
他受了排挤,于是又被贬到了西南。
在西南待了几年,等来了赵谨,那为赵阁老的大孙子,赵蓉的同胞哥哥。
赵谨此人幼时十分贪玩,整天没个正型,总是被赵阁老拿着藤条追着打。中举后考了三回,才进的三甲末榜,同进士出身,没进过翰林院。赵阁老说他脾气冲,不知道转弯,想到什么说什么,一点儿也不会收敛。在京中官场,最是容易祸从口出,自己被罢黜是小,得罪了权贵,害得全家跟着一起下大狱,那他九泉之下都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好在是个三甲末,赵阁老一句一切按规矩就好,支去了西南的笠安,笠安省已是大渊的最南边儿了,南通南海,靠西则山林茂密,全省重湿闷热,因有山川阻隔,当地话与京城官话相去甚远。
赵谨刚去时着实郁闷了好一阵子,好在他天性外向,修整后便主动跟衙门里的人学起了笠安话。
多山的地方,就多方言,一座山隔着的两个村子,说话都能不同。
可他却在西南一待数年,从知府到巡抚。
还在给赵蓉的信中,大谈西南的好处。说民众勤劳质朴,冬季不冷,虽没有京城那般银装素裹的雪景,可温暖如春,不会冻死人。
或许也就西南那样的京官口中的蛮夷之地,贪腐才能少些,是真的没东西贪。
在北方,大户们囤积的粮米腊肉,在西南,多放个几日,就会霉变腐坏。山林茂密,连马匹都低矮,和隆州玉岱山的高头大马没得比。八山二水的地方,几乎没什么平地,可这山路十八弯的地界,却包容下了两个富贵地容不下的耿直好官。
要说好处当然也有,因为气候温暖,一年稻米可以熟三季,可就是没那么多平地种。
赵谨和孟光二人一见如故,一道扛起锄头,带着那些无地无业的百姓,山上垦田。坡地一下雨就会把秧苗冲走,甚至造成泥石流,压塌山下的房屋。
赵谨为此给赵蓉通过无数书信商讨解决之法,他自小看重这个胞妹,常说蓉儿若是男子,必定也是宰辅之才。
赵蓉当然也将哥哥的嘱托放在心上,抚州也是多山的,赵蓉便亲自去抚州的梯田,茶园查问,如何种植,如何防水防塌,又翻越记录农耕、工匠的书籍,一年下来,所通书信近百余封。故而,赵蓉一直觉得虽然哥哥在外做官,可从没离她太远。
赵谨在京城,是最末榜进不了翰林院的进士,官场上有他不多,没他不少。可在西南,他是全省百姓的指望。
此回孟光调任抚州前,他啰嗦地叮嘱了半天,还给了他一堆东西,让带给自家大妹妹赵蓉。
孟光听了夏娘的冤屈,就叫人去乱葬岗寻若若的尸体,那地方有野兽野狗吃腐肉,一旦丢进去,过上两三日,基本就再难见到全尸了。
可说来也奇,夏娘之前就没找到,现在人多,可也没找着,就连衣服片儿也没找到一张。
王员外那边本不以为意,可渐渐也发觉这位新上任的知府特较真儿。他连臬藩衙门都通了气儿,可这知府却一副必须一查到底,帮个小妓子出头的架势。
这件事甚至传到了高琰那里,高琰让孟光来晏江,将抚州这样的州府交给他,目的就是要借他之手,对整个晏江官场来一记敲打。
要办,却不能办太过。
不办,贪得太多,迟早要翻船,可办得太过,得罪了那些人,甚至是那些人后头在京中收钱的靠山,他这个总督,也不好交代。
前几年没办,是时机未到,今日能办,是因为沿海需要他打仗,燕王也对他十分看重。官场就是如此,牵一发动全身,任何一个任用和决定,都是权衡,甚至是站队。
因为没找到若若的尸体,王员外那边咬准了人没死,是伤人,不是杀人,还打算找个替死鬼出来顶罪。
夏娘执意要打官司,妓院老鸨不敢再收留她,她只好拿着细软,抱着儿子,找了个民巷,租了一间小屋。
一间屋舍,一个小院儿,就是这间小屋的全部。她不想再卖皮肉,可贱籍能干的事太少,便只好贩些脂粉头油去小柳河卖,往日姐妹们都愿意照顾她生意。
还不知道以后是什么光景,若若留下的钱,她不敢动。
可这夜,知府大人一袭粗麻布衣,走进了夏娘的小院。
他平时生活简朴,却给夏娘带了一只烧鸡和一罐蜜糖。
夏娘推脱拒绝,他却说:“收下吧,是给孩子的。”
小孩儿闻到烧鸡的香味,就差当场流口水了。
“大人帮奴做主,奴不能要您的东西。”
“就像刚开始那样,用‘我’自称便可。”似乎是怕夏娘听不清,孟光说话很轻很慢,真的就像是慈父在和女儿说话,“我写过一篇论良贱的文章,所谓良籍、贱籍,是当年我朝建立之初,黄策入户时就定下的,是因当时人员混乱,为了减少流民,安定百姓,才将规矩定的那么死。可规矩绝不能是一成不变,而是需要根据世事变化的才对,生而定良、贱,都把人压死在原籍了,在现今之世,是极为不妥的。”
他说完叹息道:“可我人微言轻,撼动不了朝局,我的谏言,也无法使君王稍稍侧目,我所能做的,便只有尽我所能庇护我治地的百姓。我不以良、贱待你,可世道却不因我的意向动摇。”
夏娘是听出些端倪了。她不安的问道:“是我的官司,不好再打下去了吗?”
孟光立即安抚道:“我并非那个意思,我站个理字,即是永远站在你这边,你若不放弃,我便一定会与你一起坚持,这个官司,就算打到总督衙门,我也一定会陪着。”
夏娘垂下眼眸,已然落泪了:“大人,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蠢人,命不好,自记事起就长在妓院,没本事,只会以色侍人,我这样的人,手上就这么点儿东西,就那么两个在乎的人,儿子是一个,若若…若若她…也和我一样,她甚至没有姓,只有一个老鸨随便叫的名字,可我们…我们这样的人,也是有血肉的,知道疼。她死前,得有多疼多冷啊…”
“其实,我当时也是一时气上头,根本没有多做考虑,若不是大人您,或许衙役打我一顿,我就又回小柳河了。”夏娘道,“大人对夏娘的恩情,如再生父母,夏娘一切都听大人的。”
孟光因她这话也红了眼眶,他不动声色的把泪忍了下去,对夏娘道:“好,那我帮你做决定。官司…就打到这儿吧。”
夏娘抬头,有些许不可置信,泪眼中又有妥协之意。看来妓院的人说的对,即使是知府也不愿得罪王家。
“你听我说,到此为止并不是咱们怕了他们。”孟光道,“只是再打下去,两败俱伤,对你对孩子,都没好处。若若的尸身没找到,王家那边正打算找人顶罪,顶罪之人若是一口咬死,是他伤了人,我也只能判他。虽可再延后等等,可等下去,也没有意义。倒不如现在拿些切实的好处。”
夏娘不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仍有不平,我又何尝不是呢?”孟光便继续道:“我是真心实意为你和孩子考虑过的,你的贱籍,要改出来比较难,若是打场官司就能脱籍,整个小柳河都要去我的衙门打官司了,可孩子的户籍,是可以试试看的。我让王家那边去想办法,找关系,给夏辛办良籍,还要让他们出罚金,用来给你赎身,再就是判他们租一个摊位,付上五年的租子,你可以用来卖茶水卖脂粉,这样你和孩子就饿不着了。我想如此,你的好姐妹,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至于王氏那几个纨绔,有我在任一日,他们都不敢再来找你。若我今后有调任,也会提前为你们考虑。”
夏娘应了下来,和孩子一起给孟光磕了头。
孟光走后,小馋虫啃烧鸡,吃了一嘴的油。
夏娘对他说:“你要记着孟大人,他是咱们娘俩的大恩人。”
小馋虫鼓着腮帮子,用力的点头:“我记住了。娘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哭了?”
夏娘点头:“嗯。”
她答应着,可眼眶却又红了。
“若若姨姨去天上了,还会再回来看我们吗?”
“不会了。”夏娘道,“咱们看不着她,可她在天上能看着咱们,不过…下不来。”
“为什么呢?”小孩儿不懂死亡的含义。
夏娘道:“她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人间渡劫的,劫数尽了,就又回去当仙女了。可你不能忘了她,你身上的衣服,咱们这屋子,你吃的药,都是她挣来的。”
那张薄薄的,写着「良民」的绢帛,是她的若若,用命换来的。
夏辛六岁,孟光在听闻总督府找小少爷陪读后,立即将消息告诉了夏娘,并着人跟总督府的管事打了招呼,举荐了夏辛去候选。
一堆姨姨:亲亲亲!!!
夏辛:打咩打咩打咩!!
二宝看他一眼,夏辛:来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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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就那么两个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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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12点前更新,日更。 隔壁完结文,知青富少X190黑皮糙汉,荤素搭配,酸甜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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