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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顾明风卖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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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野是在第二天下午回到芯控局的。其实他上午就回到了A市，只是实在太困，窝在家里睡了个昏天黑地，一觉醒来，都快下班了。
于是他就这么混在下班的人群里，忽略大家不明所以的眼神，逆着人流去上那还剩半个小时不到的班。其实以陆承野的性格，本可以不来，只是他实在太穷了，需要打个外勤卡，好拿全勤奖金。
“滴”的刷脸声响起，总控长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陆承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向顾明风问好：“早安，总控长！今天阳光不错！”
顾明风抬头看向落地窗外，实在懒得和这阳光开朗大智障争论，只应道：“你来的挺早。”
“出公差嘛，合理安排休假，”陆承野一副死皮赖脸的笑容，“老板，记得给我报销啊。”
“自己回去看账户，”顾明风连眼皮也不动，“顺便告知你，张柏春已经被控制了。”
陆承野十分不见外地拧开了办公室一瓶水灌了几口，问道：“倒是挺快，听说上午政府安全部找他谈话你也去了？”
“应邀在外边听了一会，没和张柏春当面对话，”顾明风发送出今天最后一封邮件，“也没听完，手头还有事，就先回来了。”
陆承野好奇地问：“他说什么了？”
顾明风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端着咖啡来到落地窗前：“倒也没说什么，只喊冤。”
“喊也没用，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就凭他干的那些事，即刻就得滚蛋，”陆承野讽刺道，“只是决策日志没有他篡改的记录，倒是让我意外。”
顾明风忽然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这次行动这么激进，是对张柏春有意见？难道是他以前得罪过你，我怎么没听说过？”
陆承野烦躁地呼噜一把头发，说道：“没得罪过我，只是看不惯他这种行事作风。”
顾明风疑惑地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他这种人吧，就属于那种最无能的类型，脑子不大，事干得挺大，有天大的野心，每天什么都不干，倒也能混过去，但是一动脑子就要出事，出了事就把锅往外甩，确实挺窝囊的。”
顾明风看着窗外沉思，不知在想什么，一言不发。
陆承野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虽然证明了张柏春没有策划，可是我总觉得，这事要是他策划的，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顾明风疑惑：“什么意思？”
“你想啊，若是他策划的，至少说明背后有人推动，可是现在呢？”
陆承野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明风：“如果没有人策划，这说明什么？说明芯片的错误决策从州级到市级，从负责人到管理，最后到基层职员，这样层层推行下去，却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你不觉得可怕吗？”
“芯片的决策......向来无人质疑，”顾明风回答，过几秒又补充道，“芯片很少出现错误，甚至可以说除了这一次，从来没有过，无人质疑芯片，也算情有可原。”
陆承野摇摇头：“不对。不该是这样。”
顾明风沉默，芯片在他脑子里报送好几条回答选项，都被他一一否决。
好在陆承野也没有想要深入探讨，只问道：“他的审判什么时候开庭？”
“时间不会短，”顾明风在心里长出一口气，迅速答道，“像这种事故，怎么也要先平息了才有精力办他的案子，更何况，政府安全部也要自己调查取证，来来回回怎么也得......三个月吧。”
陆承野突然想起自己被审查的那两年，有些晃神，灌了一口水将心酸咽下，扯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虽然张柏春是完蛋了，但是你的空难没有结果，咱们被追杀的事情恐怕也没了结，不敢出门啊总控长！”
说完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示意领导多打点辛苦费。
陆承野半总结半撒娇，可惜撒得不熟练，活像个打秋风的亲戚。
顾明风瞥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绝口不提加钱的事。陆承野倒忽然来了兴致，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和顾明风闲聊：“我突然想起来，我在黑市的时候，你是怎么在我发报警信号之前就知道我有危险，让S市警员来得那么快？”
顾明风正经回答：“你状态不对劲，决策日志的调查又进展不顺，保险起见，我提前报警了。”
哦，还以为心有灵犀呢。陆承野淡淡失落，随即又被这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顾明风却被他提醒到了，问道：“你之前说过那飞机你坐过很多次，那你还有没有印象，那飞机什么情况下会发出‘滴滴’的响声？”
“嗯？”陆承野疑惑，“发出‘滴滴’的响声？”
没有，不仅没有，那飞机还静音，坐上去能安静地睡一觉。
顾明风这是想调查自己遭遇困难的真相，陆承野骤然想起，还有一个金属盒子被自己放在家里。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盒子，而是飞机上的黑匣子。
有了这个证据，顾明风的空难真相很快就能有结果。
陆承野嘴唇蠕动，差点就将它说了出来。可惜，那黑匣子连陆承野自己都没查过，不知道什么真相，更别提自己和顾明风这尴尬的关系。因此还是......先不告诉他吧。
“没注意过，”陆承野话音一拐，十分生硬地跳过了这个问话，“我还没问过你，你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
似是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顾明风并未愤怒地刨根问底，反而生出几分理直气壮，似乎是在期待陆承野瞒着自己。
他坐在沙发上坦然回答：“把飞机开到无人处，快降落的时候再跳伞，我看过地图，东边有一大片林子，降落在那里最合适。”
陆承野张大了嘴，被震惊地不轻。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超级英雄吗？最后一个跳伞，还亲自开飞机？
事关周围居民的安全，就算是命悬一线，也没有这么冒险的吧？
陆承野想到这里，神情严肃地说：“你也未免太冲动，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万一这架飞机你控制不住，它就会......”
顾明风面色平静：“我会开飞机。”
陆承野：“......”
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陆承野又接受了一次学霸的降维打击，颓废地靠在沙发背上不说话。顾明风又继续补充道：“不过确实考虑不周，为了不影响居民，已经尽力往大陆边缘开了。”
“只不过飞机降落的太快，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说起来那林子杂草丛生，还有虫蛇，唉，我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跑出来，应该没有居民因此受伤。”顾明风说完又露出感激的笑容，“还是得感谢顾先生，若不是你的帮助，我还不知何去何从呢。”
顾明风这一通连解释带感谢，跟个爪子似的刚好挠在陆承野的柔软处，只看他当初还算体面的形象，陆承野只以为他是运气好，却没想到，顾明风当初面临的境况那么艰难。
想到这里，陆承野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生不起来了。
顾明风垂下眼帘，刚还近乎于卖惨的神情骤然消失不见，试探着说道：“既然没有结果，这事就先告一段落吧，敌人隐在暗处，咱们假意放弃，说不定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陆承野只望着窗外不答话，顾明风奇怪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陆承野支支吾吾，好半天才从自己贫瘠的词语库中搜刮到一个准确的词，“就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眉头轻皱，眼神不安，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使劲地挠自己的头。
顾明风愣了一下，十分怀疑自己是得到了卖惨的报应。他见惯了陆承野耍混，骤然看见陆承野示弱，不知怎么浑身都觉得不得劲，好像误入了谁家衣帽间看见主人家换内裤似的，只觉得汗毛都曲里拐弯地缩回去了，琢磨半天没想好回答什么。
陆承野没瞧见他这幅缩头鹌鹑地模样，只觉得今天的顾明风十分好说话，也不气人，还会耐心地和自己解释，心里十分受用，隐形的尾巴就快要翘起来。
看来这人没那么不可理喻，以后还是得对他好点。
“哎，你今天不会没吃饭吧？”陆承野骤然想起，问道，“我现在给你买点回来？”
顾明风感觉自己的胃因为他的话抽痛了起来，果断回绝：“千万别。另外，西德大学邀请我下个月在学校做演讲，我已经答应了。”
陆承野一瞬间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讶异地说道：“什么？”
“你没听错，”顾明风再次强调，“而且，你也一起去。”
陆承野有一瞬间地怔愣，茫然问道：“为什么？”
听了这话，顾明风奇怪地看着他：“你说呢？”
“哦......也对，我随时为您待命。”陆承野有些不自然地撇开目光，无聊地摆弄手里的水瓶，暗想时间应该到了，打开终端一瞧，果不其然，这半个小时的班这么快就上完了，一天的工作轻松完成。
“下班喽，总控长，有什么安排？”陆承野的不知所措转瞬即逝，又拿出了他那副交友小能手的做派，开始得寸进尺地打探起自己领导的隐私。
顾明风砸吧一口咖啡，缓缓答道：“加班。”
陆承野啪地坐回沙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