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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江羡再睁眼时,只感觉头痛的厉害。

      眼皮像被涂了胶水,身子也沉得不像话,江羡好不容易撑着床坐起来,顿时被天旋地转的感觉席卷感官,眼前也跟着一花。

      怎么回事?

      他断断续续想起来一些昨晚的事,好像是喝了点酒,然后……然后怎么了来着?

      江羡发现自己竟然完全记不清了,关于昨晚是如何回的家,又是如何衣服也没换就倒在床上睡了一夜,这之中的记忆全然断片,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好不容易聚焦了视线,江羡这才发现床边突兀的被褥。

      ?
      这又是哪里来的?

      邹铭予早就不在那里了,地铺显得有些皱,看起来倒像是睡觉时自己踢下床去的。

      但被子好好的待在床上,江羡不记得自己有往房间里放第二套床品的经历。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邹、铭、予!

      江羡早该知道的,冲动喝酒的后果就是这样,落得任人摆布的地步,而在没有记忆的那些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

      胸腔里一股气直冲上天灵盖,江羡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看着地上皱巴巴的褥子,终于没忍住踹了一脚。
      本就不太平整的被褥更乱了。

      虽然心里生气不舒服,但总不能真的找邹铭予问,不仅自己尴尬,而且还给了对方嘲笑捉弄他的机会。
      江羡对此清楚得很,他并不想自讨苦吃。

      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特意没有穿鞋,脚步放得极轻,像只猫一样缓缓挪到了门边。

      江羡把耳朵贴在门缝边,企图通过窄小的门缝弄清楚邹铭予的动向。

      然而外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江羡等了一会儿,故意伏低的身子让他的脊骨有些酸痛,江羡没有办法,终于还是放弃偷听,又坐回了床边。

      打开手机,满屏的红点展示着几十条未读的工作消息,江羡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缓解的头痛又愈演愈烈了起来。

      他索性不再去看,放下手机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邹铭予就是在这时候打开了卧室门。

      “早安。”邹铭予噙着淡淡的笑走过来,手里是一碗刚冲好的柠檬蜂蜜水,“来喝点这个,甜的。”

      江羡没接,皱着眉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谁也没先开口提前一天晚上的事,江羡看着那碗汤,,喉咙里突然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味道。

      脑海深处蒙尘的记忆正努力突破紧闭的关口,江羡头疼,宿醉过后喉咙也干涩的厉害,那碗汤呈现的淡黄色让他想起来一些不好的味道,虽然隐约有浅淡的清甜萦绕,但他却始终不敢接过来品尝。

      “这是什么汤?”江羡用狐疑的眼神看他,“你又去厨房捣鼓什么毒药了,想毒死我?”

      邹铭予:?
      果然清醒了就打回原形不理人了!

      这样不好,只是一碗蜂蜜水就激得竖起浑身的刺,恨不得说几句更呛人的话扎死他,那过会儿说别的要怎么办?
      邹铭予一想到自己待会要做什么就有点想笑。

      “只是蜂蜜水而已,我又加了一点柠檬汁,这次真是甜的。”邹铭予信誓旦旦地保证,怕江羡不信,先示范般地喝了一口,“我喝过了,没毒。”

      江羡这一次注意力不在他对嘴喝这件事上,而是敏锐地捕捉到邹铭予话里的关键。
      什么叫“这次”,“真是甜的”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之前还有过什么?

      江羡不记得自己在邹铭予面前喝过类似的东西,一切的可能都指向了被遗忘的夜晚。

      他又惊又害怕,不敢想象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听说醉酒的人在意识不清时会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至于做了什么江羡倒是不太担心,他对自己的定力很有自信,更何况邹铭予是他潜意识里想要远离的人,哪怕是喝醉了也绝不会硬往上贴。

      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太大,江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止住了想要主动询问的心思。

      他惊疑不定的眼神全然倒映在邹铭予含着笑的双眼里,引得邹铭予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不接,是想让我再喂你一次吗?”

      江羡愣住了。

      所以,他昨晚难道是被……被邹铭予喂过一碗类似的东西吗!
      江羡天塌了,恨不得一头扎进地缝里再也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自己主动要的,还是邹铭予硬要喂的,江羡试图自我催眠,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自己的内心——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定都是邹铭予主动要做,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然而邹铭予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围墙。

      “江老师,这次是洗澡还是吃糖啊。”

      邹铭予恶劣极了,显然是抱着把江羡脑海里断掉的弦接上的想法,非得让他想起来不可,“糖就不用了,今天没有放姜,我加了很多蜂蜜,比糖还要甜。”

      江羡依旧愣着,邹铭予一通说,话里的信息量对此刻断片的他来说实在太大,声音也卡在喉咙里,显得磕磕巴巴,“什么洗澡,还有……糖,糖?”

      邹铭予心里清楚得很,故意逗他:“你不记得了吗,昨晚喂你喝醒酒汤,你非说难喝,又要吃糖又要洗澡,抓着不让我走,最后还吐了我一身。”

      他特意组织了一下话术,虽然每一句话都是事实,组合起来却隐约展现了自己的委屈和被迫。

      江羡瞪大了眼睛。

      他说不出话,心里五味杂陈,三分疑惑三分震惊,三分留给自己非要喝酒误事的后悔,最后一分则是对“吐了邹铭予一身”这一行为的愧疚。

      最后,翻涌的情绪汇成最本真的思想浪潮,江羡脱口而出,内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那也是你水平不好,做的太难喝。”

      “好好好我的错。”邹铭予卖乖,仿佛吃错药一般,“你趁热尝尝这个吧,看看我有没有进步?”

      江羡怕邹铭予灵机一动又要喂他,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抿了一口。

      出乎意料,入口竟然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带着若有若无的柠檬清香,丝丝缕缕的酸抚过味蕾,到了喉咙又只剩下蜂蜜的温润。

      “我发现你比较适合做些不开火的活。”江羡一口气喝完大半碗,中肯地评价道。

      “那就是有进步咯?”邹铭予难得收到江羡的夸奖,心里得意极了,末了又闷闷地补充,“那都是因为给你……”

      “什么?”江羡没听清,有些疑惑。

      好机会!

      邹铭予铺垫半天就是为了此刻,他看了眼表,确认早上时间还充裕,整了整自己并不凌乱的领口,又把地上那卷皱到无法忽视的被褥利利索索地卷了起来。
      ——七点零一。

      “我们……那个吧?”

      刚一开口就崩了盘,面对清醒的江羡时,邹铭予的一切准备都土崩瓦解,紧张让他说不出口,只好模棱两可地指了个方向。

      江羡还懵着,完全没懂他的意思,“那个?”

      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他邹铭予没憋什么好话——总之不会是自己爱听的话。
      江羡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抓着衣角,神色兴奋,似乎还有些紧张,一副欲言难止的模样。

      他不想再为这件事纠缠,心底积存的尴尬还没完全消散,江羡此刻只想逃避,“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上班了。”

      “有事!”邹铭予堵住门,窄小的门框把他瘦高的身形衬得有些局促,他铁了心要在今早说明白。

      江羡皱着眉,“有事说事,没事让开,我还……”

      “我们谈吧。”

      邹铭予打断江羡的话,眼一闭心一横,声音沉稳又清晰。

      “你刚说什么?”江羡以为自己听错了。

      并不是没听清,相反每一个字都清晰到要刻进江羡心底,江羡分不清究竟是宿醉后的昏沉让他听力出了问题,还是他梦游没睡醒。
      强烈的震惊冲破了他本就敏感脆弱的心理防线,这四个字从邹铭予嘴里说出来,概率不亚于太阳从西方升起,火星撞击地球。

      江羡一瞬不瞬地看着邹铭予,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说话。
      在长久的沉默里,江羡复杂的情绪翻腾过几个来回,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又听到邹铭予很轻又很坚定的重复:

      “——我们谈吧。”
      “我认真的。”他补充道。

      此刻江羡多年的知识储备全然忘了个干净,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也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来答复,原地梗了半天,直到眼底都变得干涩。

      江羡费了好大劲,才哄得自己相信邹铭予是同往日捉弄他时一样的恶劣态度,半晌才强装淡定地抱起双臂,“你有病吧。”

      邹铭予却没有在跟他开玩笑,“是真的,没有开玩笑。”

      “和你一样,我从成年起被安排了这段联姻,也没谈过恋爱。”邹铭予交握着双手,用力到泛白的指节反映了他的紧张,“所以很多事情我不敢确定,包括现在对你的感情。”

      “但我想,我应该是真心喜欢你的。”

      江羡好不容易安慰好自己,心底刚筑好的高墙却在这番话下又一次崩塌,粉碎了个彻底,恐怕此后再也拼不起来。

      邹铭予一错不错地看着江羡因紧张而模糊失焦的眼睛,没舍得掏出那段被划入计划里的录音,只一味努力宣示自己的感情,“所以,如果可以抛开这段特殊关系,你可以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吗?”
      “——至少试一试。”

      邹铭予以为自己会一开始就忍不住拿出录音来,但在进入状态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对江羡的想法究竟有多在意。

      在意到不想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愿意和被迫,在意到想让他发自内心地给自己肯定。

      江羡已经不能思考,无论邹铭予出于什么心理和目的说出这些话,江羡都始终无法面对自己早已成结的内心。

      对他而言,五年前的事以及当事人之一邹铭予,都是一道横贯在内心深处,永远也迈不过去的坎,哪怕后面有再多条件改变,对他而言也是一样的。

      邹铭予假设他抛开这段特殊关系,可江羡抛不开。
      所以江羡只是沉默,不可能同意,也说不出拒绝。

      他给不出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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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日更到完结,有事请假 早十/晚十更新 喜欢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爱你们~ 另外推推专栏预收:《被直男下级医生那个后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