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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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陈述待在家里也没怎么出门，直到周六下午接到陈安的电话。
处于变声期的男孩儿在那头说着自己身上发生的趣事，还说自己又长高了一点，就是蔬菜太难吃了，他一点都不喜欢，陈述一直安静的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说到最后才听陈安小心翼翼地询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啊，我好想你。”
陈述半晌没说话，就在陈安想要说对不起的时候才听陈述说，“哥哥这就回去。”
陈安欢呼一声，“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连问了三遍足以看出他的兴奋，他真的很想哥哥。
“真的。”
陈述上大学后就不怎么回家了，也不想回去，在那个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见到不想见的人，他怕自己会失控。
他知道自己容易情绪化，但是他控制不住，他可能永远也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那些让自己恶心到反胃的事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
他自认从没对不起过任何人，学生时代身边也是有几个知心好友的，那时候的他只想着学习，因为他妈总说家里以后都要靠你，你学习好了我们家才会好。
所以他拼命学习，想看他爸妈脸上露出笑容，对他的认可。
只是后来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再奢望什么，只想离开那个家，远离那些人。
如果不是因为陈安，他应该会换一个城市生活。
车子停在家属院外面的车位上，陈述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抽完一根烟才打开车门。
打完电话陈安就一直在客厅坐着等他哥回来，听到敲门声立马去开门，见真是陈述直接抱了上去。
陈述轻拍他的背，“给你带了蛋糕。”
陈安松开手，“哥我好想你。”
陈述揽着他进屋，“哥知道。”
陈安又问，“那你有想我吗？”
陈述说，“想。”
陈安小脸上扬起个大大的笑容，又带点小骄傲，神神气气地说，“哥肯定没有我想。”
陈述捏了一下他的脸，“才没有。”
陈安把他哥领到自己的房间，期待地说，“爸妈不在家我们快点把蛋糕吃了吧。”
对于这个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弟弟，陈述时常觉得亏欠于他，小小一团的时候就是自己在带，会说的第一个词也是dede，如果不是自己的原因，陈安也不会过的这么小心翼翼。
虽然陈安不说，但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不安。
陈母回来的时候，陈述刚领着陈安吃完晚饭，见到他回来了第一句是，“你爸马上上来，有事和你说。”
陈述让陈安先回房间，陈安不愿意坐着没动，陈述拍着他的肩，笑了一下，“去吧。”
陈安绷住脸，他怕，怕他爸妈又打他哥。
陈述只好拉着他站起来，推他进屋关上了门，“放心。”
陈安心里忐忑不安，每次他爸妈说要谈谈，都会和他哥起冲突，他把脑袋贴在门上闭上眼，要是自己快快长大就好了。
没过几分钟，陈父就回来了，陈述坐在单人沙发上，“什么事？”
陈父面无表情地说，“你小姑单位领导有个女儿和你同岁，你找个时间去见见。”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听陈述说，“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了，如果你一次次找我回来就是因为这种事儿，我后面就不回来了。”
陈父登时一拍桌子，“你在跟谁说话，这么没有教养。”
陈母也说，“我和你爸也是为你好，能不能让我们少操点心。”
陈述深呼吸，控制着发颤的手，“我是没教养，都是你们养的。”他知道怎么说最让他们难堪。
陈父抓住手边的东西就朝陈述脸上砸过去，遥控器砸在陈述的鼻梁上又摔在地上，电池都掉了出来。
陈安听见声音猛的拉开门跑了出来，“哥。”
陈父冲着小儿子怒喊，“回去。”
陈安流着泪握着陈述的胳膊，“砸哪了？”
陈述摇头，“我没事，你回去。”
陈安抽噎着，“我不。”
陈母突然说，“陈安，你也不听话了吗？”
陈述反握着陈安的手把他拉到身后，“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可能喜欢女的。”
陈安哭出了声，“哥你别说了哥…”
陈父气极了连说三个滚，陈母也站起来，“快和你爸道歉。”
陈述突然笑了起来，笑弯了腰，笑得陈母直皱眉，“你笑什么？”
陈安不安的捏了捏陈述的手，陈述笑着笑着就开始流眼泪，他就是太为别人着想，太善解人意，才会让人一遍遍欺负，才会反复折磨自己。
“话我撂这，这辈子都不会如你们愿，如果想断绝关系随时都可以。”除此之外陈述不再说什么，拉着陈安的手出了门。
直到离开让人窒息的环境，陈述才吐出一口气，陈安重复地说着，“哥对不起…我不该喊你回来…对不起……”
陈述转过身看着陈安，“哥没事，你也不要说对不起，哥才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
陈安摇头带着哭腔，“没有，哥没有对不起我。”
陈述把弟弟搂进怀里，“和哥住吧。”这话陈述之前也说过，他们父母根本不爱他们，他走过的路他弟弟现在也在走。
他心疼自己的弟弟，不忍心他被揪着做这做那，想让他肆意的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成为父母手中的提线木偶。
陈安也很想和他哥住一起，但是他不能去，爸妈肯定会找过去的，会给他哥带来麻烦。
所以他和以往一样笑着拒绝了，“哥我很快就长大了，不要怕。”
陈述喉结轻滚，“哥不用你长大，哥能护着你。”
陈安知道哥哥很厉害，只是他不想爸妈去打扰他，再等等，等自己也可以像哥哥一样摆脱父母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陈述到家后衣服也没脱倒在了沙发上，在没人的地方心里的悲伤被无限放大，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呼吸逐渐不稳，胸口起伏越来越大，两只手开始发麻，身上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拿过手机想给关栎打电话，但手一滑掉在了地毯上，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拨出去，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够。
陈述打来电话的时候，林啸正在补觉，这两天一直在赶稿，睡眠不足老犯困，手机刚放到耳边就听见陈述大口喘气的声音。
他立马察觉到不对劲，“陈述？”
听见林啸的声音陈述恍惚了一下，紧接着又听见林啸在电话那头喊他，这才明白自己打错了电话。
但他现在确实不太好，有点呼不上气儿，他磕磕绊绊地回应，“…我…我不太…好…你…你能来…我家…吗？”
林啸穿上鞋就往楼下跑，几秒后他拍着陈述的门，陈述能听见拍门声但他开不了门，四肢无力，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六六在陈述身边急得团团转，咬着陈述的衣服想把陈述拽起来。
林啸开始踹门，脚上带着狠劲，一脚一脚地踹，好在是老小区，门锁也该换了，几脚下去还真给踹开了。
林啸进去就看见陈述蜷缩在沙发上，他不知道陈述怎么了，但能看到他颤抖的手和满脸的泪水。
他抱起陈述半靠在自己身上，给他顺着胸口的气儿，“深呼吸，用鼻子吸气，用嘴呼吸，慢慢来。”
陈述睁开眼，听着他的指挥吸气呼气。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
差不多五分钟，直到陈述呼吸逐渐平稳，林啸转而给他揉手，“握拳试试。”
陈述试着动了一下手，没握住。
“放松，慢慢来。”
陈述又尝试了几次，慢慢恢复知觉后才握成拳。
“好，慢慢松开。”
“再握。”
“慢慢松。”
……
陈述靠坐在沙发上，林啸接了杯水喂到他嘴边。
陈述没好意思，接过水杯自己拿着喝，林啸说，“去医院看看。”
陈述握紧了水杯，“不用。”
六六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大眼睛来回滴溜转。
“谢谢了。”陈述说。
“没事。”林啸说。
“今天麻烦你了。”陈述又说。
“不用这么客气，陈述。”林啸看他。
陈述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胃有点难受，他揉了一下。
“吃饭了吗？”林啸问。
陈述垂下眼，摇了下头。
“等着。”林啸说完就走，再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碗粥，还有一盘菜。
陈述都被他搞懵了，“不用……”
林啸把勺子塞到他手里，“吃。”
陈述没动。
林啸又拿走了勺子，“我喂你。”
陈述不明白他为什么做这些，但手已经追了过去，“我…我自己来。”
林啸这才在旁边坐下，什么也不问，就看着陈述吃饭。
粥很好喝，但身边有个人，陈述有些不自在，喝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他握着勺子看林啸，“真吃不下了。”
林啸看了一眼，“放那吧。”陈述这才放下勺子。
在陈述看来两人也才刚认识没几天，还没熟到坐在一起聊天的地步，但是......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林啸说，“你门坏了。”
陈述啊了一声，往门口看去。
林啸又说，“我踹的。”
陈述这次没啊，顺着夸了一句，“很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