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烟花广角 ...
-
“庄序言！”我在视线不错的广场中央占了个位置，和庄序言招手，庄序言走过来把气球给我。
我刚接过气球，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图案，就猛地感觉到身后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还没等我惊呼出声，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迅速抓住我胳膊，将我整个人向后一带。
人群真的渐渐多了起来。不是多，是人超级超级多。
人挤人的那种。
大约十一多，钟声提醒我们放气球了。
夜风很轻，气球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低语。
我仰起头，看着那一片暖黄色的光点挣脱了束缚，摇摇晃晃地升向夜空。
那些光点越飞越高，越变越小，最后融入了漫天星河，分不清哪里是灯，哪里是星。
“嘭——”一声闷响，大屏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空气。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倒计时的最后一位数字消失在漫天烟花中，五彩斑斓的光雨倾泻而下，照亮了每一张激动到涨红的脸。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鞭炮声，脚下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大地。
在这片沸腾的海洋里，我下意识地转过身，寻找那个熟悉的脸庞。
晚间的风还是凉的，吹得我们鼻尖微微泛红。
“庄序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柏听眠。”
我想吻他。
所以，我微微抬起头，凑近了些。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小动物，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鼻尖轻轻地，蹭上了他的鼻尖。
他没推开我，所以我才大胆，缓缓贴近，贴近他的嘴唇，轻轻落了一个印。
我抬头看他，露出小虎牙，“新年快乐，哥哥。”
新年的第一个吻，是礼物。我们两个人，会一直在一起的。
新年快乐，庄序言，我想一直陪着你，也想你一直陪着我。
以后的每个新年，都一起过好不好？
烟花秀看完后，我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汤渡恪和汤停越。
“嗨！”我冲着他们招手。
“嗨！”汤渡恪也招手回应我。
“我们过去看看！”我拉着庄序言过去。
“你们也来这边看烟花啊？”我问道：“刚刚怎么没看见你们，在另一边吗？”
“啊……对，我们也没看见你们。”汤渡恪吞吞吐吐的。
汤渡恪邀请道：“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
“不了，”庄序言抢答：“我们这就回去了，改天吧。”
“好吧。”汤渡恪遗憾地耸了耸肩，“那下次吧。”
说是下次，其实庄序言根本没想有下次。
“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们一起吃饭？”
我有点不开心。
“人家兄弟两个聚会，你去干嘛？”
“过年不都是热热闹闹的嘛！”
“我们俩也可以过得热热闹闹。”
“……”
【爸妈新年快乐！】
【红包拿来！】
【小福宝.jpg】
“庄序言，我今年红包有好多哎！”
“啦啦啦啦啦。”我举起手机给他看。
然后，手机又蹦出了一条消息。
妈妈：【这是小言的，你帮我们转交给他。】
我还没点，庄序言看见了眼手机，就笑着和我说：“你也有。”
“我也有？”我趴过去看。
“叔叔阿姨给我的呀？”
“嗯。”
我笑得眼睛弯弯的：“咱们家长都互相给红包，我们关系也太权威了！”
庄序言：【第一个红包】
庄序言：【第两个红包】
庄序言：【第三个红包】
？
“我为什么有三个？”
“前两个是我爸妈给的，最后一个是我给的。”他凑过来，捏了捏我的鼻尖，笑道：“给你的，小朋友。”
“那……谢谢言哥啦！”
今天收获颇多，真是太棒了！
“嗯……庄序言……”我被他禁锢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睡衣，声音闷得发颤，带着一丝求饶的软意，“庄序言……”
窗外的烟花还在零星炸响，我微微偏头，现在去看，还能看到一些。
可现在我没心思去看了。真的快喘不过气来了，“不行了，松开一下……”
我快被抱背过气去了。
等他真的松开，我却又贪婪。
心脏那个位置，明明因为缺氧而跳得飞快，却又在可以重新呼吸的时候诡异地感到一阵空空荡荡。
“心脏……空空的。”
要松开的是我，最后黏黏糊糊缠上他脖子的也是我。
我要是庄序言，也会很无奈。
我抱着他，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庄序言，不想分开。”
庄序言在亲我的脸，一下又一下。
他喘了口气，又抱了我很紧：“不分开，不会和你分开的。”
“我……我有点热。”可是刚刚的拥抱太过于激烈，我出汗了。
迷迷糊糊想把上衣脱了然后再继续抱他。
然后我就这么做了。
庄序言抓住我撩衣服的手，他的呼吸也不太均匀：“别……”
别……什么？
“我好热……庄序言。”
他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松开我的手。
我脱掉继续去抱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再也没有了烟花爆竹的声音。
我脱了力，翻过身整个人趴着庄序言身上，贴近胸口，也有点困：“新年快乐，庄序言。”
他抱着我，贴近心脏的位置，听得见他心跳声好吵。
我好困，等不及他想说什么了。
我睡醒了，而且发现昨晚是什么什么姿势现在就还是什么姿势。
不过……
我睡觉这么不老实吗？
被子被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腿也整个劈开按照自己舒服的姿势乱摆。
一晚上……
还没压死庄序言呢。
我把抬起的头再一次趴下去，听得见心跳。那就是没压死。
挺好的。
他高中刚转过来的时候我没安全感，常常睡到一半就惊醒，醒过来接着抱紧他。
他睡觉不是很熟，我一点动静他就也跟着醒了。
有时候一晚上我们会醒过来三四次，然后接着抱。
像小动物一样。
出门还留有昨晚纯正的烟火气，我们今天打算待在房间里面不出来。
我们不出去，反倒是有人过来找我们。
我正缠着庄序言亲的时候，汤停越过来了。
这种被算是大哥哥的角色差点撞见，我还是止不住脸红了。
“汤哥，你怎么过来啦？”
汤停越温和地笑着回答：“我跟小恪明天就走了，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还有之前放在这边冰箱的存货，丢了也可惜，你们别嫌弃。”
“不会不会，谢谢哥，”不过还是有点可惜，“不过明天就走了吗？怎么不多玩两天？”
“不了，本来就是忙里偷闲，该回去了。”
汤渡恪也算是这里面跟我俩差得不算多的了，所以就不叫哥了。
“好吧，怎么没见汤渡恪？”
汤停越笑道：“他喜欢赖床。”
这都下午了，怎么比我还能赖？
“哦，好，那你们一路平安，咱们有时间再聚。”
“嗯，会的。”汤停越跟我们打了声招呼，“那我就先走了。”
我们俩送到门口：“好，汤哥再见！”
我们把东西带回房间，我打开袋子看，有一整袋都是冰淇淋。
“哇塞，还有好多冰淇淋！”
庄序言拿出一盒给我，剩下的放进冰箱，“吃一盒。”
“你不吃么？”
“一会儿。”
“那我一会儿——”
“别想，”他冲我摇了摇食指，奸笑道：“你只能吃一盒，而我要在你吃完后再吃。”
真是坏蛋。
“好啊。”反正我有的是办法抢过来。
晚上，我和庄序言在看星星，他问我：“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北京？”
“嗯……再待一会吧，我觉得我在这学得也蛮好的。你觉得呢？”
其实我玩得的确差不多了，但是不想回去，一方面是现在家里不一定有人，毕竟好不容易没我这个电灯泡，爸妈指不定去哪里玩了。
还有……也是不想和庄序言分开。
不想分开。
至于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我真的……
半夜，庄序言当时可能已经睡了，但我做了噩梦，庄序言跟我说我当时皱着眉头还哭，丑死了。
睡梦中，意识还漂浮在那片冰冷的灰色里，身体却凭着本能，凭着记忆中那唯一的温热源头，无意识地往前蹭了蹭。
庄序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柏听眠，眠眠？”
庄序言在叫我的名字。
“嗯……”我好像和上次一样，没分清楚梦境还是现实，哭着去抱他。
“做噩梦了？”
“……嗯。”
庄序言轻轻拍我的后背，告诉我梦不是真的。
可真的好真实，真实到下一秒庄序言可能就会离开我的世界。
我使劲去抱他，即使因为刚醒的力气还没多大。
“庄序言，”我哽咽着，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起来应该是有些可怜的：“你可以亲亲我吗？”
庄序言把我推开一点点，擦掉脸上的眼泪，轻声哄着：“眠眠，我在这儿。”
“庄序言，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别去很远的地方，也别不要我……”
我好难受，心里像是被很重的石头压住。
失了分寸，也不想在意这些。
“眠眠，”他低叹一声，温热的大手不再轻拍我的后背，而是顺着我的脊背缓缓上移，最终扣住了我的后脑勺，“我在这儿，不会不要你，不会去很远的地方。”
我眼眶红了，试着去亲他。
他没有再给我开口哀求的机会。
我究竟是怎么了，我自己也不会知道，可我好怕。怕文理分班、怕高考、也怕我们以后不会在同一座城市。
可我自己一个人明明也是可以的。
就是因为他一直在，所以再有人透露可能会离开的事实，我就会不自在。
但其实这些是杞人忧天，我们不会分开，只是不能每时每刻在一起。
或者，我们现在，分开一段时间也未必就是不好的。
“又做噩梦了？”庄序言把我圈在怀里。
“嗯。”
“又梦见你去国外我没回你消息？”
“不是。”我摇了摇头，不想说。
但与其说是不想，更多的是不敢。
不敢提，不敢让庄序言知道还能有这种可能。
不是梦见不回消息。
是一个还要奇怪的梦。
我梦见庄序言和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然后他突然就生气了，还说我一点也不懂他，他想谈恋爱了。
所以以后就不会在和我一起，也不会帮我复习考同样的大学，因为他要一直陪着他女朋友。
我怎么说怎么闹他都不管我。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