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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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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一阵阵袭来,池何暮也不太想再穿着湿衣服在大街漫步。
刚刚还是冲动了,原本抱着“世界已经没人在乎我”想法淋雨的池同学,心里一点点的脾气被大雨浇了个遍。连个微弱的火星也不剩了。
应该还是有人在乎的吧。
困意一阵阵的袭来,池何暮半倚着沙发都快要进入梦乡,他还是凭着刚刚在楚舒扬这里扳回一局的意志力摇晃着回了铺了床的书房。
衣服一扔,也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洁癖了。
睡觉,这可是天大的事。
昨晚睡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今早起来直接头晕加上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把池何暮压在床上不能动弹,他勉强把被子往身上拉了一点,遮住肩膀。
“池何暮?”楚舒扬敲门叫他起床。
池何暮想发出声音都难,只得再把被子往上拉半分,盖住脸,避免几秒后会发生的尴尬。
楚舒扬叫他之前就犹豫了半天,在客厅思来想去,又趴在门上听了会儿动静。这会更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那我进来了?”说罢,里面也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许了?
楚舒扬推门而入,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场景。床上堆着昨天的湿衣服和用被子蒙住头的池何暮。
“淋雨了?”楚舒扬上来就要拉他被子。
“你别动。借我件衣服。”
楚舒扬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他看着躲在被子里的人,弯了弯嘴角,“等着。”
给他找衣服的时候,楚舒扬也算是咧着嘴角精挑细选了,太朴素的不要,太艳丽的要不要……
最后,池何暮成功穿上了他初中那套深蓝色的校服,上面还贴着育才的校徽。
池何暮光着脚勉强扶正了身形,忍不住调侃他,“这烂学校值得你怎么热爱吗,初中就在这上的了,怎么高中还不跑。”
楚舒扬也没和他生气,站在床旁边,按着他炸毛的头发,回答说,“昨天之前都是热爱的,今天不热爱了。”
池何暮抬头撇了他一眼,当他酒还没醒。轻轻“切”了一声。掏出烟,熟练的点火,吐出一口白气。
池何暮感觉暂时的头痛被缓解了,但感觉头更痛了。
楚舒扬在刚刚顺他头发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整个人的表情在烟雾朦胧中让人看不清。
他不会又生气了吧?开什么玩笑,老子抽了个烟而已,又不是在他面前吸毒。
池何暮一遍愤愤不平,但他确实难受的很,拿烟的手都随着呼吸一抖一抖。
楚舒扬把他的床铺掀了一个角,坐下来平视池何暮,顺便把手搭在他额头上。
滚烫的。
发烧了怎么不说。楚舒扬蹙着眉,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在来量他的,比自己的烫很多。
他一伸手池何暮就往后面躲,“你手那么冰,拿开好不好。”池何暮一遍躲着他一遍把烟拿远点,生怕把两个人谁的衣服烧个洞。
楚舒扬眼底暗了几分,按住他的头,和自己的额头贴在一起,压着嗓子说到“你感受不到吗?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两个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对方,池何暮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说话间,池何暮妄想躲开他。
说完,楚舒扬就松开了他。“请个假?今天怎么去学校。”
“哦。”池何暮混沌的大脑还没回神。他一般发烧都是自己硬抗,就算是迷迷糊糊的去学校睡一整天,也不会有人给他请假的。他木木应了一声。“你呢?马上迟到了。”
“我?我怎么可能还去学校?昨天要不是我来晚了,今天你也不至于淋雨发烧吧。我的错我就要负责到底啊。”楚舒扬有些玩味的看着他,“是不是啊?”
池何暮不想再接一句话,他现在全身烟味,瞥他一眼都费劲,更别提和他玩辩论了。
“吃饭,然后带你去医院。”楚舒扬说完朝他伸出手,“烟?拿过来。”
池何暮朝他翻了个白眼,意思是管你什么事啊。
奈何楚舒扬脸皮太厚,笑吟吟地望着他也不让步,还夸他两句“池何暮真的好乖啊。”
“拿来——病人没有选择的权利。”他话真的很多,一句句灌倒池何暮耳朵里就像唐僧在念紧箍咒。
池何暮掏出烟,往楚舒扬的方向一抛。楚舒扬还是看着他,“打火机?”
池何暮觉得这人肯定是有病,认识第二天趁着他喝醉了来牵他手,认识第三天就开始管他抽不抽烟了。
池何暮也生气了,铁了心攥在手里不给他,看他能怎么办。
结果,人家直接自取。半俯着身子,哄着他掰开了他的手。
搞完这么一套,池何暮被他搞的不知所措。楚舒扬拉开抽屉,给他找了个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手指就那么细细的蹭过他的嘴唇。池何暮不由得舔唇回味了一下,挺甜的。
“喂,不是,你今天不上学啊。”楚家的门开始咚咚咚的被人敲响。
楚舒扬原本都拎上池何暮了。这家伙不作不死,又不吃早饭又不去医院。正准备半依半强制的带他去医院挂个针。这下又只得松开扶着池何暮的那只手。
他想都不用想,开了门就印入一张欠打的脸。
李新尘。
楚舒扬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扫视了他一圈,“老子没死。滚蛋。”
李新尘一脸坏笑,“小子不上学,百年一见啊,可让老子我遇上了。”
说罢才发现背后还有一个人,叫什么来着?池?
李新尘可算知道今天怎么成这样了。给楚舒扬使了个眼色,大笑着从楼梯上三下两下跳下去。
池何暮有些不解,问到“李新尘?他昨天不是这样的吧。”
楚舒扬有些后悔交这个脑子有病的朋友了。“就是他。他快23了,看的出来吗。”
“他……是不是……”池何暮还在想怎么询问李新尘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病才显得礼貌时,楚舒扬已经抢先一步说到“他就是有点问题。少理他。”
看着外面闷热的天,楚舒扬瞧了瞧池何暮那张没晒过太阳的脸。
真是服了,池少爷别晒两下直接当中晕倒。让自己淋了雨的身体雪上加霜。
心里虽然是这么不屑地想的,但楚舒扬还是很诚实的拐回去,拿了个帽子和口罩。
拐回来时池何暮乖乖的靠着楼梯的扶手,穿着楚舒扬的全套校服,眼圈红的像个被迫上学的小孩。感觉马上就要在他面前哭出来。
楚舒扬哭笑不得,咧着嘴明目张胆的看了半天,才把帽子口罩递上去。
池少爷鸟都不鸟他一眼,装作看不到,压着嗓子拒绝,“我不戴。”
“不可以的哦。”楚舒扬见他没有伸手接的意思,干脆直接上手。
先是把鸭舌帽扣在他头上,动作十分简单粗暴不说,帽檐更是直接遮住了池何暮所有视线。
戴完帽子,楚舒扬先把自己逗笑了,上手把帽檐给他往上抬,再把他长了的刘海往旁边理了理。
再把口罩给他挂在耳朵上,这种时候手难免会擦到耳朵,池何暮想往后躲,楚舒扬已经把口罩上的金属条轻轻按在了他鼻梁骨上,往下一拉遮住了他整张脸。
池何暮紧张地抓着楼梯扶手,要不是铁做的估计现在已经陷下去了一块。
“好了。走?”楚舒扬十分惜命,给自己也带上了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盯着他看的那几秒,池何暮的耳朵已经烧了起来。他不自在的理了理口罩的带子,让帽檐完全遮住自己的脸。
其实他感觉现在烧的大概没起床那么严重了,走路也没有天地动荡那么夸张。但楚舒扬硬是扶着他下了楼梯。
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了李新尘的店门口。
楚舒扬终于把他松开,去推停在一堆电动车中间的那辆最粉的,也是最……s的。
池何暮觉得头有点疼,这人怎么这么抽象。
同时脑海里蹦出一句话“e人只有神经病能治”。
一抬头,“神经病”就站在店门口,阴暗的店面大敞。本人还似笑非笑地站在一旁乐不可支的看着他俩,朝楚舒扬吹了个悠扬的口哨。
“喂,我说。楚舒扬为什么不去上学啊?!”李新尘也没什么恶意,看个店有什么乐趣,除了和老太太讲价就是和老爷爷聊国际新闻。这不,一大早就找到乐子了。
旁边坐着他妹妹,搬了个有靠背的椅子,反着坐在那里开心的晃腿,眼睛咕噜噜的转来转去,反复在他们两人之间回跳。
“有病去治好不好啊,我这不是正好去医院,给你个位置?站前面来?顺便带你也看看?”楚舒扬把车推出来,拿着头盔看向池何暮,戴帽子了怎么带头盔。
于是反手把头盔扣到自己头上,鄙视地瞄了一眼李新尘,“滚行不行,这么闲。池何暮,上!车!”
池何暮看到小妹妹一直看着自己,还给人家挥了挥手。
小妹妹顿时瞪大眼睛,露出一排牙齿,挥手和他拜拜。
这一幕刚好被楚舒扬尽收眼底,朝着李新尘甩了个白眼,压着弯酷炫的开出路口。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池何暮以为楚舒扬这个e人是真的被李新尘这个“神经病”给治好了,心里暗暗惊奇,闭着眼任由蕲县的热风往自己脸上吹。
楚舒扬估计真的不打算和他说话了,进医院后,态度极差的把他往旁边一撂。
冷漠的把手机递给他,池何暮一看电子医保卡。要输身份证。
他输完,递给楚舒扬,楚舒扬点了确定后又直接把他口罩拉下来。人脸识别。
池何暮乖乖按照提示点头,生怕一个不小心楚舒扬就要在大庭广众按他的头让他照做。想想就可怕,但估计这位真的可以做出来。
池何暮默默拉好口罩,把手放在身前。
两个人保持着这种奇怪的氛围看医生,取药,挂吊针。
期间楚舒扬唯一插嘴的一句话是在揭池何暮老底。
“医生,他抽烟。是不是应该戒掉。”
池何暮警告地盯着他,楚舒扬干脆装没看到,“今天早上才给收了。”
医生从老花镜下抬起视线,瞥了一眼戴着帽子人畜无害的池何暮觉得楚舒扬在骗他。
但还是很中肯的说“青少年最好还是不要有这些恶习。”
池何暮沉默的挂着吊针,有些不爽,但嗓子确实痛,只能以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楚舒扬看到他这样在口罩下无声的大笑。
他一笑就牵动着眼睛向上扬,躲在手机屏幕后都能让人一眼发现。
池何暮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直到楚舒扬不小心和他对视了一眼。
前者面无表情,后者直接破功,笑死在前者的对面。
楚舒扬看着那张不爽的脸,以为是他烟瘾犯了。把手机揣进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走过去,把他口罩拉下来,再把糖喂进他嘴里,拉上口罩。
看了一眼糖纸上的励志语录干脆把糖纸也塞进他没打针的右手。
明知故问道,“怎么不玩手机啊?”
池何暮无语的恶狠狠的给了他个凶狠的眼神。
“你不去考试吗?今天不是还得考英语?”池何暮嗓子稍微好了一点,突然想起来今天还得分班考试,自己考不考都得进C班,但眼前这位不得有点实力?
“考个*。”楚舒扬笑嘻嘻地打开乒乓球比赛直播,开始欣赏默剧,“我在哪个班我都知道了,考毛线。”
他这么一说池何暮才想起来他昨天喝的烂醉的样子,当时光顾着讲自己了,忘了问他因为什么搞成这样。
池何暮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楚舒扬也没抬头,全神贯注的看着手机里的直播。
“忘了你了。”楚舒扬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也不回刚才的位置了,几乎佝偻的看完了半场直播。
池何暮看不太懂默剧乒乓球比赛,全程盯着楚舒扬的脸。
挑眉就是nb啊。
皱眉就是可惜了。
眼尾上扬就是赢了。
还有——这张脸也是很顶啊。
楚舒扬看着时间,看着快要滴完了就收起手机,叫医生来给他拔针。
池何暮揉了揉眼睛,靠在座椅上装死。楚舒扬拿着药在一旁询问下一场打的时间,又问了点注意事项,把单子和药放进口袋里。
“好了没?走。”楚舒扬打量了一下池何暮的状态,用手试了试,感觉没早上那么烫了。就没上手去拉,等着他自己起来。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楚舒扬顿了一下,”你住哪里?”
“没租到房子呢。”池何暮说的很慢,其实他根本没打算租房子,本来给的生活费就少,更别说租房子了,父母只会让他往亲戚家住。
但他怎么能不懂?谁又不是慈善家,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再加个他哪里方便。
“育才宿舍呢?”说完楚舒扬压根没给他回答的几乎,自嘲的说道,“差点忘了,育才宿舍只收A班人,那群不是买来打竞赛的就是提前签协议招生的。”
池何暮不是没考虑过,但确实难以实现,淡淡“哦”了一声。
“你东西呢?在王琦家?搬过来,住我家行了。”楚舒扬取下口罩,扔进垃圾桶。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扶着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