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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极端运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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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血魔都市,萨拉厄斯。
为了避免沸血者误闯,血魔们把城市建在了地底下。
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内,错综复杂的通道构成了天然的迷宫与屏障,入口的缝隙因潮水的涨落变得时隐时现,能量波动被岩层与潮水配合着掩盖。
新晋间谍派斯同学出师未捷。
刚从缝隙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城市的轮廓,就被按在了地上。
按住他的人没有收力,手下的力度按得他骨头生疼,他脸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后颈处压着一只靴子,感觉大脑一片混沌,甚至有些耳鸣。
“轻点……”
派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是自己人……”
压住他的人对他要作何解释毫无兴趣,派斯被拽起来,反剪双手押在身前,推搡着往前走去。没人问他话,也没人给他解释。
他被押送到城市中心的大殿。之前王敬一直不让他去这里。
或者说,王敬从不允许派斯在没有他陪伴的情况下乱逛。
王敬当时是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孩子。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他被推进去。
“放开他吧。”
这声音很轻,很柔,却让人莫名感到有些黏腻感。
押着派斯的血魔松开手,退到后面。
派斯这才能抬起头来。
派斯本以为这禁地里,会让他看到些骷髅王座、鲜血池、悬挂的尸体之类的恐怖场景。但实际上,这里只是个大得有些空旷的大殿,穹顶高挑,四角是雕着波涛纹路的支撑柱,穹顶吊着欧式殿灯。里面没什么摆设,只在地上铺了带有花纹的毯子,殿内令人意外的亮堂。
正前方有一张高椅,椅上坐着一个……
这是男人?还是女人?
派斯辨别不出来。
但整个大殿都像是因他而变得流光溢彩。
他——或者她——有着一张极其美丽的脸,眉毛又细又长,眼尾上挑,嘴唇饱满,看起来有些性别模糊。他面带笑意,眼神如钩,看谁都像带着绵绵情意,红色的长卷发一直垂到腰际。身着红色长袍,料子看起来柔软又顺滑,领口大敞,前面头发的发梢暧昧地末进领口内,不知其是否胸部平坦,亦或只是被头发所遮。
美人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留了些指甲,甲盖染成了红色。
不同于其他血魔,面部的血蚀印记从左侧额角蔓延至下颌,像是在白净的皮肤上雕刻画卷,不但无损他的美貌,甚至还给他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他的嗓音偏中性,相较他的面容,这声音甚至太过清纯。
“你在发什么呆?巴拉特大人问你话呢!”
派斯恍然回神,慌忙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
他知道面前这位是谁了。
巴拉特。
血魔的二把手,萨麦尔唯一的副官,议会在通缉令上称他是雌雄同体的妖异。
派斯只在白塔的教科书里见过这个名字,传言萨麦尔是个不爱管事的甩手掌柜,巴拉特才是真正指挥行动的摄政王。
这么个小地方,怎么会遇到他啊!?
巴拉特见他惊慌失措,微微一笑:“哎呀,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很好奇,你的王敬老师消息里跟我说,他准备往西逃往长渡跟我汇合。”
那笑容是极美的,却只能让派斯毛骨悚然。
巴拉特拉长了调子,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你怎么跑萨拉厄斯来了呀?”
派斯感觉自己又要腿软跪下了。
“而且——”
巴拉特把派斯从上至下打量了一圈,笑意浓浓。
“怎么就你一个人呀?”
先把派斯的不妙历险记放在一边,林砚现在可是好运连连。
王敬在深夜独身离开了据点,往长渡的方向前进。
姜钰第一时间汇报了他的行动,余绣纶先是确认了队员们的状态,确定无人状态不佳后,给执行院发送了血魔据点的地址与人数的消息。她留下一个队员原地埋伏,等待与执行院的增员汇合,其余人则跟着她继续执行任务。
王敬这回赶路赶得很急切。
他甚至没怎么刻意绕路。虽然还是避开了大道,但比起之前那种迂回曲折、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回首确认的走法,现在完全可以说他真是坦坦荡荡。
跟踪的难度因此大幅降低。
低到连姜钰都觉得不适应。
低到让余绣纶开始怀疑。
姜钰开了个玩笑:“这么跑体力跟得上吗?队长,我们要不要赶过去跟他说让他跑慢点,我们没打算现在做掉他呀?”
余绣纶没笑。
小队遥遥缀在后方跟着,余绣纶跟队员们讨论道:“感觉不对。他之前那么谨慎,现在怎么突然这么急切?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边上的队员喘了口气,回道:“会不会是发现我们了?故意引我们进陷阱?”
“有可能。”余绣纶眉头紧皱。
王敬的速度一直没降下来,甚至还在加快,姜钰差点都要跟不上队了。
“他到底在急什么?”
余绣纶喃喃自语。
林砚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他没发现你们。】
【他只是真的急了。】
林砚在心里问:急什么?
【传送来的血魔告诉他,派斯在他之前先跟城内的部队汇合了,还正面撞上了巴拉特。王敬没想到派斯居然能活着逃出白塔,更没想到他会直接跑去萨拉厄斯。王敬既怕派斯背刺,又怕派斯会多嘴坏他好事,现在恨不得长出八条腿赶路。】
说到这里,系统还给林砚解释了下派斯都遇到了些啥和巴拉特是谁,颇为人性化地吐槽了句:【王敬见了巴拉特都要夹着尾巴做人,正面撞他手里,派斯这小子怕是天生被霉神眷顾。】
未必。林砚在心里回应系统。
那小子未必是真的倒霉。也许命运给每个人身上都挂了一杆称,你失去的,都会在某个时候变成别的什么还给你。你得到的,亦会在某个时间被置换走。
母亲生病,他觉醒源血;生父不要他,但给了他白塔的入学资格;被王敬舍弃,他不仅活下来了还逃出了白塔。至于现在直接撞上血魔二把手——
每一次“绝境”都恰好让他向前走了一步,倒霉的一直是他身边人。哪怕在穷困潦倒的儿时,他好像也从没真的吃过苦头。
【经分析,您的推论的确存在合理性。派斯的人生轨迹呈现出高频率的“危机-转机”的循环模式,且危机后果大多由关联者承担。】
系统说。
【但请注意,此类模式常伴随强烈的幸存者内疚与心理创伤。他并非“幸运”,依旧是被迫在极端环境下不断做出选择,而每次选择都可能将他推向未知的深渊。】
林砚笑了笑。
世界上绝大部分人谁又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