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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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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季末休赛期,各家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队内调整,训练赛约得并不勤,打上归国后的第一场,已经是半个多月后的事情了。
对战同样位居一线的PUP战队,DTL首轮就被打了个三局三负。
中场休息时,对面队长Stock的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齐鹤鸣嘴巴一向很贱:“怎么回事,打完二队回来打不好主队了?”
温忱踱步到茶水间倒了杯温水,也没让着他:“其实你们水平彼此彼此。”
“赢一把再吹吧大哥。”对面嘁了一声,然后问:“到底怎么回事,打的什么啊一晚上,你为什么去玩辅助了,还有你们AD是谁打的,陆寻然本人?他是哪边的啊为什么一直给我送?”
温忱失笑:“那你问他啊。”
“……不是兄弟,这就没意思了啊,咱们这关系,训练赛真没必要藏拙,有什么新想法您冲着国外那群b去嚯嚯,赛区一家亲的道理还不懂吗?别有点子手段就往兄弟身上使哈。”
被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吵得头疼:“别人菜你也要管?”
齐鹤鸣:“……”
但这也太菜了吧。
人身攻击的话他没好意思说:“菜你就换人,我不管,你要再这样打我举报你们打假赛。”
温忱:“……”
“没天理了还,分明就是故意的,老狐狸我还不了解你,你玩辅助就没干过好事,以为我会上当?”
真是天大的冤屈。
“头疼,先缓两局。”
这句是实话。
不过除此之外也有故意的成分,只是不足以道给外人听。
“靠。头疼就休息啊,DTL现在不当人到这个地步啦?”
臭名远扬,业内第一,也就他Once大圣人一个能在那待得下去。
温忱没搭腔,伸手打开柜子找吃的,寻觅半天最终撕了袋饼干。
对面一听这嚼嚼嚼的声音更震惊了:“饭也不给吃?”
温忱吃完饼干又喝了口水:“你神经吧。”
“哎,你也是不容易,不止老陆,你家那个新刺客也是菜得够可以。”
“这样吧,兄弟我给你指条明路,最近网上有个刺客大神,强是真的强,给我家岚皇都拒了,点名要加入你们DTL,你直接跟上头提议一下看看能不能收编得了。”
提到这个温忱头更疼了:“知道不当人还让人家来,他跟你有仇?”
“那人各有志啊,谁不知道DTL狗,他指明要来,没准别有所图呢?”
温忱:“……”
“不过DTL也没什么别的可图的,大概率还是图你。”
温忱:“拜拜。”
“诶——别——”对面赶紧闭嘴表演变脸:“我不说了行了吧,求你了大哥,下半场好好打,你知道现在训练赛有多难约吗。”
“……”
后三场温某人些微端正了态度,没再选辅助,齐队长求仁得仁,两边打得有来有回,酣畅淋漓。
为了感谢对方队长舍己为人,顶着头痛,饿着肚子打完比赛,PUP自掏腰包给DTL全员点了顿夜宵。
温忱没什么胃口,说句累了就早早回房,留另外几人在楼下化悲愤为食欲。
晚上打得不好,虽说后半段力挽狂澜,但是个人都明白功劳在谁,混子当久了突然暴露人前,怪尴尬怪丢脸的。
明天复盘铁定又要挨骂,贺倾老油条一个,无甚所谓,还在刷短视频,陆寻然黑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新人Kun在鬼叫。
“怎么办啊,我感觉我今晚打得烂透了,明天头都要被骂掉吧……”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太奇怪了,明明比赛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队长一不说话我就完全不知道怎么打了,跟没头苍蝇一样,以前学的打法思路一下忘光了一样……”
“而且你们都看到了吧,最近网上还有个厉害的主播说要来我们战队,我看过他直播,真的真的很厉害,我不会地位不保吧呜呜呜……”
贺倾面不改色:“放心吧,他替不了你。”
“为什么??”
拿起一块披萨,贺倾头都没抬,语调听似随意:“因为他太有脑子太有想法了,不适合我们战队。”
Kun一脸疑惑:“有脑子有想法不是好事吗?”
“在别的地方是,但在咱这儿不是。要知道,咱们队伍的传统是想拿成绩就得先把脑子丢掉。”
Kun大惊:原来我没脑子吗!
“咱们温大队长不是一般人,点子多还不稀得提前和我们说的,你想想看,我们是不是从来乖乖指哪打哪?”
“这要是再来一个爱动脑子的,两人万一意见不统一,到时候咱听谁的啊?”
感觉好像被骂了,但Kun又有点庆幸的人想了想,好像倒也没错。
温忱坐指挥位,并非是全程都喋喋不休的那种,一般提前布好点位就各自发育,需要进攻出击或是转移方向的时候才会再开口,直截了当的把下一步该干嘛分配到个人。
但不会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干。
就像和Peak决赛的那把,他一声令下,自己屁颠屁颠去跟着偷不可能偷得掉的神像,当时也是蒙得厉害的。
作为新人,Kun完全没有想过质疑前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而且算温队说了我也跟不上他的思路。”
贺倾无所谓地嗤笑了一声:“是啊,跟不上。”
只会越来越跟不上。
其实贺倾早些时候也时常在想,按照Once这样的打法,难道不是队里随便拴三条狗都可以吗?
是不是他们压根无所谓,只要反应力和操作跟得上,随便从青训营里挑两个来,打出的结果应该也没差距。
所以他想不通DTL为什么会一直留着他们几个,像是特别珍视这个队伍的原班人马。
犹如不可替代一般。
Windy那边尚可以用与Once的交情来解释,那么他和陆寻然呢?
相比队友情谊,他们之间用“深仇大恨”来形容似乎都更为贴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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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的DTL还是老队长Zedan带队,成绩平平,不出众也不怎么会出错,是一支游离在热搜外围的队伍。
温忱的出现是个变数,对俱乐部而言,更对他们所有人而言。
他能力太过出众了,操作行云流水,打法新颖多变,同一个英雄在不同地图、不同时间段都能打出完全不一样的作用,而且能做到全局零失误,试训期的每一场比赛都能挑出几个精彩瞬间。
同期生与其完全不在一个层级,当时的教练组几乎想都没想就要把人编进首发。
老队长第一个反对,理由是战术思路不一致,没有团队意识,试训的比赛打得亮眼但胜率不高,因为根本没人跟得上他,脱节情况太严重了。
这倒并非无端质疑,俱乐部管理层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团队游戏里配合向来很重要,而这位少年是酷爱单打独斗的类型,鲜少与队友沟通。
对此,俱乐部经理特地找他谈话,询问缘由,得到的回复是,“因为我也不确定下一步会去干嘛,都是根据场上形势临时起意的,不知道怎么说。”
经理沉默半晌,想了想那几个哪怕翻遍整个联盟也绝无仅有的亮眼集锦,又看了看这张青春帅气到直接出门左拐加入隔壁娱乐公司收拾出道也不是不行的脸。
最终还是一拍桌案,签了。
但是编进首发之后的日子并没有很好过。
这个小年轻和队伍之间的配合可以用稀烂来形容,不仅是因为他自己的问题,更多的是来自老队员们的排斥。
墨守成规惯了的人接受不了改变,就将创新多变的战术打法恶意归类为花里胡哨,不伦不类;
和新人三观性格不合,又怕在势头上被人家盖过,就将志气高昂的少年被污蔑成了飞扬跋扈,不敬前辈。
……
往事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理亏,贺倾最终还是在日复一日的、报应般的丧失自我中逐渐悟透了被留下的原因。
其实想通了会发现很简单也很残忍——
因为Once的打法太极端了,就像最开始老队长说的,他的思维太过跳跃了,对面摸不清,队友也摸不清,团队协调非常受限。
DTL寻遍了天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天才,那么在没有跟得上他思路的队友时,拴着三条好拿捏的狗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可以不融洽,但不能不听话。
电竞新人里想和Once做队友的数不胜数,但年轻气盛者都太难把控,未必能做到丢掉自己的想法被别人带着走。
DTL求稳,担心磨合出问题,合同剩余的时间也不值当冒险,故而才会一直留着混吃等死的但已经习惯言听计从的老人。
……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半天没说话的陆寻然冷笑着往沙发上一靠:“一言堂战队向来是这样的哈,不管你跟不跟得上,打法自由是肯定没有的,现在更有意思,连言论自由都快没有了,说两句惹人家不开心了就要一直被针对。”
嘴里吃的是承别人情来的,也不妨碍他骂。
“赛场上就开始了,玩辅助搬我经济,自己玩C位又把金币池锁了,生怕我报复一样。”
“好在是赢了,我就一直忍着没说。但今晚你们也都看到了,变本加厉,连抢三把辅助让我去玩C,全程也不保人,我被对面锤爆了他难道就很有脸吗?”
贺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瞅二楼紧闭的房门:“你小点声吧。”
“我干嘛要小声。”
他今晚的战绩最难看,PUP的队长Stock刺客跃刃出家,因为酷爱抓C得名“ADC质检员”,根本摸不清会从哪冒出来。
“质检”不过关的人心里窝着火,谁的面子都不给:“什么都不说就有人把你当人了?他自己的问题休赛,我们陪着看了半年饮水机,回来了风头又成他的——只要他在,谁看得见我们的努力啊?”
贺倾莫名其妙:“我们努力啥了?”
这半年他反正过得蛮爽,而且眼瞅着陆寻然更爽,真谈努力估计也就努力增肥养膘这一点了,实在不懂这货是在无病呻吟些什么。
“你……”陆寻然无理也要辩三分:“那是我不想吗?反正都是白费力气,谁还愿意拼劲?”
“那你想着吧,我反正不想,我也不拼。”
贺倾搞不懂他,早几年有怨言也就算了,这都快25了,正是摸鱼摆烂等退休的好年纪,还有大佬带躺,安安心心等退役爽都爽死。
他倒好,跟叛逆期滞后一样,还喊起拼搏口号了。
零人跟团,Kun吓得从几句话之前就没敢再动筷子,这会儿才弱弱开口:“……陆哥,您消消气,我看队长他这两天脸色不太好,估计是不太舒服,肯定不是针对您……”
“呵,他不舒服……他看我们不舒服别提多舒服了。”
说完就没好气地起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