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值这个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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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临近，年级排名能反映出最后大致的水平，3班作为重点班，空气里弥漫着的纸墨味紧张又凝重。
为了缓解大家紧张的备考情绪，陈晨在课后宣布，月考后的周末将举行一次班级活动。
“活动自愿报名，但这是我们高三的第一次集体活动，还是希望大家能踊跃参与。”她扶了扶眼镜，吩咐班长晚自习之前排好考试的座位，拿上教具离开教室。
搬书清空教室时，秦欢凑到江初身边：“你托我问的家教……”
话还没说完，江初已经紧张地示意她噤声。他飞快地侧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被注意，才小声开口：“抱歉，这件事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家教的事情绝不能让谢家人知道。
可能会引起安全性的担心是最小的，这更关乎体面。
被收养的孩子却在私下谋生，落在旁人眼里会变成什么？是谢家待他刻薄的证据，是会变成利剑刺向谢家的流言把柄。
更何况设法存钱，本就是他规划中自立、偿还乃至最终离开的第一步。
秦欢了然，同样压低声音，两颗脑袋凑到一起。
“我朋友手头有个现成的单子，教初中数学，我问了一下时薪很可观，等她把具体信息发给我，我马上转给你。”
“谢谢你，”这份希望让江初眼底泛上些欣悦的微光，他想了想自己能给的回报，“我请你喝奶茶好吗？”
秦欢满不在意地摆摆手，音量不经意间变高：“不用，我控糖呢。以后我有不会的题你多教我就好啦！”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恰好落在搬书回来的谢谌耳朵里。不过还没来得及思索，便被号称打篮球伤了手的唐见余拉去当了壮丁。
晚间，江初在书桌前翻看课本，手边的屏幕亮起。
欢欢大王：仙林小区一栋302号，初二数学，时薪170，联系微信wjq94738320
欢欢大王：就是这个！你快加上微信问下！
River：谢谢，考试顺利。
欢欢大王：你也是呀~
江初看着那串微信号，与生人交往的紧张感握住他的指尖，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鼓足勇气发送申请。
申请很快通过。
W：来应聘家教的吗？
River：是的，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W：打电话说吧，更清楚一点。
对方的直接让江初皱起眉，这种类似面对面的谈话会增加他的紧张感。
他正思索着怎么委婉地回绝，对面又发了消息来。
W：打电话我也好问你，不是吗？这边来找我的学生有好几个，你再犹豫可能我就选别人了。
江初别无他法，没成想还未同意，一个视频通话直接弹了出来。
他始料未及，下意识理了理衣服，手忙脚乱地点起接听。
屏幕里只映出他清秀的脸，对方关闭了摄像头，模糊地看不到情形。
这种情况让他压力倍增，磕磕绊绊地开始复述他准备好的自我介绍。
“您、您好，我叫江初，是一中的高三学生……”
“好了，不必说了。”一个男声打断江初的介绍，尾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兴奋，“就你了。最早什么时候能来？”
江初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的纸。
“可能……最早也要等到下下个周末，”他没什么底气。
“工作日晚上不可以吗？”
“恐怕没有办法……”
江初几乎以为这份工作就这么要和他失之交臂，对方再次开口。
“时薪200，长期来，怎么样？”
他干脆地加价。
过于顺利的进程反倒让江初诚惶诚恐：“这价格太高了，是不是……有点仓促？”
他担心自己没有这么高的价值，会让雇主家失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你值这个价。下下周六下午两点，准时过来。”
通话戛然而止。
这份工作来得太顺利了。顺利到几乎有些不可思议。
River：你朋友清楚这份工作的具体来源吗？
欢欢大王：应该是她雇主介绍的。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River：没有，定下了。但是对方主动把时薪提到200，这是不是太高了？
欢欢大王：可能人家不差钱？其实家教真的很暴利的，我有听说如果是在职老师接的话，一个小时一千多的都有呢！
听她这么说，江初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River：好的，谢谢。
翻开笔记本，他简单记下这个家教的信息。
全科的考试连续了三天，榨干一中学子所有生命力。最后一科结束，等不及哀鸿遍野，班长开始组织恢复教室。
唐见余凑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江初，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他肩膀：“好不容易考完了，今晚又没作业，要不要和我逛逛去？”
说实话，一中作为重高，高三第一次月考就没打算放过学生，偏高的难度像是在给学生下马威。
江初本想晚间好好对答案，尤其是存疑的几道题。
他想了想，迟疑着问：“谢谌去吗？”
“这不是在问你吗！”唐见余不满道，“你就非要和他这么形影不离？”
当然不是这个理。但如果自己与好友出去，谢谌留在家里，这在别人眼里算什么？
“他想去的话。”谢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搬好完书。
江初还在犹豫，谢谌看他一眼，和唐见余说：“改天吧。”
唐见余撇撇嘴：“行行行，就你俩默契呗！”
领了参考答案，江初把试卷和答案都收拾进书包，和谢谌一起回家。
深夜，台灯下，试卷的订正进程接近尾声。
总体的正确率很高，只是有一道物理压轴题，参考答案过于简略，他对着题目，陷入僵局。
时间逼近十一点半，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谢谌的对话框指尖悬停片刻，又退了出来。
恰在此时，收到一条新消息。
Kpbl：在干什么？
这人给他发消息的频率不算高，没有打扰到江初的生活，所以他每次都礼貌地回复。
River：我在做题。
Kpbl：还不休息？这么晚了。
River：快了。有一道题还没思路。
过了一会，回复才发来。
Kpbl：怎么不问？
River：太晚了，不好打扰。
消息刚发出，隔壁突然传来物品落地的轻响，随即是脚步声。江初猜想，谢谌大概也还没休息。
Kpbl：你那个弟弟睡了？
River：太晚了。
对面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对话中止。
江初继续钻研题目，但此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穿着睡衣的谢谌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张卷子。
“有道题想请教。”他扬了扬手中的卷子。
江初有些意外，侧身将对方让进房间，搬来椅子。
“哪一题？”
顺着谢谌手指的地方，江初看到一道他打了勾的中档数学题。
“你不是写对了吗？”江初看着满试卷的红勾，虽不解，但谢谌来问一定有他的道理，“是……不确定过程？”
“嗯。”
“好，我拿草稿纸……”江初说着，起身从架子上抽草稿本，却意外带落一本笔记。
本子掉下摊开，恰好是写着家教信息那一页。
心脏骤然紧缩，他几乎是扑过去合上本子，祈望谢谌没看见。
“怎么了？”
“没什么，”江初把本子塞回书架，声带发紧，囫囵搪塞着，“……日记。”
那道题在两分钟内被江初讲得透彻。他看着只写了一点演算过程的稿纸，再次压下心头的疑惑：“你听明白了吗？”
谢谌点头。
“那就好。”江初应着，以为他就该离开了，“那……你要回去了吗？”
又马上补充：“我不是赶你。”
谢谌把试卷折好，却说：“还早。”
江初看了眼早已走过“8”的长指针：“你还有别的题不懂吗？”
“没有。”
沉默在蔓延，江初不明白，但谢谌一直看着他，不开口，也不走。
他的物理卷子摊在桌面，死磕不下的那道题旁边，红笔标注停留在一个问号标记。
“那……你能给我讲一道题吗？”江初试探地问，“如果不影响你休息的话。”
谢谌拿过那张卷子，自然地从江初手中抽出笔，身上的淡香扑了一下他：“题目给了条件……”
谢谌的讲题风格和江初截然不同，言简意赅，却在每一个需要思考的关键处抛出问题，引着江初的思维步步深入，最后在一个拐角一点，江初终于把所有条件串在一起，自己演算出正确答案。
看着得出的和参考答案一般无二的结果，江初放下笔，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讲得很好，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谢谌这才起身：“我回去了。”
江初送他到门口，在关门前轻声道，晚安。
“晚安。”
感应灯随着谢谌的声音亮起，江初看着对方过于完美的五官，关上门。
门内，江初倚着门板，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因为秘密没有被发现。
门外，谢谌在灯光下站了片刻，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下“仙林”二字，才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值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