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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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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生服务中心时，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云层低垂，压在城市上空。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椴树叶子哗哗作响，枯黄的叶片旋转着落下。
许意临拉紧夹克，快步走向地铁站。
路过超市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买了几颗土豆、一盒鸡蛋、一袋大米，还有一袋看上去像合成鼠粮的麦片。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近黄昏。
楼道里的灯居然修好了，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台阶。许意临爬上三楼，门口停住脚步。门缝下透出灯光，但没有音乐声。
他推开门。
贺谨初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钢笔，正在签名。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了看，目光在许意临手里拎着的超市塑料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继续手中的事。
马克斯从房间探出头：“许！你回来啦！我晚餐打算煮意面，要不要一起吃？我今天买了很好的肉酱！”
“谢谢，不过我今天买了米，打算煮粥。”许意临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着回应，“下次吧！”
“好吧。”马克斯耸耸肩，缩回房间。
许意临把东西放好，走进厨房。他洗了米，把一颗土豆切成小块，准备煮一锅土豆粥。这大概是最省钱的吃法了，米和土豆都能提供碳水化合物，而且耐饿。
只是明天还有空气动力学与流体力学的课程，他晚上得花点时间预习，希望不会晕碳。
等待粥煮开的时候，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客厅。
贺谨初已经签完了文件，正将它们整理好，放入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做完这些，他站起身，走到唱片机旁，选了一张黑胶唱片放上去。
音乐流淌出来，是巴赫的大提琴组曲，深沉、克制、充满内在的张力，与播放唱片的人十分契合。
贺谨初没有回沙发，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客厅，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也格外孤独。
许意临移开视线，转身看着锅里开始翻滚的粥。
白色的米粒和黄色的土豆块在沸水中沉浮，热气蒸腾上来，带着食物的香气。
粥煮好后，他盛了一大碗，撒了点盐，端回自己房间。
经过客厅时，巴赫的大提琴曲正进行到一段复杂的赋格，音符纠缠攀升。许意临脚步没有停顿，推门进去。
房门关上，音乐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碗勺碰撞的轻微声响。
他坐在书桌前，慢慢吃着那碗寡淡的土豆粥。味道谈不上好，但足够温暖，足够填饱肚子。吃完后，他洗净碗，然后坐到书桌前，翻开贺谨初借给他的那本书。
内容确实精彩，但难度也高。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许意临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思路。他一边读，一边在笔记本上重新推导，遇到批注中特别精妙的地方，就停下来反复思考。
时间在笔尖和纸页的摩擦声中流逝。
晚上九点多，门外传来敲门声。
许意临笔尖一顿：“请进。”
门被推开，贺谨初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是透明液体，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柠檬水，”他说，“冰箱里剩的，不喝明天就坏了。”
他将杯子放在门边的矮柜上，转身离开。
许意临看着那杯柠檬水。杯子是简单的平底玻璃杯，里面飘着两片新鲜的柠檬切片，还有几片薄荷叶。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水面漂浮着细小的气泡。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端起杯子。冰凉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柠檬的清新香气扑鼻。
这次，他没有在心里上演复杂的内心戏。他走回书桌，喝了一大口。
客厅里，巴赫的唱片已经播完，公寓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湿滑路面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的警笛。
贺谨初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个英文名字，主题是“季度报告”。他没有立刻点开，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好像看见了很多穿着西装的大人，他们把小小的他围绕在中间，把厚厚的文件夹塞给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直到他被文件埋没。紧接着，他们的喋喋不休从纸张的缝隙中挤进来，势必要抽走最后一点空气，让他彻底窒息，似乎至于他姓贺，就不得不接受这些。
良久，贺谨初睁开眼，目光落在电脑旁的一个相框上。照片里是更年轻的他，穿着毕业礼服，站在一栋古典建筑前，身边站着一位面容严肃、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
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脸上都没有笑容。
他移开视线，点开那封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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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的课是流体力学课程。
这节课的教授是系里有名的“魔鬼”，作业量大，考试难，但教得极好。许意临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发现前排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在埋头预习。
他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刚摊开笔记本，就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
抬头，是贺谨初。
许意临愣了愣。
这是贺谨初第一次主动坐在他旁边。
“嗨。”许意临自然地打招呼，好像他们是很熟悉的朋友。
贺谨初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电脑和笔记本，动作从容，仿佛坐在哪里都理所当然。
教室里其他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转回去，继续自己的事。
教授准时走进教室，是个身材高大、声音洪亮的中年男人。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始讲课。
课间，教授布置了第一次作业：五道题，涉及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简化、边界层理论初步和无粘流基础。
“下周一之前发我邮箱，”教授说，“迟交不候。可以讨论，但必须独立完成。”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
许意临看着作业要求，眉头微皱。题目难度不小，需要大量计算和推导，而且时间很紧。
“有问题？”
身旁传来声音。贺谨初没有看他，依旧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还好，就是时间有点紧。”许意临如实回答。
贺谨初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下一个网址和一个登录信息，推到许意临面前。
“系里的内部服务器，有往年的作业和解答，还有教授自己写的解题思路。”他的声音很低，“不要外传。”
许意临看着那张纸，上面是贺谨初的字迹，和他书上批注的字迹一样工整有力。
“这……合适吗？”许意临问。
“每个正式注册的学生都有权限，”贺谨初说，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网址。”
理由再次无懈可击。
许意临接过那张纸，小心折好，放进笔记本夹层：“谢谢。”
贺谨初转回头，没再说话。
下课铃响，学生涌出教室。许意临收拾好东西，看向贺谨初：“一起走吗？”
贺谨初正在把电脑装回书包，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外面又飘起了细雨，细密，冰凉。
许意临拉起兜帽，贺谨初从书包侧袋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
伞面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贺谨初将伞微微倾向许意临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中。
“你不用这样，”许意临说，“我习惯了。”
“伞大。”贺谨初简短地回答，脚步未停。
两人沉默地走向地铁站。
雨丝敲打着伞面，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街道上行人匆匆，车轮碾过湿滑路面，溅起水花。
“你本科也是在这里读的？”许意临找了个话题。
“嗯。”
“那你怎么还去上那些基础课？”
许意临找同学问过，第一学期的课程大多是基础课，用来衔接大学阶段和研究生阶段的，也是为了给他们这些接受不同教育的留学生一点缓冲。毕竟，落下一节课，就大概率会因为上一节课听不懂而落下第二节课、第三节课、第六节课，但冬季学期大部分课程只有十二周。
贺谨初沉默了几秒：“巩固基础。”
许意临笑了笑，没再追问。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但也不打算深究。
地铁站到了，他们收伞走进地下通道。车厢里人很多，两人站在门边，随着列车晃动。
“周六晚上有一场‘高超声速飞行器的热防护材料前沿’沙龙，你会去吗？”许意临问。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以贺谨初的背景和水平，这种学生层面的沙龙，他大概不屑于参加。
“也许。”贺谨初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许意临侧头看他。贺谨初的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车厢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到时候见？”许意临试探性地问。
“嗯。”
列车到站，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厢。
回到公寓楼，楼道里的灯又坏了，一片漆黑。许意临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亮台阶。
“这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抱怨，“前天刚修好。”
“老楼，线路问题。”贺谨初走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爬到三楼，许意临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马克斯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声音转过头：“嘿！你们一起回来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