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任务是追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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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电闪雷鸣的夜。
路西斐尔是四处逃窜的老鼠。
他拖着半残的身躯在黑暗中踉跄，腹部枪伤渗出的血沁透了作战服，连中两枪的右腿已经难以使唤，他咬着牙嫌恶的看了眼伤腿。
还没到时候，无论是残了还是断了，都得给我挺住。
水泥地上留下一路的暗红痕迹，路西斐尔推开化工厂锈蚀的铁门，这里是他出任务前就提前蹲点过的，所以对里面的布局还算了解。
他拐进废弃的原料储存区，视线扫过一排巨型存储罐，尽管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难以看清罐身上败色的标识，凭借记忆他还是知道上面的警告。
追杀的脚步很快赶来，几个人在相互传递他的动向：“人进入三号反应区了，就地击毙，这次不能再放他跑了。”
这些正在追杀他的人，曾是他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同伴，也是他唯一的‘家人’。
可事实告诉他作为被头领养大的走狗，他没有什么家人，和同伴之间也不过是同吃一碗饭的走狗。摆在他面前的其实一直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安分做头领的黑手，要么就做走狗们碗里的肉。
路西斐尔靠着一根冰冷水泥柱，靠近存储罐的气味并不好问，刺鼻的有机溶剂气味混杂着雨水的潮气熏得人头晕目眩，他忍耐着低头检查弹匣中的子弹。
“还有一颗，足够了......”
“欸，怎么又这样。”说话的是一个浑身自带亮光的女人，脸埋在书里发出抱怨。
这不是路西斐尔第一次看见她凭空出现了，所以并不惊讶，见女人正在沉迷书中桥段头也不抬，于是平复喘息后问她看什么呢。
“女人将书名展示给他看：“带系统的穿越小说，主角后来和自己的死对头谈恋爱了，最近人间很流行这种。”
“......”
见路西斐尔貌似有点无语，女人主动跟他搭话：“您这是第几次了，怎么又陷在里面醒不来了。”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想活命就离远点，一会要放烟花了。”
女人满不在意的哦了一声，换个姿势继续看书。
脚步声停在门口，追杀他的身影出现在昏暗中，几人手里的枪闪着冷光：“路西，别跑了，他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清楚什么叫忠诚。”
这些人看不见那个全身发光的女人，随着带头那个挥手示意，其余人举枪接近。
“呵，忠诚？”路西斐尔失血的脸庞扯出一抹冷笑，“不过是一群可怜虫罢了。”
话音未落，路西斐尔猛地抬头，目光紧盯几人身后那排半埋在淤泥里的废弃原料池。化工厂废弃前，这里储存过大量硝基甲烷，这种极易爆炸的有机溶剂，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掀起滔天火焰。
“提醒过你们多少次了，做任务要提前观察周围环境...”
他举枪指向原料池，有些为时已晚的告知几人：“易燃液体，爆炸危险。”
几人脸上浮现恐惧：“你要干什么！？”
路西斐尔笑了，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在那群昔日同伴的四散中，突然扣下扳机。
砰——
子弹划破夜色，精准击中原料池锈蚀的金属接口。一声脆响过后是短暂的死寂。
接着便是一股浓烈汽油味猛烈弥漫，一点火星在池底淤泥中亮起。
路西斐尔在轰然声中最后看了一眼置身事外的女人，她依旧在读她那本恋爱小说。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开雨夜，冲天火光瞬间吞噬整个储存区，高温的气浪横冲直撞将储存罐掀翻，水泥碎片和金属残渣如雨点般飞溅。
路西斐尔被气浪掀飞，意识在剧痛中涣散，那个女人合上了书，表情很是苦恼。
雨一直在下，烈焰肆虐后无人生还。
......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耳边是连续不断的翻书声，路西斐尔用嘴型骂了一句，那声音不退反增，绝对是有人刻意发出这些声音的。
“该醒醒了，这里没有太阳会晒屁股，再睡你就真要被判死刑了。”
很熟悉的声音，好像还是那个女人，路西斐尔仍然闭着眼睛，皱着的眉头松开又紧。
无奈之下，女人斗胆直呼他大名：“路西斐尔殿下！”
“什么事，人都死了你就不能放过我？”路西斐尔从地上坐起，他很清楚自己是死掉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
据说人死之后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天堂就别奢求了，他手里的人命足够他去地狱走两个来回。
可周围的环境非常安宁，除了坐在地上的他，就只有这个身穿短裙，大剌剌蹲在地上和自己四目相对的神秘女人。
路西斐尔目光上移避开，他并不想做一个流氓，虽然他在生前也不是个绅士。
“见了这么多次，还没问你叫什么。”他问女人。
“沙利叶。”女人目光瞥向自己那本没看完的书，“您可以称呼我为——系统，对没错，我是您的系统。”
“我好像没问你是做什么的。”
“嘻，我有抢答的好习惯，您这次不会再睡过去了吧？”沙利叶指尖点在他眉间，“那就请您真正醒来吧。”
指尖的凉意从他眉心直窜大脑，一股强大的召唤之力迅速连通，如同穿越沙漠的人看到夜空中的南十字星、扬帆之人看到海雾中破迷的灯塔。
那是源自纯粹意志的召唤。
就像沙利叶所请求的，路西斐尔再次苏醒。
冰冷的触感从手腕传来，路西斐尔已经身处一座环形大殿，观看席上坐满了头顶光环的年轻男女，正前方的审判台上坐着三个人。
路西斐尔低下头，手上正戴着一副镣铐，由一根连接地面的铁链牢牢固定，他不明所以的歪了歪脑袋，两缕长发从肩上滑落。
这个已经‘死掉’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慌了神，恢复冷静后路西斐尔断定自己应该正身处类似法庭的地方，镣铐可以证明那个等待被审的犯人就是他。
可这究竟是哪里的法庭？
“沙利叶。”
他念到那个神秘读书女的名字，是那个女人说了些奇怪的话，然后他就到这儿了。路西斐尔小声呼唤尝试将沙利叶喊出来，这个举动却将审判台上的一位白衣男子给招惹了。
接着就是一声冰冷诘问：“苏醒后就开始自言自语，路西，自甘堕落已经让你的意识混沌到这种地步了？”
路西斐尔抬眼望去，那抹与周遭金白辉煌截然不同的洁白身影将他吸引，男人的冷白肤色与那头雪白长发浑然天成。
就算两人相隔甚远，路西斐尔也能感受到对方那双烈阳般的金色眼瞳中不容忽视的神性光芒，带着无法亵渎的高傲与圣洁。
这还是第一次，他因为看一个人而望直了双眼，这也很快招至男人更大的不满。
见男人已经握紧长剑，中间的裁断者连忙向右边的金发男请示：“梅塔特隆殿下，介于堕落者路西斐尔的状态，我认为目前不适合再继续审判。”
两人说话间，白色身影已经跃下高台。梅塔特隆担心他真会动手，于是大喊：“米迦勒！”
这声音并未阻止米迦勒的动作，下一刻，剑锋已经挑起路西斐尔的下巴，似乎打算随时将他就地正法。
路西斐尔挺直后背，尽力让自己脆弱的咽喉离那把剑远点，他不明白为何就这个米迦勒对自己怨恨这么大，不惜在庭审上也要动用私刑。
“米迦勒，身为炽天使长，却蔑视审判殿公律，你就是这么以身作则？”梅塔特隆也来到眼前，两位炽天使长就这么当着众天使的面各执一词。
“你这是违背天神的意愿，会被降罪的！”
米迦勒却说：“被罚进死之疆域等待路西斐尔的也是消亡、还不如由我亲手了结他的性命，我与天神的意愿有何不同？”
“只因你无权审判！你不要忘了，路西他曾是最光耀的炽天使长。”对于这个才晋升不到两百年的炽天使长，梅塔特隆总觉得对方太过于在意路西斐尔的事，或许是出于对叛徒的厌恶？
谁知道呢。
“将路西斐尔暂时收押，这场审判已经没有再继续进行的必要。”
随着梅塔特隆的宣布，米迦勒握剑的手无力垂落，他低头压抑着汹涌情绪。
一场关于人死还是人活的争执就此结束，路西斐尔被殿外走进的狮鹫再给吓了一跳，这四不像的玩意按理来说超出生物总纲了。
在被狮鹫叼走前，他再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名叫米迦勒的男人，先不论对方杀不杀他的事，米迦勒那张脸简直按着他审美点去长的。
路西斐尔心动了，在死后、在一个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对一个刚见面的男人。
谁敢相信这样的人其实在生前还是个雏。
牢狱大门朝他敞开怀抱，狮鹫将他放在门口，负责看守的两位天使分别用三根锁链固定住他的脖颈和脚踝，接着他被推了进去，铁门重重关闭。
好在锁链够长，行动并没受到阻碍，路西斐尔挨着墙壁走完一整圈，这个‘豪华单间’里什么也没有，耗子来了都得哭着搬家的那种。
在他百无聊赖之际，独属于沙利叶的翻书声再次响起。
那种哗啦哗啦，囫囵吞枣的阅读速度，路西斐尔低声喊神秘读书女的名字。
这次对方立刻回应了，开口第一句却是：“您想起来了？”
沙利叶总是重复问他想起来没、记起来没，就好像他真的忘记了些什么很重要的事。
路西斐尔摇头，就地坐下前踢了一脚占地方的锁链：“我究竟是忘记什么了？”
“您没忘记什么，我随口问问而已，目前可还习惯？”
他扯着脖子上的锁链问沙利叶：“你觉得呢？”
“我记得你提过自己的身份是系统，如果你没骗我，难道身为系统你不该给我发布点任务什么的。”
沙利叶没料到自己随口胡诌的话会被认真记下，她当即停下翻书动作，语气忐忑到：“呃，任务啊...”
她放下书默默鞠了一躬，但因为这一幕没有出现在眼前，路西斐尔没有察觉，他还在等待所谓的任务。
殿下，您这次的状况实在太稳定了，绝不是我有意要继续欺骗你！
沙利叶在心底道歉，嘴上却说：“我比较开明，您现在心中最想做的事——就是目前的任务。”
路西斐尔听得想要发笑，倒不是因为觉得过于随意，而是释然。这和生前天天被指派去打打杀杀相比，简直是派送福利。
不过自己目前最想做的究竟是什么？
他细想着刚才经历的一切，他想到那双金色眼瞳的主人，也就是那个桀骜矜贵的米迦勒。
“我都死过一次了，应该不会再死吧？”
“那位伟大的天神应该舍不得。”沙利叶提到天神时翻了个白眼。
“行，那我就放心追老婆了。”
“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任务是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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