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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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属于两人的回忆大概能追溯到150年前，彼时的路西斐尔还是万众景仰天使长，离那场突然的堕天还有一个月。
那是人间的十二月，离新的一年只差两个小时，那晚的雪下得不大，整座洛林市装点一新，人们走上大街，脸上洋溢着迎接新年的喜悦。
路西斐尔一身便装，手插在大衣口袋，一条灰色羊毛围巾几乎将半张脸遮住，与周遭的热闹亲和不同，他的身影冷得像是失去目标的孤魂。
快速穿过中央广场远离人群，脚步拐进一条昏暗小巷，路西斐尔摸出口袋香烟点燃一根，在之前他没碰过这种精神依赖品，也不理解为何有那么多人之子疯狂追捧。
香烟在指间明灭可辨，他浅吸上一口，暗绿眼眸深处映着微弱火星，茫然占据整张脸。
缓慢的雪花突然被从天而降的身影搅动，乱了阵脚般四散而开。
身影从暗处走出，不带任何情绪的扫了眼路西斐尔指尖香烟，接着便伸出手一把夺过将火星按灭，丢入垃圾桶。
被夺掉烟的路西斐尔又将手揣回口袋，张嘴顿了顿，最终还是问：“贝尔格芬的封印，结束了？”
“当然。”米迦勒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姿势靠在墙上。
“他。”路西斐尔想问的是贝尔格芬最后到底要说什么，可是没有问出口，毕竟是他亲手封印了贝尔格芬。
他的这位恶魔朋友，直到看见封印法阵亮起时，还在以为这是一场玩笑。
米迦勒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便说：“贝尔格芬说他会在深渊等殿下您。”
“深渊吗，呵。”路西斐尔因被刺朋友而情绪失落，尽管这非他所愿。
“深渊是恶魔的归宿，殿下又怎么可能去那儿。”
两人的目光猝然相撞，路西斐尔笑得满是苦涩，在他印象里这位名叫米迦勒的炽天使永远是一副奋进昂然，作为神祗创造的光之子，米迦勒映照的是他这位暗之子的另一面。
这位光之子光辉夺目，眼底容不下半点阴暗污秽，神祗的命令就是他那把裁光会挥向的地方。与他不同，自己眼底早就看清太多真相，这副身躯陷入泥淖或许是迟早的事。
苦涩的笑意强撑不下去后，路西斐尔垂下了眼眸，他不甘、他对于神祗所谓的绝对正确心怀愤懑。
作为下属的米迦勒此刻却很满意这份属于两人的独处，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他第一眼就动心的天使长路西斐尔啊，那个无比光辉的暗之子！
米迦勒克制着眼底的跃动，他伸出手替路西斐尔拍掉肩上积雪，提议道：“人间的新年，有兴趣体验一下吗？”
这个提议对于目前的路西斐尔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只不过还不等他回答，米迦勒就牵住他手腕，两人踩着积雪跑出巷子。
雪下大了一些，广场的巨型银幕上，跨年主持人正念着来自投稿人的新年祝愿。
“您在这，等我。”米迦勒将他牵到银幕前，接着钻进人群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路西斐尔还是乖乖留在原地，他抬着头看主持人念祝愿，几乎也没听进去几个字。
这时一个推销杂货的黑发男人路过，顺手揩油，路西斐尔被摸了屁股，浑身一激灵。
“有事吗？”他冷着脸问男人。
杂货员朝他抛了个媚眼，意图很明显：“长这么帅也一个人过年吗？”
“......”
路西斐尔黑脸，没朝着杂货员那双不停放电的眼睛来一脚算是他身为天使对人之子最后的厚爱，他挥了挥手想将人驱赶走。
这边，消失的米迦勒回来了，手藏在背后神神秘秘，很得意的站在路西斐尔面前，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狼犬。
“噢噢噢，不好意思。”杂货员误以为他俩是一对，为了表示歉意，主动掏出一个方形包装片，二话不说就塞进米迦勒口袋，还很懂事的朝他眨了眨眼。
“他给了你什么？”路西斐尔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伸手去米迦勒口袋摸出来。
“避......”
三个字还没念完，路西斐尔像是被那东西电到一般，反手就塞回米迦勒口袋。
米迦勒疑惑：“是什么？”
路西斐尔表情尴尬：“没什么，你干嘛去了？”
现在是23：55分，距离新年还有五分钟，米迦勒目光扫过大银幕，遂回到路西斐尔脸上，从身后拿出一捧鲜花。
同时，主持人念起下一份祝愿稿：
“新年快乐，这是我陪您过的第一个年，如果直呼您的名字不算冒犯，我想叫您路西斐尔。”
其实对于天使来说，从一个年岁到下一个年岁这种概念是很模糊的，他们本就长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但他们还是会孤独的，这份对于孤独的理解是和人之子学的，对于孤独的体会愈深，跟着就会牵动痛苦。
千岁路西斐尔，像人一样会孤独，也像人一样因某些事情而痛苦。
收到鲜花算是一次全新的经历，米迦勒手中那捧玫瑰在雪幕中娇艳得像一颗甜蜜的梦，路西斐尔接过花的动作几乎是僵硬的，他很惊诧，但又不全是惊诧。
“新年快乐，路西斐尔。”米迦勒站在雪中，笑得温和。
路西斐尔嘴唇翕动，他没能说出那句谢谢。
银幕上的指针走向十二点，主持人宣布新年到来，广场烟花升起，欢呼声达到鼎沸。
小番外，——完——
新年快乐，祝愿看到这儿的你，在来年平安喜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新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