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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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书言还是很给面子的，将应淮承带回来的饭菜吃了大半。虽然他胃口依旧不算好，胃里也有些饱胀感，但在应淮承那专注的眼神注视下，纪书言一口一口，吃得比平时认真许多。
应淮承就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看着他吃。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从微蹙着眉将鱼肉剔去刺的动作，到小口喝汤时微微滚动的喉结，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难受和凶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吃过饭，两人简单洗漱。
考察船上的单人床确实狭窄，对于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成年男性来说，并肩躺下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身体不可避免地会紧紧贴在一起。
不过，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无数次，此刻同榻而眠，反倒有种别样的安宁和亲昵。
应淮承从背后将纪书言拥在怀里，手臂横过他清瘦的腰腹，将他完全圈进自己的保护范围。胸膛紧贴着纪书言微凉的背脊，呼吸拂过他后颈柔软的碎发。
纪书言起初还有些不习惯这过于紧密的贴合，但身后传来的稳定心跳和温暖体温，以及独属于应淮承的气息，很快便让他放松下来。
连日来因晕船和工作压力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他在应淮承的怀抱里，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手机闹钟在枕边震动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将纪书言从深度睡眠中唤醒。他几乎是立刻伸手，准确地在第一声震动响起时便按掉了闹钟，动作快得没有停顿。
纪书言怕吵醒应淮承。
他小心地挪动身体，想要在不惊动应淮承的情况下起身。刚撑起一点，身后便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的询问：“要走了？”
纪书言动作一顿，回过头。应淮承已经睁开了眼，晨光透过舷窗的缝隙漏进来些许，照亮他惺忪的睡眼。刚睡醒的应淮承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冷峻和强势，眉眼柔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嗯。” 纪书言应了一声，声音也带着刚醒的低哑。他看着这样的应淮承，心头微软，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了心底那股想要触碰的冲动，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应淮承温热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软真实。
纪书言碰了一下，就想收回手，准备起身。
手腕却被应淮承一把抓住。他握着纪书言的手，重新贴回自己脸上，甚至带着他的手轻轻蹭了蹭，睡意未消的眼睛里漾开餍足而愉悦的笑意，声音慵懒地抱怨：“别只摸一下啊，宝宝……”
这个久违的称呼叫得自然又亲昵，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撩人心弦。
纪书言不由得笑了下，那笑容很浅，却真切地染上了眼底。他尝试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好无奈道：“我要迟到了。”
应淮承这才松开手，也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中午回来吗？” 他问，目光追随着纪书言下床穿衣服的动作。
纪书言想了想：“去食堂吧。” 他中午时间有限，来回房间吃饭太耽误时间，不如直接去食堂。
“嗯。” 应淮承也下了床，站在地板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算你有良心。”
纪书言整理好自己，转过身，认真地看向应淮承，问了一个他昨天就想问的问题：“在船上会无聊吗，应淮承？” 这里没有网络，娱乐设施匮乏，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海水与天空。他怕应淮承会觉得闷。
应淮承迎上他认真的目光，笑了下，那笑容里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不无聊。” 他回答得简洁而肯定。怎么会无聊呢？这里纪书言，有纪书言生活的痕迹。
等纪书言本身就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他走近一步，抬手帮纪书言摸了摸额前微乱的头发，语气温和地催促：“不是说快要迟到了？快去洗漱吧。”
纪书言被他这动作弄得心头一暖，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回身。
应淮承有些疑惑地挑眉。
然后，他就看见纪书言又走了回来，站定在他面前。
纪书言微微仰起脸，将自己柔软的唇，轻轻印在了应淮承的唇上。
这是一个短暂、克制，却无比清晰的吻，带着晨间的清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一触即分。
纪书言看着他，眼神清澈，声音很轻：“抱歉，不能陪你。” 他知道应淮承难得上来，自己却放不下工作。
应淮承被这个突如其来主动的吻弄得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喜悦如同烟花般在心头炸开，驱散了所有残留的睡意和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失落。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揽住纪书言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声音愉悦：“不用和我说抱歉。”
“快去。” 他松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纪书言这才转身，去洗漱。
……
实验室门口，纪书言再次和季来之遇到。
季来之看着他比昨天更加精神奕奕、眉眼舒展的样子，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半真半假地控诉：“冷血无情纪书言啊，你家那位，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吗？就这么放你来当工作机器？”
纪书言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满足：“没有。”
“啧，” 季来之摇头晃脑，由衷感叹，“这么好的另一半，真是可遇不可求。组长，你很幸运啊。”
纪书言今天的心情确实肉眼可见地好。那股笼罩在他周身、因高强度工作和晕船不适而产生的低气压消散了许多，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眉宇间的疏离感淡了，偶尔与人交流时，眼底甚至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细微的变化，让熟悉他的人都有些惊讶。
季来之观察着他，心里对那位家属的评价又高了一层。他回想起昨天中午见到的那位应先生，外表气质确实极为出众，与纪书言站在一起，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很配的和谐。
上午的工作依旧繁重，但纪书言的效率似乎更高了。他全神贯注，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压缩投入，仿佛想用更短的时间完成既定任务，为自己争取出一点点额外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间隙。
中午，他和季来之刚好一起完成了一个小的技术难点，阶段性工作告一段落。两人默契地保存数据，关掉仪器，一同离开了实验室，朝着食堂走去。
走廊里，季来之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他侧头看了看纪书言，斟酌着开口：“说实话，组长，我真不是个八卦的人。”他顿了下又继续，“但我真的挺好奇的，你和你们家那位是怎么认识的？” 他总觉得纪书言这样的人，恋爱结婚的模式应该很不一般。
纪书言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沉默了两秒，给出了一个出乎季来之预料的答案：“联姻。”
“啊？” 季来之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睁大眼睛，“联姻？我的天，联姻一般不都是表面琴瑟和鸣，背地里毫无感情的吗？怎么你们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他昨天看到的互动，明明充满了感情，绝不是做戏。
“本来，应该是没有感情的。” 纪书言如实说道，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补充了一句，“但他不一样。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们算是被一纸合约和各自家族的考量强行绑在一起的。
最开始纪书言甚至带着抗拒和疏离。可自从应淮承出现，他们开始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事情就悄然改变了。应淮承用他的方式，侵入了纪书言的世界。
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滋生的？是喜欢？是爱？纪书言自己还没完全理清。但他可以肯定，他们之间，和其他那些出于利益结合的联姻，是不同的。
“好了好了，打住。” 季来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知道你很爱了，不用再强调了。”
“我很爱吗？” 纪书言却因为他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季来之。爱？这个字眼被如此直接地安在他和应淮承的关系上，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你不知道吗？” 季来之被他这反应逗笑了，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掰着手指数道，“你看他的眼神，是亮晶晶的，面对他的时候，表情是柔和的，他一上船，你笑容都变多了，今天尤其明显。这还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
纪书言被他直白的话说得有些怔忡，眨了眨眼睛，喃喃重复：“这就是爱吗？” 像是在问季来之，也像是在问自己。
季来之看着他这副难得的困惑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无奈地摇摇头：“纪大组长，这要是还不算的话，那你给你家那位的情感反馈……也太少了吧？他得多没安全感啊？” 他半开玩笑地调侃，随即又感慨道，“反正要是我，我肯定不会选你这种类型的当另一半，我需要另一半非常明显的爱意表达。”
纪书言被他最后这句话逗得也轻轻笑了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底那片关于爱的迷雾，似乎被季来之这番话吹散了些许，露出了底下更清晰的轮廓。
今天海上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下来，将整个餐厅照得明亮温暖。
应淮承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侧着脸，望着舷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和清晰的下颌线。他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用餐的人都不自觉地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纪书言一眼就看到了他，心头那点因为工作而紧绷的弦，瞬间松弛下来。他径直走过去，在应淮承注意到他之前，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去打饭了，应淮承。”
应淮承闻声转过头，目光在接触到纪书言的瞬间，立刻变得柔和专注。他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纪书言身边，和他一起走向取餐区。
季来之也正好在打饭，纪书言顺便介绍了一下：“这是季来之，我们项目的副组长。” 然后又对应淮承说，“这是应淮承。”
应淮承朝季来之微微颔首，客气而疏离：“你好，我是应淮承。” 他的态度礼貌，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不经意的冷淡和气场，让季来之立刻感觉到了明显的距离感。
季来之也点头回应：“你好。” 他心里暗忖，这位应先生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需要很多反馈的样子，反而像是个习惯掌控、情绪内敛的人。不过……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认真挑选菜品的纪书言，心想，这两人私下相处，肯定不一样。
午饭在一种平静而温馨的氛围中度过。
应淮承依旧照顾着纪书言的饮食，但比昨天自然了许多。
纪书言也乖乖地吃着，偶尔会抬头，和应淮承低声说一两句话。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饭后，纪书言没有太多时间耽搁。他知道下午还有更重要的实验环节需要他亲自盯着。他对应淮承说：“我回实验室了。”
应淮承点点头，没有挽留，只是看着他：“嗯，去吧。”
纪书言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和等在不远处的季来之一起，走向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