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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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程冽进校门的时候已经有点儿晚了，几乎是卡着早自习铃声了。
九月下旬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程冽开始骑车上学。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西瓜硬是赖在他的后座上跟了两站路。
程冽担心离太远它回去会有危险，假装发了点脾气，西瓜才蔫头耷脑的自己往回跑了。
程冽的山地车原本是没有后座的，特别酷的一款。
他每次车子一推出来，西瓜就像装了感应雷达一样以闪电的速度跃上后轮，然后就四脚扒着座椅坐着不动，乖乖的一脸期待的看着程冽。
程冽实在没办法，只好给车子装了个后座，酷酷的山地车变成了城乡结合物。
西瓜不管，它的诉求得到了满足，高兴地连连扑倒它的小主人。
程冽整个夏天都没有骑车上学，可把西瓜愁坏了，狗生萎靡。
昨天傍晚程冽去地下室把车推出来擦洗的时候，西瓜兴奋得围着车子转圈圈，狗生立马变得昂扬起来。
今天早早的就在楼下候着了，可惜只跟了两站路，但狗生总算又恢复盼头了。
程冽走到离教室门口3米远的时候，想着上次卡点进教室那一圈围观的目光，犹豫了一下，又退回了教室后门。
给尤宜浓发了个信息，让她跟后排的同学说开一下后门。
尤宜浓回了个ok。
程冽等了一分钟后，伸手推门，结果刚好有人从里面拉开门。
程冽惯性没收住，往前倾了一下，鼻子快要抵上面前人的下巴，立刻定住往后退了一下。
转瞬之间还分神想了一下这个味道似乎闻到过，像陈准，是雨后森林的味道。
果然是陈准：“睡过头了？”
程冽并没有睡过头却莫名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没有，今天骑车来的，就晚了点。”
陈准：“嗯，进去吧，我要去一趟办公室。”
“嗯。”程冽边回应边往后退了一步，陈准就着他退出的空间紧着往外出去了。
程冽一坐下，尤宜浓指了指程冽书立的最上边：“喏，上周的物理卷子，早上发下来了，我给你收在这了。”
程冽看着卷面上大大的121，再看一眼尤宜浓。
尤宜浓把自己鲜红的136推过来。
程冽只好默默的把卷子收进了抽屉里。
余明歧这时还凑过来附赠一句“陈准是满分！”
程冽：“......”
陈准早自习下课后才回教室，他去办公室是竞赛联考的答案出来了，老师让他去估个分。
陈准其实心里大致有数，也还是认真看了一遍答案，跟他预估的差不多，是个能进冬令营的分数。
几个老师高兴得不行，但还是让各方都别张扬，成绩真正出来了再庆祝。
王新，四十多岁，微秃，是一个正在拥有灵魂的物理老师。
周一的第一节课就是他的物理课，非常不科学不人性的排课了！
这个王老师是一个很神奇的老师，热衷于把学生的名字拆开从中截取某个字或者硬凑一个谐音来给学生起外号，伤害性不大，羞辱性却极强。
但是他又只针对那些开小差打瞌睡的学生，你有错在先，被他揪住小辫子，也不好反抗。
而且大家都听得乐呵呵的，你能怎么办？！
今天这个不能怎么办的倒霉学生就是程冽。
程冽会是“不能怎么办”吗？
王老师起初还是很认真在讲卷子的，认真的时候很严肃，又时不时说两句玩笑话，讲题也是不按顺序按顺眼来讲，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神经分裂，氛围还行。
讲到倒数第二个大题的时候，他忽然的就让程冽上去解题。
程冽带着一头雾水就上去了。
粉笔字写得比老师的还漂亮，解题步骤也很工整，答案也非常正确。
回到座位的时候，尤宜浓凑过来说：“我还以为老师根本不认识你呢！”
程冽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的理化生真的非常不突出，本人也很低调。
前面几个星期的课，除了那节让人印象深刻的英语课，他都像隐形人。
今天这一出，他也有些意外。
“我看过你的卷子，中规中矩的受力题，你答错了，这个磁场题还挺难，你居然答对了，这个答题思路我也研究了一下，辅导资料的第37页就是你这思路，我还没讲到那儿呢，我是该夸你超前预习太用功，还是该批评你照搬答案不用心呢？”
物理老师这话一出来，大家都看向程冽。
有想看热闹的，有开始嘲笑的，更多的是纯好奇但不带恶意的。
只有“乌龙茶”的几个群友是气愤的。
余明歧是急性子，但是现在没搞清楚状况，他只能生气，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锦上属于是有义气没头脑，唰的一下站起来反驳道：“老师，您这样也太伤人了吧？不应该先私下问清楚情况吗？”
“他这个思路你会吗？你能看懂吗？瞅瞅你那分数，还替别人操心呢！”
这物理老师还枪打出头鸟，无奈周锦上确实看不懂，只好偃旗息鼓的坐下了，脸憋得通红。
“老师，37页有这个题我确实不知道，但是29页也有这个题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上周在29页看到这个题的时候，确实没有任何思路，黑板上这个思路是陈准给我讲的，答案是我自己算的，正好跟正确答案重合了，造成您的误会，真是抱歉。”
程冽站起来说完，没有再坐下。
说着抱歉的话，却姿态强硬。
这个磁场题，是他转到六班的第六天，陈准给他讲的第一道题。
程冽从来不是张扬的性格，他无意卷入任何纷争，但是周锦上为了他被怼，他不能忍受。
程冽以前没有交过朋友，现在非常珍惜这些朋友带来的暖意。
程冽说完陈准接着补了一句：“老师，上周给程冽讲这个题的草稿纸还在我这，您可以核实一下。”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陈准说完，看热闹的都倒抽一口气。
“行，你坐下吧。”
物理老师也就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好似没有任何难堪，也没有任何歉意。
程冽依然没有坐下：“我在等您的道歉。”
“嘿，你还挺有意思，我又没有直接给你下结论冤枉你，我不是在跟你求证吗？行，你想站就站着听课吧。”
物理老师说完不再看程冽一眼，擦掉程冽的解题步骤，开始重新讲课。
程冽也没有坐下，他一直站着，也没有赌气，很认真的在听课。
倒是尤宜浓在旁边气得不行，在卷子上画了个小人，脑门上写着“王新”，拿笔扎得非常起劲。
“老师，这个题先把F1延长至合力的垂直点，连接F2和F，通过θ的值求出高度，会更快，可以省2分钟。”
物理老师讲完一个填空题，陈准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这回倒是站起来了，多少显出一丝尊敬的意味。
但是谁都知道，选择填空在保证正确率的前提下，是怎么快就要怎么来的。
物理老师这下是真下不来台了。
“好，陈准说的这个方法不常用，你们下次可以试一试，不习惯就还是用我讲的思路，务必要保证正确率。”
王新说完还冲陈准压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
“不用了老师，下课了，我出去接水。”
陈准说完果然铃声响了，物理老师没再多说什么，拿着书本走了。
“我草，解气！”
余明歧憋到下课总算吐出这口气来。
周锦上一下课就飞奔过来，表示为陈准这波操作跪服：“我要发奋图强了，脑瓜子厉害就是底气足！”
程冽这会儿才坐下，冲陈准说了一句：“谢谢啊！”
“不用，我是真的要去接水。”
陈准笑着说完还真的拿着水杯出去了。
还剩大半杯的水呢，装得跟真的似的。
中午吃完饭程冽去艺术楼找周卿卿挨批评去了，也没什么，就是上周的专业课作业忘写了而已。
周卿卿是真的不理解：“六班的作业这么多的吗？平时没时间我也理解，周末还没时间吗？这个速写对你来说多简单啊，半小时就能完成了吧？！”
程冽没有回答。
他周末出去了一趟，剩下的时间虽然不多，画幅速写也是够的。
他就是真真实实的给忘记了。
周卿卿本来是训他来着，但她本来就偏爱程冽，训着训着还开起玩笑来了：“我前天在食堂碰到老何，跟他问了你的情况，老何说挺好的，挺认真的，结果你这就给我来个不认真，唉，姐姐要伤心了啊。”
程冽只好说：“我这周画三个主题，下周一交。”
周卿卿一下就被哄高兴了：“就等你这句呢，成交！”
程冽这算是“手爪子厉害底气也很足”呢。
程冽回教室的时候，周锦上正坐在他的位置上跟尤宜浓和余明歧聊他送画的心路历程。
陈准今天回家吃饭去了，这会儿还没来，程冽便坐在他的位置上。
陈准的书桌收拾得很整齐，各科卷子全部用文件夹卡得明明白白。
旁边余明歧的很多卷子杂乱的堆在一起，各种卷子的边角层层叠叠的压在陈准的桌边上。
程冽看到最上面一张是上午讲的那张物理卷子……
鲜红的144，也非常显眼啊......
能进六班的本来就是拔尖的那一拨，六班的卷子经常是老师们自己找题排版印刷，比其他班的要难一些。
连经常被各科老师调侃的周锦上，在六班虽然是吊车尾，但是跟其他班的比起来，也是上游水平了。
“我就是约她在我们原来初中门口的奶茶店喝奶茶啊。”不知道他们前面问的什么了，就听周锦上这么说了一句。
然后尤宜浓问：“就约了她一个？”。
余明歧也问：“你一约她就答应了？”
周锦上回道：“当然不是，那我不就司马昭之心了么。”
余明歧又急上了：“你赶紧的，展开讲！详细讲！”
周锦上展开详细讲道：“我在初中班级群@所有人，说要喝奶茶的赶紧来，过时不候。就来了好几个人，她是跟着另外两个女生一起来的。”
“真怂啊！”尤宜浓感叹道。
“真费钱啊！”余明歧感叹道。
“我完全没想到她会跟别人一起来，那你说三个人呢，我只有一幅画，给我急的呀。我提前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直到喝完奶茶回去的时候，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周锦上说完还给自己加戏，还要卖关子，结果没人买账。
余明歧和尤宜浓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催促。
程冽只是低头按了一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周锦上只好悻悻的自己开口接着讲完全程：“我趁他们喝奶茶的时候，假装要上厕所，偷偷去隔壁买了两幅画，反正都是卷起来塞在纸筒里的，谁知道有一幅不一样呢。回去的时候我跟她们一个方向的，趁其他人都走了，才拿出三个纸筒一人给了一个。”
尤宜浓真是佩服他这个猪脑子：“好家伙，广撒网多捞鱼啊你这是！”
余明歧也非常佩服他这个猪脑子：“你不怕另外两个女生以为你要追她们啊？”
周锦上得意起来：“不会的，我给那两人买的画写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感觉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嘿嘿！”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能不被小机灵鬼逗笑呢，程冽都忍不住笑。
尤宜浓笑完了还是得佩服他这个猪脑子：“她们回去拆开了再一合计，你不就露馅了。女孩子谁不跟闺蜜分享“追我的男生如何傻X”这件事呢。”
余明歧：“果然女生最了解女生！”
周锦上觉得豁出去也是有必要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总是要说清楚的，要不我后续行动都没法开展了。”继而又得意起来，“而且她还夸我了，就我昨天跟你们说的，她以为画是我画的，夸我厉害！”
尤宜浓对他这种行为非常不耻：“那是夸你吗？你就好意思认领！”
余明歧呲道：“等她发现厉害的不是你，你就凉了！”
周锦上解释道：“我觉得你们说得对，所以我后来跟她说了实话。”
余明歧就问：“你怎么说的？”
尤宜浓也问：“她没生你气？”
“我润色了一下，我说我看见路边有个老爷爷身残志坚靠画画维持生活，我觉得老爷爷很可怜，就让他画了一个，给了两份的钱......你们那都什么表情啊？不是你们不让我供出程冽的嘛......”
周锦上说得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声音都慢慢低下去了。
我们尤姐不李姐了：“你这叫说实话？”
我们歧哥又感叹上了：“真无耻！”
“老爷爷，给，你的双份酬劳！”
伴随着伸到程冽面前的两支奶酪棒，陈准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还带着笑。
“......”
程冽看着这奶酪棒，不知作何感想了......
周锦上刚刚还有点儿羞耻心作祟呢，这会儿又开始抢人吃的了：“我喜欢这个，快快快，给我一个！”
余明歧眼尖手快的一下打开周锦上的猪爪子：“你别不要脸啊！一边去！给我吧，我也喜欢！”
有谁能拒绝奶酪棒呢，尤宜浓也不能：“女士优先！Ok？！”
“你们看一下手机！”程冽说着接过了两支奶酪棒，一支牛奶味的，一支芝士味的。
众人赶紧搜出手机划开，只见程冽改群名为“羡慕是他们的，而我只有奶酪棒，两支”。
“切......”
程冽收获了一片嘘声，陈准笑得不行。
陈准回来，周锦上便站起来回他自己那组去了，把位置还给程冽。
程冽回到自己的位置，递了一支奶酪棒给尤宜浓，并没有一个人独占。
周锦上：你们说我给老何申请换个位置坐你们那边去，他会不会答应啊？
周锦上跟他们隔着银河，心却还在这边，在群里发信息问到。
没有奶酪棒的余明歧：你试试看呗！
有奶酪棒的尤宜浓：陈准前后左右是不会挪人的，你看我们后面那俩有没有人愿意跟你换。（有奶酪棒的人，打字都带着香甜啊！）
没有奶酪棒还远在银河之外的周锦上：行，我问问。@陈准@程冽你俩昨天去商场密谋什么了？
没有奶酪棒的余明歧：小板凳已准备好！
有奶酪棒的尤宜浓：小板凳+1！
没有奶酪棒还远在银河之外的周锦上：小板凳+2！
远在光年之外的宋漓：小板凳+3！顺便求好心人告知奶酪棒是什么梗？
有奶酪棒的尤宜浓：@宋漓是一个我有你们没有的梗！
奶酪棒投喂者陈准：去商场......卖关子了！
陈准更改群名为“卖画的老爷爷和他的小板凳们”。
陈准改完群名，手机振动了一下，他退出群聊，看见程冽给他发来的私信。
程冽：你怎么会买这个？
陈准：我堂弟前几天来我家玩，买了一堆零食塞冰箱里了。据说甜食专治委屈，我试试看。
程冽：谢谢！
陈准：所以，传说是真的吗？
程冽：挺真的！
陈准：看来可以再囤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