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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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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过得很快。
休学，已经接近一年。
春天变成夏天。
夏天变成秋天。
秋天变成冬天。
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
他的房间，却几乎没有变化。
窗帘依旧拉着。
桌上的书，依旧堆着。
抽屉里的那本“给林木的信”，依旧静静地躺着。
唯一变化的，是他的心态。
他对林木的喜欢，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暗恋”。
而是，变成了一种“执念”。
一种，支撑他活下去的执念。
他开始，在心里，默默立下一个“一年之约”。
“高考前，一定要向林木告白。”
这个约定，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突然冒出来的。
那天，他照例在星元，听到很晚。
安安在讲她的大学回忆。
讲高考前的那段日子。
讲她如何在无数张试卷和模拟考之间，挣扎着往前走。
讲她如何在想要放弃的时候，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
讲她如何在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走出考场，突然哭出来。
“那时候，我觉得，我终于，把自己的青春，交出去了。”
安安说。
“不管结果怎么样。”
“我都不后悔。”
“因为，我真的，尽力了。”
“我真的，为了自己，努力过。”
林木笑：“你现在，说起来很轻松。”
“那时候，你不是天天在群里喊‘我要疯了’。”
“那不一样。”安安笑。
“那时候，我是真的快疯了。”
“但现在回头看，那段日子，虽然苦，却也很充实。”
“至少，我知道，我在往一个方向走。”
“至少，我知道，我不是停在原地。”
“至少，我知道，我在为自己的未来，做一点什么。”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你们呢？”
“有没有谁，也快高考了？”
“或者，有没有谁，曾经因为高考，而改变了人生？”
弹幕里，刷起一片回应。
【我今年高考。】
【我已经大学了，但我还记得高考前的那段日子。】
【我是复读生，压力真的很大。】
【我没考上理想的大学，但我也不后悔。】
【我放弃了高考，现在有点后悔。】
安安念了几条，笑着说：“你们看，高考，对每个人来说，意义都不一样。”
“有的人，把它当成‘改变命运的机会’。”
“有的人，把它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
“有的人，把它当成‘青春的终点’。”
“有的人，把它当成‘噩梦’。”
“但不管怎样。”
“它都是你们人生中的一个‘节点’。”
“一个，让你回头看的时候，会记得的节点。”
林木接过话：“我高考那年，其实也挺普通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就是每天刷题，每天熬夜。”
“每天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
“那时候，我也有喜欢的人。”
“但我没有告白。”
“因为，我觉得，那时候的我，给不了她任何未来。”
“我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在哪里。”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后来，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
“联系越来越少。”
“最后，就断了。”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会想。”
“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
“如果，当时我对她说‘我喜欢你’。”
“会不会，现在的我，会不一样？”
“会不会，我就不会这么后悔？”
“但没有如果。”
“过去的，就过去了。”
“所以，我现在，会尽量让自己，少留一点遗憾。”
“比如，喜欢一个人，就努力让她知道。”
“比如，想做一件事，就努力去做。”
“比如，想改变自己，就努力迈出那一步。”
“不要等到，再也没有机会的时候，才去后悔。”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一颗石子，落进赵繁星的心里。
“告白。”
“不留遗憾。”
“勇敢一点。”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一个一个地浮现。
他突然想到——
自己喜欢林木，已经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写了无数封没发出去的信。
这一年里，他在脑海里，和林木，说了无数次“我喜欢你”。
这一年里，他因为林木，哭了很多次，也笑了很多次。
这一年里，他因为林木，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为了自己，勇敢一次？”
“是不是，也应该，为了不留遗憾，向他告白一次？”
“是不是，也应该，在高考前，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不管结果怎么样。”
“至少，我努力过。”
“至少，我为了自己的喜欢，做过一点什么。”
“至少，我不会，在很多年以后，回头看的时候，后悔。”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慢慢发芽。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高考前。”
“一定要向林木告白。”
“高考。”
“告白。”
这两个本来毫不相干的词，在他心里，被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如果，我能重新回到学校。”
“如果，我能重新坐在教室里。”
“如果，我能重新拿起那些试卷。”
“如果，我能重新为高考，拼一次。”
“那么，高考前，我就有勇气，对林木说‘我喜欢你’。”
“因为，那时候的我，不再是现在这个，只会躲在房间里的人。”
“那时候的我，至少，在为自己的未来，做一点什么。”
“那时候的我，至少，不再完全依赖星元。”
“那时候的我，至少，有一点，可以配得上他。”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一年之约”，是他唯一的出路。
是他，从黑暗里爬出来的唯一绳子。
是他，既为自己，又为林木，做的一件事。
“高考。”
“是我对自己的交代。”
“告白。”
“是我对林木的交代。”
“这两件事，我都要完成。”
“不管结果怎么样。”
“我都不后悔。”
于是，他在心里，郑重地，对自己说：
“一年之约。”
“高考前，一定要向林木告白。”
“为了自己。”
“也为了他。”
他没有把这个约定，写在纸上。
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连林木，他也没有透露过一点。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一个，只属于他和林木的秘密。
从那天起，他开始，把“高考”和“林木”，紧紧地绑在一起。
当成双重目标。
当成双重救赎。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复学。
开始，认真地，翻出桌上的那些书。
开始，认真地，对自己说：
“也许，我可以。”
“也许，我可以再试一次。”
“也许，我可以，为了自己，也为了他，再拼一次。”
他不知道，这个“一年之约”，会把他带到哪里。
也不知道，高考前的告白，会换来什么结果。
但他知道——
这是他，目前为止，能想到的，唯一一条，向前走的路。
所以，他紧紧抓住这条线。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