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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重返校园的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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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校园的那一天，是一个阴天。
天空灰蒙蒙的。
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他站在校门口，背着一个旧书包。
书包里，放着几本崭新的课本，还有一个笔记本。
这是他，特地让妈妈，帮他新买的。
他想，用一点“新”的东西，来迎接这次“重新开始”。
校门，比他记忆中，要小一点。
也可能，是他自己，变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
“我真的，要进去吗？”
“我真的，要回到那个地方吗？”
“我真的，能面对那些，我曾经逃离的一切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繁星？”
他愣了一下，回头。
是班主任。
“发什么呆呢？”班主任笑。
“走啊。”
“我带你去教室。”
他点点头，跟在班主任后面。
走进校门。
校园里，有一点潮湿的味道。
操场上，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
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很清晰。
还有学生的笑声，和老师的哨声。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又好像，都变得陌生了。
“你以前，是在高三（7）班，对吧？”班主任问。
“嗯。”他点头。
“现在，他们已经，是真正的高三了。”
“你去的话，可能会有点跟不上。”
“所以，我跟年级主任商量了一下。”
“先让你去高三（8）班旁听。”
“8班的节奏，相对来说，没那么快。”
“老师也比较有耐心。”
“你先在那边适应一下。”
“等你状态好了，我们再看，要不要调回3班。”
“你觉得怎么样？”
“都可以。”他说。
“我只是，想先适应一下。”
“好。”班主任点点头。
“8班的班主任，姓周。”
“人很好。”
“你放心。”
他们走到教学楼前。
楼梯口，有几个学生，正拿着书，匆匆往上跑。
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又匆匆移开视线。
他突然，有点紧张。
手心，出了汗。
“走吧。”班主任说。
“没事的。”
“大家，都很忙。”
“不会太在意你。”
“你只要，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他们上到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教室里，传来的老师讲课声。
“就是这里。”班主任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方，写着“高三（8）班”。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
“我进去，跟周老师说一下。”班主任说。
“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嗯。”他点头。
班主任推门进去。
教室里，传来一阵短暂的安静。
然后，是周老师的声音：“好，让他进来吧。”
班主任回头，对他招了招手。
“进来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
推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一下子，都落在他身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同学们，先停一下。”周老师说。
“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是赵繁星。”
“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段时间。”
“现在，身体好些了，想回来，重新试试。”
“以后，他会先在我们班，旁听一段时间。”
“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有人小声地窃窃私语。
“他以前，是哪个班的？”
“好像是7班的。”
“我记得他，以前成绩挺好的。”
“怎么休学了？”
“听说，是心理问题。”
“啊？真的假的？”
这些声音，很小。
却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脸，有点发烫。
手心，也出了更多的汗。
“赵繁星，你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周老师说。
他抬起头。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大家好。”
“我是赵繁星。”
“以前，是高三（7）班的。”
“因为一些原因，休学了一段时间。”
“现在，想回来，再试一次。”
“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说完，鞠了一躬。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掌声。
周老师笑了一下：“好。”
“你先坐那边吧。”
他指了指教室后排的一个空位。
“那里，暂时没人坐。”
“你先将就一下。”
“好。”他点点头。
背着书包，走到那个位置。
椅子有点凉。
桌子上，有一点灰尘。
他坐下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者”。
一个，闯进别人生活的陌生人。
周围的同学，对他，既有好奇，又有一点疏远。
有人偷偷看他。
有人假装看书。
有人继续低声聊天。
没有人，主动跟他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跟谁说什么。
“我是不是，很奇怪？”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怪？”
“他们是不是，已经听说了我的事情？”
“他们是不是，在背后，议论我？”
这些念头像一群小虫子，在他脑子里爬。
让他，很想立刻，站起来，离开这个教室。
回到他的房间。
回到星元。
回到那个，只有声音和幻想的世界。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一条私信。
发信人：【林木】。
【你今天，去学校了吗？】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嗯。】他回。
【在教室。】
【怎么样？】林木问。
【有点不适应。】他想了想，回。
【有点紧张。】
【有点怕。】
林木很快回：【怕什么？】
【怕同学。】他回。
【怕老师。】
【怕自己，跟不上。】
【怕自己，撑不住。】
【怕自己，又一次，逃回来。】
林木回：【那你现在，逃回来了吗？】
他愣了一下。
【没有。】
【我还在教室。】
【那就好。】林木说。
【你看，你已经，比你想象的，要勇敢一点了。】
【你已经，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
【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只要一步一步来。】
【不用跟别人比。】
【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好一点。】
【就够了。】
他看着这些话，鼻子突然有点酸。
【你在吗？】他问。
【在上班。】林木回。
【刚刚，偷偷看了一下手机。】
【你在上课？】
【嗯。】他回。
【在上数学课。】
【那你认真听课。】林木说。
【我不打扰你了。】
【放学了，跟我说一声。】
【我想听你，今天的感受。】
【好。】他回。
【那我去听课了。】
【嗯。】林木回。
【加油，星。】
【你可以的。】
他放下手机。
抬头，看向黑板。
数学老师，正在写一道函数题。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有点刺耳。
可他，却突然，有了一点真实感。
“我真的，坐在教室里。”
“我真的，在听课。”
“我真的，在为高考，为告白，为自己，做一点什么。”
他拿出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天，重返校园。”
字迹有点抖。
却很认真。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重新回到校园的陌生人。
一个，和这个班级，和这些同学，都还没有建立起联系的陌生人。
可他也知道——
只要他愿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只要他愿意，一点一点地，打开自己。
总有一天，他会不再是“陌生人”。
总有一天，他会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总有一天，他会有勇气，站在阳光下，对林木说：
“我喜欢你。”
“我为了你，也为了自己，努力过。”
“我没有再逃。”
“我来了。”
而现在，他要做的，只是——
坐在这个有点陌生的教室里。
听好这一节，有点听不懂的数学课。
撑过这一天。
然后，对自己说：
“你做到了。”
“你没有逃。”
“你，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