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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灵草有心凡骨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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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离自竹林一事后，在外门弟子之中名声悄然变了。
有人说他是仗着墨长老撑腰的凡根野路子，也有人暗叹他肉身强横，连炼气五层的张猛都能硬撼一招。闲言碎语不少，可他一概不闻不问，依旧是每日药圃、修炼、书房三点一线。
墨长老传授的《磐石诀》越练越深，他筋骨日渐凝练，力气大得惊人，寻常外门弟子三五人近不得身。可他也清楚，凡骨终究是凡骨，无法引气入体，修为再强，也只是肉身蛮力，算不得真正修士。
这日清晨，他刚进药圃，便发现西北角一片灵草有些异样。
那一片种的是青雾草，是炼制清灵丹的主料，平日里叶片青翠，雾气缭绕，今日却大半蔫垂，叶尖发黄，灵气散得厉害。
温长离眉头一皱，快步上前。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只觉一股微弱、焦躁、如同受了惊吓般的气息从草叶间透出来。换做旁人，只会当是灵气不足或虫害，可温长离自小与草木打交道，又有混沌凡体的微妙感应，竟隐约“听”出一丝不安。
他没有急着浇灌灵液，而是顺着根部轻轻拨开泥土，只见根系旁有几道细微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并非虫咬，更像是被某种阴邪之气侵染。
“是有人动了手脚。”温长离心中一沉。
周通、张猛一脉虽被惩戒，可暗中记恨他的人依旧不少。这青雾草是外门丹房每月必收的药材，若是大面积枯死，罪责必然算在他这个看管人头上。
他不动声色，将发黑的泥土小心换下，又按照《凡草录》中记载的法子，采了几株普通清草嚼碎，敷在青雾草根须上。寻常草药本无大用，可经他手敷上，那几近枯萎的青雾草竟缓缓挺直叶片，微弱的灵气重新聚拢。
温长离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胸口处贴身收藏的那只仙人玉瓶，忽然微微一凉。
一丝极淡、极纯的气息从玉瓶中渗出，顺着他掌心流入泥土。
下一瞬，整片青雾草猛地一振，叶片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青光，雾气比往日浓郁数倍，空气中灵气骤然醇厚。
温长离怔住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些灵草像是在……感激他。
“凡根不能引灵气，却能通草木之心……”一个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温长离回头，见墨长老不知何时站在药圃外，目光深邃地看着那片青雾草。
“长老。”温长离连忙起身行礼。
墨长老走入药圃，指尖拂过青雾草叶片，眼中惊色难掩：“我青谜派立派千年，灵草种植、丹道、幻术为长，可就算是内门亲传，也极少有人能做到你这般——以凡躯共鸣灵草，救枯回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这不是普通凡根，是通灵凡体。天生与草木、大地、阵基亲近，别人靠灵气修炼，你靠的是心与力。只是这种体质，在如今修仙界早已失传，说出去，只会引来大祸。”
温长离心头一震：“大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墨长老淡淡道，“通灵凡体能催熟灵药、破解残阵、甚至能引动上古遗迹。若被人知晓，你要么被强掳为药奴，要么被宗门彻底禁锢，永世不得自由。”
温长离握紧双拳，心中惊涛骇浪。
他从没想过，自己被人瞧不起的凡骨，竟是这般罕见体质。
墨长老看着他，神色郑重：“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及。日后在药圃，只做寻常照料，不可再轻易展露这份感应，明白吗？”
“弟子明白。”温长离躬身应下。
墨长老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是一道云雾纹路：
“外门丹房每月需采制灵药，以往皆由正式弟子经手。从今日起，你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外门丹房，帮忙分拣药材、晾晒丹渣。一来你懂草药，二来……丹房有座旧丹炉，或许对你有用。”
温长离双手接过令牌，只觉令牌上灵气温润，心中感激难言：“谢长老成全。”
“不必谢我。”墨长老目光望向云雾谷深处，轻声道，“你是凡骨，却比许多灵根弟子更懂‘坚守’二字。修仙本就是逆天，你这条路，只会更难。”
说罢，墨长老转身离去。
温长离站在药圃之中，握着那枚药字令牌，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青雾草，久久未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双常年劳作、布满厚茧的手。
不能引气，不能吐纳，被无数人嘲笑的凡根。
可就是这双手，救过赵伯，斗过山贼，扛过欺凌，救活灵草，如今，更要撑起一条无人走过的凡骨仙途。
夕阳落下，余晖染红云雾谷。
温长离缓缓闭上眼，按照《磐石诀》心法调息。
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在筋骨间流淌，与灵草的淡淡气息相融，与玉瓶的微凉气息相呼应。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
灵草有心，凡骨亦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