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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想告诉你,我愿意” ...
周一的早晨,程淮安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出门。昨晚写完发言稿后,他又多做了两道数学竞赛题,睡下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但今天要去办公室交稿子给老王过目,他不想迟到。
单元门口,宋珙言已经等在那里,手里照例提着两袋包子。看到程淮安出来,他扬了扬手中的袋子:“今天换了口味,香菇鸡肉的。”
程淮安接过,包子还烫手,透过塑料袋传递着清晨的温度:“你怎么知道我想换口味?”
“上周六你吃白菜猪肉时,说想试试别的。”宋珙言咬了一口自己的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就记住了。”
程淮安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去。
三月的清晨已经有了春天的迹象。路边的玉兰花含苞待放,柳树抽出嫩绿的枝条,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程淮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早晨格外清新。
“发言稿写完了?”宋珙言问。
“嗯,昨晚最后润色了一遍。”程淮安从书包里掏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你要不要再看一遍?”
宋珙言接过,边走边看。他看得很仔细,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
程淮安在旁边默默吃着包子,余光瞥见那人专注的侧脸,心里有种踏实的感觉。
“结尾那段改了一点?”宋珙言抬头
“对,把‘互相激励的同伴’改成了‘并肩前行的伙伴’。”程淮安说,“觉得这样更有力量。”
宋珙言点点头,把稿子递还给他:“很好。老王应该会满意。”
早读课前,程淮安去办公室交稿。老王正在批改作业,看到他进来,推了推眼镜:“发言稿写好了?”
“嗯,请老师过目。”程淮安恭敬地递上。
老王接过,示意程淮安在旁边坐下等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页声和远处传来的读书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老王看得很仔细,偶尔在稿子上勾画几下,偶尔停下来思考。
程淮安坐在旁边,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自己写得不错,但面对老王的审视,还是难免紧张。
大约十分钟后,老王放下稿子,摘下眼镜看着他:“写得很好。”
程淮安松了口气。
“结构清晰,逻辑严密,既有个人经历,又有普遍意义。”老王难得地露出赞许的神色,“最后那段尤其好——‘学习不是为了争夺排名,而是为了拓展认知的边界’——这句话有深度。”
“谢谢老师。”
“但是,”老王话锋一转,“发言的时候,要注意语气。书面语和口语不一样,稿子写得好,不一定讲得好。你得把它变成自己的话,而不是背诵课文。”
程淮安认真点头:“我明白。”
“还有,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老王看了看稿子上的字数,“这篇大概八分钟,太多了。回去删减一下,突出重点。”
“好的。”
“去吧。”老王摆摆手,“下周一之前把改版拿过来给我看看”
“对了”
他叫住正要离开的程淮安,“你和宋珙言最近学习状态都不错。继续保持,互相促进。”
程淮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会的,老师。”
走出办公室,程淮安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王的认可让他松了一口气,但“互相促进”四个字,又让他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老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从学习角度评价。
但他也知道,他和宋珙言之间,远不止“学习伙伴”那么简单。
回到教室,早读已经开始。语文课代表在领读古文,朗朗读书声充满了整个教室。程淮安悄悄坐回座位,掏出语文课本,加入了朗读的行列。
宋珙言在旁边认真读着,偶尔转过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关切,也有询问。
程淮安微微点头,表示一切顺利。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数学课讲解析几何,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图形,推导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公式。
程淮安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他的数学基础很好,但解析几何是他的弱项,也需要用心。
旁边的宋珙言也在认真听讲,偶尔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
他的物理很强,数学也不差,但在解析几何这个模块,他和程淮安算是难兄难弟——两人都还有提升空间。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留下一道思考题:“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试试,用两种以上方法解出来。下周我们讨论。”
程淮安看着黑板上的题目,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这是一道椭圆和直线相交的题目,看起来不难,但要用多种方法解,就需要灵活运用不同的思路。
“你打算用哪几种方法?”宋珙言凑过来问。
“参数方程肯定可以,韦达定理也行。”程淮安说,“第三种的话……极坐标?”
“极坐标在这道题上有点绕。”宋珙言摇头,“我觉得可以用仿射变换,把椭圆变成圆。”
程淮安眼睛一亮,“对,仿射变换!我怎么没想到。”
“那就试试。”宋珙言说,“午休的时候一起做?”
“好。”
午休时间,两人没有去食堂,而是在教室里啃面包。
陆天色和宋嘉出去吃午饭了,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程淮安和宋珙言趴在课桌上,对着那道数学题写写画画。
“参数方程的方法最直接。”程淮安指着自己的草稿,“设直线参数方程,代入椭圆方程,得到关于参数的二次方程。然后利用韦达定理求中点坐标。”
“嗯,我用的也是这个。”宋珙言看着他的草稿,“但第二步我用了不同的思路。你是直接求中点,我是先求交点,再取中点。”
“结果一样。”
“对,但计算量不同。”宋珙言说,“你的方法计算量小一些。”
程淮安仔细对比了两人的步骤,点了点头,“你的方法更直观,但确实多了一步。以后这道题就用我的方法。”
“第二种方法,韦达定理。”宋珙言翻开另一页草稿,“我是直接设直线方程y=kx+m,代入椭圆,然后用韦达定理。”
“我也是。”程淮安说,“但我是用点差法。”
“点差法?”宋珙言凑过来看他的草稿,“哦,对,点差法本质也是韦达定理,但形式更简洁。”
两人对比了两种方法的优劣,最后一致认为:参数方程适合求中点轨迹,韦达定理适合求具体交点,点差法适合处理弦中点问题。
“第三种方法,仿射变换。”宋珙言翻开新的一页,“这个需要画图。”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椭圆,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圆:“做仿射变换,把椭圆x²/a²+y²/b²=1变成圆X²+Y²=1。变换公式是X=x/a, Y=y/b。”
程淮安一边看一边点头:“然后直线也做同样的变换,变成新坐标系下的直线。”
“对。”宋珙言继续写,“在新坐标系里,直线和圆相交,问题就简单多了。求出中点后,再变换回原坐标系。”
两人一步步推导,遇到卡壳的地方就停下来讨论。
有时意见相左,就各自演算一遍,看谁的方法对。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低语和争论。
大约半小时后,第三种方法也完成了。
“漂亮。”程淮安看着最终的答案,满意地点头,“仿射变换果然很巧妙。”
“三种方法,三种不同的思路。”宋珙言合上草稿本,“这道题的价值不在答案本身,而在解题过程中的思考。”
“嗯。”程淮安深以为然,“数学的魅力就在这儿——同一个问题,可以有无数种解法。”
两人相视一笑,收拾好课本,趴在桌上准备午休。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学委同学。”宋珙言忽然轻声说。
“嗯?”
“谢谢你。”
程淮安转过头,看到宋珙言趴在桌上,侧脸对着他,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会睡着。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讨论题目。”宋珙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很多人不愿意分享自己的解题方法,怕别人超过自己。但你不一样。”
程淮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是你。”
宋珙言的眼睛睁开了一些,里面有光闪过。
“因为是你,”程淮安重复道,“所以愿意。”
宋珙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我也是。只有对你,我毫无保留。”
午后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他们就这样趴在桌上,一个已经睡着了,一个还醒着,看着对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下午的物理课,老师讲电磁感应。这是高中物理的重点,也是竞赛的热门考点。程淮安的物理不如数学强,但他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宋珙言就不一样了——物理是他的强项,老师讲到一半,他已经开始在心里推导更复杂的变式。但他没有走神,而是跟着老师的思路,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构建知识网络。
“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感应电动势E=-dΦ/dt。”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公式,“这个负号代表什么?”
“楞次定律。”有同学回答。
“对,感应电流的方向总是阻碍引起它的原因。”老师在公式下面画了一条线,“这个定律非常重要,无论是高考还是竞赛,都会反复考到。”
宋珙言在笔记本上写下:“楞次定律——能量守恒的体现。”然后画了一个箭头,在旁边补充:“感应电流的磁场阻碍原磁场的变化——可以理解为系统试图维持原有状态。”
程淮安瞥了一眼他的笔记,心里暗暗佩服。宋珙言总能抓住物理概念的本质,把抽象的公式和直观的理解结合起来。这种思维方式,正是他欠缺的。
下课后,程淮安主动问:“你刚才写的‘能量守恒的体现’是什么意思?”
宋珙言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有机会分享自己的理解:“你想啊,如果感应电动势没有那个负号,会怎么样?”
程淮安想了想:“如果没有负号,感应电流会加强原磁场,然后磁场增强又产生更大的感应电流……恶性循环?”
“对!那样就会无限放大,能量就不守恒了。”宋珙言说,“楞次定律本质上就是能量守恒定律在电磁感应中的体现——感应电流做功,消耗的能量从哪里来?只能从外部机械能转化而来。所以感应电流的方向总是阻碍相对运动,这样才能实现能量转化。”
程淮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以前只是死记硬背楞次定律,从来没想过它和能量守恒的关系。”
“物理就是要多想一层。”宋珙言笑着说,“把不同知识点联系起来,形成网络,就不容易忘了。”
程淮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和宋珙言讨论问题,总能让他看到知识的新维度——不是孤立地掌握一个个公式,而是理解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构建系统的知识体系。
—这也许就是宋珙言物理那么强的原因。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老王进来说了几句话,提醒大家下周的春季文化周安排,然后就让各人自行安排学习。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程淮安在做数学竞赛题,一道关于数列的难题。宋珙言在研究物理竞赛的真题,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刺眼的亮白色变成了温暖的橙黄色。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有人去参加社团活动,有人提前回家,但程淮安和宋珙言都没有动,依然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直到六点,宋珙言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几点了?”
程淮安看了一眼手表:“六点零五。”
“这么晚了?”宋珙言惊讶,“我们坐了三个多小时?”
“嗯。”程淮安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我最后一道数列题还没完全解出来。”
“我看看。”宋珙言凑过来。
程淮安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过程。最后一道题是数列与不等式的综合题,需要证明一个比较复杂的不等式。
“前面都没问题。”宋珙言看着草稿,“但最后一步的放缩,你用均值不等式,方向反了。”
程淮安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他用了均值不等式试图放大,但实际上需要缩小,导致最后证明失败。
“那应该用什么?”他问。
“试试柯西不等式。”宋珙言说,“或者数学归纳法。这种题往往有多种思路。”
程淮安按照宋珙言的提示,重新思考。这次他尝试用数学归纳法,一步步推导,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完成了证明。
“成了!”程淮安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宋珙言看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解出一道难题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
“嗯。”程淮安点点头,“就像……解开了某个心结。”
“这就是数学的魅力。”宋珙言说,“每个难题都是一个谜,解开了,就有一种成就感。”
两人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校园里很安静,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传来阵阵欢呼声;教学楼里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大概是补课或自习的学生。
“下周就是春季文化周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宋珙言说,“你的发言准备好了吗?”
“稿子还得删减。”程淮安说,“老王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现在八分钟,要删改将近一半。”
“删改比写还难。”宋珙言深有体会,“每句话都是精心写出来的,删掉哪句都不舍得。”
“是啊。”程淮安苦笑,“但没办法,总得取舍。”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偶尔有自行车从旁边驶过,铃声清脆,惊起路边的麻雀。
“程淮安。”宋珙言忽然说。
“嗯?怎么了”
“你发言那天,我会在台下听。”
程淮安转头看他,夕阳的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所以别紧张。”宋珙言笑了笑,“就当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
程淮安心里一暖,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程淮安进入了“双线作战”模式。一边要准备文化周的发言,一边要准备数学竞赛的复赛。
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但他反而觉得很充实——因为身边有那个人,和他一样在努力。
周三下午,物理竞赛班临时加课。宋珙言提前离开学校,去市里的竞赛培训中心参加集训。程淮安独自留在教室,继续做他的数学题。
六点,他做完最后一道题,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路过空荡荡的教室,看到宋珙言的座位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大概是走得太急,忘了带走。
程淮安拿起笔记本,想着明天带给对方。但鬼使神差地,他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写着几行字:
目标:
1. 物理竞赛复赛一等奖
2. 期末年级前三
3. 和他一起走到最后.
程淮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第三个目标,写的不是“考上理想的大学”,不是“实现某个成绩”,而是“和他一起走到最后”。
程淮安的眼眶有些发热,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个人,把自己写进了人生目标里,和那些看起来无比重要的成绩并列。
程淮安合上笔记本,把它小心地放进自己书包,准备明天还给宋珙言。走出教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心里默念:你放心,我会和你一起走到最后。
晚上回到家,程淮安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窗户。灯亮着,但窗帘拉得很紧,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他知道宋珙言一定还在学习——竞赛集训往往要到很晚。
程淮安回到书桌前,摊开数学题集。一道关于组合数学的题目难住了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思路。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问问宋珙言,但想到对方可能还在上课,又放下了。
十点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ginkgo:还在学?】
【winter:嗯。有道题卡住了】
【ginkgo:发来看看】
程淮安拍下题目发过去。五分钟后,宋珙言回复了。
【ginkgo:这题要用容斥原理。我写了思路,你看一下】
附件是一张照片,上面是宋珙言的草稿,字迹虽然有点丑,但是思路清晰。
【winter:谢谢。你那边累吗?】
【ginkgo:还好。今天讲相对论,很有意思】
【winter:相对论?那不是大学的内容吗?】
【ginkgo:竞赛会考一些基础概念。老师说,真正优秀的竞赛选手,要有大学物理的思维】
程淮安沉默了。他想起宋珙言的目标——物理竞赛一等奖,期末年级前三。每一个目标都需要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
【winter:那你早点休息。别太拼】
【ginkgo:你也是。明天见】
程淮安放下手机,继续看宋珙言发来的解题思路。容斥原理他学过,但没想到可以用在这道题上。
按照宋珙言的提示,他一步步推导,终于在十一点半解出了答案。
临睡前,他又看了一眼窗外。对面的灯还亮着。
周四的早晨,程淮安特意多带了一份早餐。当他把豆浆和包子放在宋珙言桌上时,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昨晚几点睡的?”程淮安问。
“十二点半”宋珙言老实交代。
“今天早点睡”
“嗯”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数学课讲概率,语文课讲文言文,英语课做完形填空。程淮安一边听课,一边在心里默默复习昨晚的数学题。
程淮安发现经过那道难题的折磨,自己对容斥原理的理解更深了,连带概率题也做得更顺手。
午休时,两人照例在教室里啃面包。宋珙言翻出一本物理竞赛真题集,指着一道题说:“昨晚集训做的,很有意思。”
程淮安凑过去看。那是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涉及法拉第定律、楞次定律和电路分析。题目很长,条件很多,看起来就很复杂。
“你解出来了吗?”
“嗯”宋珙言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用了三种方法”
程淮安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他的解题过程。第一种方法是常规思路,按照步骤一步步分析;第二种方法用了能量守恒,简化了很多计算;第三种方法用了相对性原理,把问题转化到运动参考系中求
“第三种方法太巧妙了。”程淮安赞叹,“我为什么就想不到呢”
“因为你对物理还没有建立直觉。”宋珙言说,“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思考。但你可以的,你的数学基础很好,学物理有优势。”
程淮安摇摇头,“数学好不等于物理好。物理需要的是建模能力,是把实际问题抽象成数学模型的能力。我还差得远。”
“那就多练。”宋珙言说,“以后我们一起做题,互相讨论。”
“好。”
下午的物理课,程淮安听得格外认真。也许是受到了宋珙言的启发,他开始注意老师的解题思路,思考每道题背后的物理本质。
不再是死记硬背公式,而是试着理解为什么用这个公式,它和哪些概念相关。
下课后,程淮安主动找物理老师问了一道题。老师有些惊讶——程淮安虽然成绩好,但很少问物理问题。听完他的提问,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说明你开始思考了。”
程淮安回到座位,宋珙言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周五下午,程淮安把删减后的发言稿发给了老王。晚上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通过。”
他松了口气,把这个消息发给了宋珙言。
【ginkgo:恭喜,下周一加油】
【winter:嗯。你周末还去集训吗?】
【ginkgo:周六去,周日休息,要不要一起学习?】
【winter:好,哪里】
【ginkgo:老地方见】
周六上午,程淮安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宋珙言已经到了,桌上放着两杯豆奶,还有一叠物理竞赛资料。
“给你。”宋珙言递给程淮安一杯,“还是热的”
上午的时间,两人各自学习。程淮安做数学竞赛题,宋珙言研究物理真题。偶尔遇到难题,就停下来讨论几句;偶尔累了,就抬头看看对方,相视一笑。
十一点半,宋珙言伸了个懒腰:“休息一会儿?”
“好。”
两人走出图书馆,在街上里散步。三月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照在身上很舒服。花坛里的迎春花开了,金黄一片,在微风中摇曳。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蹦跳,寻找食物。
“春天真的来了。”程淮安说。
“嗯。”宋珙言点点头,“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程淮安想了想,确实如此。去年三月,他还在上高一下,还没完全适应高中生活;宋珙言在另一个班,他们连人都不认识。
谁也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他们会并肩走在春天的校园里,讨论着竞赛题,分享着学习方法和心事。
“时间过得好快。”程淮安感慨。
“是啊。”宋珙言转头看他,“但有些东西,值得用时间去换。”
程淮安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两人并肩而行,穿过花坛,走过操场,一直走到校园深处。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默契——有些话不用说,彼此都懂。
下午的学习继续。两点左右,程淮安遇到了一道难题。那是一道数论题,涉及同余和费马小定理。他想了很久,试了好几种方法,都走不通。
“卡住了?”宋珙言察觉到程淮安状态不对。
“嗯。”程淮安把题目推过去,“这道题,我没思路。”
宋珙言接过题目,仔细看了一遍。他皱着眉想了很久,然后说:“这道题确实难。让我想想。”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都在思考这道题。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但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程淮安有些烦躁,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急。”宋珙言说,“难题就是这样,越想越急,越急越没思路。先放一放,做点别的。
程淮安点点头,换了一道概率题。那道题简单一些,他很快就做出来了。心情平复后,他重新看那道数论题,忽然有了灵感。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你看,如果用费马小定理,可以推出a^(p-1)≡1 (mod p)。然后结合题目的条件……”
宋珙言凑过来看,一边看一边点头:“对,对,然后呢?”
“然后把这个式子代入,化简……”程淮安继续推导,“你看,最后得到这个结果。”
宋珙言盯着那个结果看了很久,然后说:“不对,第三步的推导有问题。你看这里,你把两个模运算合并了,但它们的模数不同,不能直接合并。”
程淮安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他的脸微微发烫——刚才太兴奋了,忽略了这个细节。
“不过方向是对的。”宋珙言说,“用费马小定理没错,但要注意模数的处理。试试中国剩余定理。”
程淮安按照宋珙言的提示,重新开始推导。这次他小心谨慎,每一步都检查一遍,终于在半小时后完成了证明。
“成了!”他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宋珙言看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我就说你能行。”
程淮安也笑了。那种攻克难题的成就感,确实让人上瘾。而更让他开心的,是身边有个人愿意陪他一起想,一起试,一起找到答案。
傍晚六点,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远处的楼房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是童话里的城堡。
“明天还来吗?”宋珙言问。
“来。”程淮安说,“我还想做几道题”
“那我早上八点等你。
“嗯”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开,各自回家。程淮安上楼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宋珙言也正回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晚饭后,程淮安坐在书桌前,继续学习。他没有开手机,没有听音乐,只是专注地做题。窗外对面那扇窗户亮着灯,他知道宋珙言也在学习。两人在不同的空间里,为着同一个目标努力着。
这种感觉很好——有人在前面引路,有人在身边陪伴,有人在远处守候。
周一早晨,春季文化周开幕式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程淮安提前半小时到达。礼堂里已经布置好了,舞台上放着讲台,台下是一排排座椅。学生们陆续入场,找到各自班级的位置坐下。老师们坐在前排,互相交谈着。
程淮安站在后台,手心微微出汗。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着发言稿。删减后的稿子只有五分钟,虽然之前已经经历过几次了,但他还是紧张——毕竟是面对全校师生发言。
“程淮安,该准备了。”负责组织的老师走过来,“还有三个节目就到你了。”
程淮安点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后台入口。
是宋珙言。
“你怎么来了?”程淮安惊讶。
“来看看你。”宋珙言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紧张吗?”
“……还是有一点。”
宋珙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就当是……在跟我一个人说话。”
程淮安想起前几天他说过的话,心里一暖。
“你稿子背熟了吗?”
“差不多”
“那就好。”宋珙言笑了笑,“记住,你不是在演讲,你是在分享。分享你的经验,你的思考,你的成长。真实的东西,永远最能打动人。”
程淮安看着他,看着那双专注而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不那么紧张了。
“谢谢。”他说。
“去吧。”宋珙言收回手,“我在台下看着你。”
说完,宋珙言转身离开后台,消失在幕布后面。
程淮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手心的温度——那是宋珙言拍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余温。
“有请高二(2)班,程淮安同学发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程淮安走上舞台,站在讲台前。台下黑压压一片,几千双眼睛看着他。他的心跳很快,手有些发抖,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看到第三排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宋珙言坐在那里,冲他微微点头。
程淮安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2)班的程淮安。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主题是——在广度与深度之间寻找平衡点。”
程淮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说着说着,就渐渐放松下来。他讲了自己选择竞赛的经历,讲了自己如何平衡各科学习,讲了自己遇到的困难和解决办法。最后,他讲到那段修改了很多次的话。
“学习不是为了争夺排名,而是为了拓展认知的边界;竞赛不是为了打败对手,而是为了挑战思维的极限。在这条路上,我们需要的不仅是勤奋和天赋,还有对知识本身的热爱,对未知的好奇,以及并肩前行的伙伴。正是这些,让我们在枯燥的练习中看到价值,在激烈的竞争中保持初心。”
礼堂里响起了掌声。程淮安微微鞠躬,走下舞台。回到座位时,旁边的同学纷纷向他表示祝贺。宋珙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瓶水,眼神里满是骄傲。
“很好。”宋珙言轻声说。
程淮安接过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不是因为发言成功,而是因为,有个人在台下看着他,为他骄傲。
文化周的活动持续了整整一周。除了开幕式发言,还有各种学科竞赛、讲座、文化展示。程淮安参加了数学竞赛的校内选拔,以第一名的成绩晋级市赛。宋珙言也参加了物理竞赛的校内选拔,同样是第一名。
周五下午,所有活动结束。老王在班会上做了总结,表扬了参与活动的同学,然后宣布:下周恢复正常上课,月底进行月考。
教室里一片哀嚎。刚放松了一周,又要考试了。
程淮安倒是很平静。对他来说,考试只是检验学习成果的一种方式。而且,有宋珙言在旁边,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看到两人的进步,期待在竞争中互相促进。
周末,两人照例在图书馆学习。这次没有竞赛的压力,也没有发言的准备,只是单纯地做题、讨论、复习。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偶尔有风吹过,带来窗外花朵的香气。
“月底月考,你准备好了吗?”宋珙言问。
“还行。”程淮安说,“这周落下了一些课程,得补回来。”
“我也是。”宋珙言说,“不过我看了下周的进度,物理和数学都在复习前面的内容,应该跟得上。”
两人继续埋头学习。偶尔停下来讨论一道题,偶尔分享自己的复习方法,偶尔只是静静地坐着,各自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傍晚时分,程淮安合上课本,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远处的楼房像镀了一层金边。
“走吧。”他说。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三月底的风已经带着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樱花开了,粉白一片,在夕阳下格外美丽。
“樱花开了。”程淮安说。
“嗯。”宋珙言看着那些花,忽然说,“程淮安,你知道吗,樱花的花语是‘生命’和‘等你回来’。”
程淮安转头看他。
宋珙言继续说,“花开的时候轰轰烈烈,花落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就像我们的青春——短暂,但绚烂。”
程淮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花。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雪”
“宋珙言。”程淮安忽然开口。
宋珙言转过头。
“那天你问我,愿不愿意也勇敢一点。”程淮安看着他的眼睛,夕阳的光在两人之间流淌,“我想告诉你,我愿意。”
宋珙言愣住了。他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像是夜空中升起的星星。
“你……认真的?”
程淮安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认真的。这段时间,看着你那么勇敢,那么坚定,我也想试试。试试和你一起,面对那些可能会来的风雨。”
宋珙言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程淮安,眼眶微微泛红。过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程淮安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带着微微的颤抖。程淮安没有躲开,反而握紧了。
夕阳下,两个少年站在樱花树下,手牵着手。风吹过,花瓣落在他们的肩上、发间,像是春天的祝福。
“谢谢你,学委同学。”宋珙言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
程淮安看着他,看着那双湿润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那不是做题解出答案时的满足,也不是考试取得高分时的得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情感——像是春天的风,轻轻拂过心田,带来万物生长的气息。
“走吧,该回家了。”程淮安说。
“好。”
两人松开手,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这个春天,终于真正开始了。
拖更了半个月(其实是一个月吧),存稿很多OvO[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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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想告诉你,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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