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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藏在箱底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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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浴室的水汽渐渐消散，夏星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手机。机身微凉的触感拉回了他的思绪，可脑海里依旧乱糟糟的，像缠了一团解不开的线。
陆屿是怎么知道唐姨的？还有他住在太平小区？夏星翻来覆去地想，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跟沈月月提过这些私事。还有今天，陆屿特意跑一趟，就为了把手机再送来？那张他明明压在茶几上、和手机摆在一起的字条，陆屿怎么会说没看见？
太多疑问涌上来，堵得他心口发闷。夏星猛地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这些念头都甩出去。不能想，他一遍遍告诫自己，深怕多想一分，就会生出不该有的期待，最后落得更失望的下场。
陆屿对他好，不过是因为内疚罢了。毕竟，他是因为陆屿才被打的。这个认知像一层薄冰，冻住了他心底刚冒头的悸动。
目光落在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那是他从陆屿公寓穿回来的。夏星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才点开那个名为“屿山”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谢谢你借我衣服穿，我已经洗干净了，请问是明天带到学校给你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夏星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指尖微微发颤。他盯着对话框，既期待又惶恐，不知道陆屿会给出怎样的回复。
下一秒，“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
“给你穿了。”
短短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夏星一下。他苦涩地牵了牵嘴角，果然如此。陆屿说过他有洁癖，怎么可能穿被别人穿过的衣服？那他在陆屿家穿的那些，恐怕早就被当成垃圾扔掉了吧。
想到这里，夏星突然觉得一阵心疼。那些衣服的料子一看就极好，摸起来柔软又顺滑，肯定价值不菲。早知道会被扔掉，他在公寓里就该省着点穿，哪怕多穿一天不换也没关系，总比这样浪费好。
他拿起其中一件T恤，指尖轻轻抚摸着。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陆屿的龙涎香味，那是他在公寓里最安心的味道。夏星的指尖轻轻拂过衣料，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这是他离陆屿最近的痕迹了。
沉默了许久，夏星起身，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落着薄尘的长箱子。这个箱子，他只在深夜独处时才敢拿出来，里面装着他整个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旁边的正方形小木盒里，放着一块格子手帕，上面绣着的“陆”字，依旧清晰可见。
夏星的指尖轻轻抚上那块手帕，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雨天。滂沱大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得他浑身生疼。继父的侵犯，母亲的冷漠像一把冰锥刺进心里，他浑身是伤地蜷缩在泥泞里，觉得自己就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了。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一道身影穿透雨幕，停在了他面前。男生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沿微微倾斜，替他挡住了漫天风雨。夏星费力地抬起头，只看到一张冷峻的侧脸，还有胸前那条在雨雾中隐约闪着光的蛇形项链。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温柔对待。男生没说太多话，只是蹲下身，把这块格子手帕递给了他，又用雨伞护着他，直到雨势小了些才离开。临走前，男生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成了支撑他走过无数黑暗日子的光：“深渊再深，总会有人你拉出来。”
后来他逃离那个地狱般的家，什么都没带，还好离家前把这把伞和这块手帕藏在了学校的储物柜里。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救赎，是他在深渊里挣扎时，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夏星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箱子里会再添上与那个雨天男生有关的东西。他把陆屿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箱子的最底层，和雨伞、手帕靠在一起。这里，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是只属于他和“陆”字的回忆。
他轻轻合上箱子，重新推回床底，就像把对陆屿的心思也一并藏了起来——这份心意，永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陆屿自己。
第二天清晨，夏星揣着那颗忐忑的心往学校走。一路上，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生怕那天被王丽娜欺负的事已经传遍了学校，大家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更让夏星紧张的是校服也被王丽娜剪坏了，夏星只能穿着自己的陈旧衣服来学校，显得和学校格格不入。
越靠近学校，夏星的心跳就越快。走进教学楼时，身边路过的同学果然都在看他，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夏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着冲进了教室。
刚在座位上坐定，一个温暖的怀抱就突然缠了上来。“小星星！我想死你了！这都多少天没见你了，快让我好好抱抱！”沈月月的声音带着雀跃，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熟悉的温暖包裹着他，夏星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长这么大，除了唐姨和莞莞，陆屿，只有沈月月给过他这样毫无保留的温暖。
就在沈月月黏着夏星撒娇的时候，一道放荡不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月月妹妹，这人可不能瞎抱啊，不然有的人要生气咯。”
不用抬头，夏星和沈月月就知道是韩维晨。那吊儿郎当的语气，还有这爱破坏气氛的劲儿，除了他没别人。
“谁要生气啊！难道是你？”沈月月立马转过身，像一挺机关枪似的对着韩维晨火力全开，语速快得夏星都没听清几个字，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那～肯定～不是～我咯～”韩维晨拖长了语调，突然俯身凑近夏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眼神看得夏星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想坐我的位置？”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韩维晨一听陆屿的声音，立刻收回了目光，直起身来，依旧是那副痞坏的模样：
“说的像我想坐，你就肯和我换似的。”韩维晨挑了挑眉，眼神在陆屿和夏星之间来回扫视，嘴角的坏笑怎么也压不住。
“咦？月月妹妹，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韩维晨话锋一转，不等沈月月反应，就像提小鸡一样拎着她的后领往门外走，任凭沈月月怎么挣扎都没用。
教室门口恢复了安静，陆屿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夏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用余光偷偷打量。看着陆屿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跳得又快又重。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下课铃一响，韩维晨和沈夏文就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喊着陆屿出去。陆屿起身离开时，衣摆轻轻扫过夏星的桌角，带起一阵淡淡的龙涎香味，让夏星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这时，沈月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趴在桌子上，朝夏星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点。夏星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肯定又有什么八卦要跟自己说，于是乖乖地把小脑袋凑了过去。
“小星星，你知道吗？王丽娜家破产了！”沈月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不会吧？”夏星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又连忙压低，“他们家不是做工程的吗？怎么才几天就破产了？”他想起王丽娜平时那不可一世的模样，还有她身上那些价值不菲的衣服和饰品，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突然破产的家庭。
“我听说是被人举报偷税漏税了！”沈月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结果一查，发现他们家不仅偷税漏税，还有好多违规操作，问题一大堆，直接就被查封了！”
“那她这两天来学校了吗？”夏星追问。
“早就被开除啦！”沈月月拍了下手，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不光是她，那天跟着她一起欺负你的那两个男生，也被一起开除了！”
“还有那两个男生？”这几个字在夏星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怎么会这么巧？王丽娜家破产，她和那两个男生又同时被开除，这一切都发生在他被欺负之后。
夏星猛地转过头，看向陆屿空荡的座位。
难道是陆屿做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夏星否定了。不可能，先不说陆屿只是个高中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能让一个公司破产，还能让学校开除三个学生？
一定是巧合。
可尽管这样安慰自己，夏星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了。他想起陆屿那天在公寓里，看着他伤口时眼底藏不住的怒火，又想起陆屿为他做的那些事，心底那层冰封的悸动，好像又开始悄悄融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