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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挑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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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的夏星，活像只闯了祸的小猫，缩着肩膀，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坐回自己的位置。拉动椅子时也特意放慢动作，让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生怕惊扰到身旁的人。
夏星的目光像偷食的小猫，飞快地往旁边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落在自己的课本上。陆屿正低头看着习题册，眉头微蹙，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指尖翻动书页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不耐。
夏星张了张嘴，原本在走廊里就斟酌好的道谢话，此刻却像被胶水粘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撞在陆屿的枪口上，让本就僵硬的气氛雪上加霜。
这一整天，夏星都过得提心吊胆。上课时分神，总会下意识地留意身旁的动静；下课铃响，也不敢像往常一样放松，只敢乖乖坐在座位上，连起身走动都小心翼翼。而陆屿，自始至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正眼看过他一次。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响起，夏星刚松了半口气，就看见陆屿“唰”地合上习题册，抓起桌上的书包，起身就往教室外走。动作快得惊人，门口等着他的韩维晨和沈夏文都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喊了两声“阿屿”，就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连衣角都没追上。
夏星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他指尖攥着校服袖口，反复琢磨：陆屿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是因为自己只谢了沈夏文，没谢他这个“当事人”？还是因为学校里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又或者，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厌烦了？
无数个猜测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今天放学夏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家，而是背着书包，转身朝着与太平小区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要去临近的沪市最大商场看看。
陆屿给了他太多东西，哪怕每一次都用“奖学金”当借口，夏星也清楚，这份好早已超出了“奖学金”的范畴。陆屿帮了他那么多次，他不能心安理得地全盘接受，总得做点什么，送点什么，才能让心里的愧疚少一点。
站在商场玻璃大门前，夏星忍不住攥紧了书包带，指尖微微发颤。他长这么大，来这种大型商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眼前的商场灯火璀璨，巨大的LED屏滚动着奢华的广告，来往的人衣着光鲜，手里拎着精致的购物袋，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与甜品的甜香，是和他格格不入的气息。
夏星站在入口处，茫然地环顾四周。偌大的商场像一座迷宫，琳琅满目的店铺看得他眼花缭乱，他压根不知道该从哪头逛起，更不知道该买什么送给陆屿。
他努力回想陆屿平时的模样：穿的是剪裁合体的名牌服饰，手腕上偶尔戴着的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连随身用的笔都是刻着“陆”字。那些东西，都是他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夏星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夏星数了数三百零五块。
三百零五块，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商场里，能买到什么东西送给陆屿？夏星的肩膀垮了下来，心里泛起一阵沮丧。可他转念一想，哪怕东西不贵重，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夏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进了商场。从一楼的奢侈品店，到二楼的服饰区，再到三楼的文创区，他一层一层地逛着，脚步越来越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期间不是没有看中过东西：一支设计精致的钢笔，标价八百多；一个质感上乘的皮质笔记本，要五百多；甚至一个简单的钥匙扣，都要一百多，远超他的预算。
逛了将近一个小时，夏星累得双腿发软，找了个休息区的塑料椅子坐了下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磨得有些发白的运动鞋，心里满是挫败感。难道连好好感谢一个人的机会，都这么难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拐角处一家银饰店的暖黄色灯光吸引了他的注意。银饰……应该不会太贵吧？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夏星灰暗的心情。他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快步朝银饰店走去。
店里的灯光柔和又温暖，驱散了夏星身上的疲惫。柜台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银饰，项链、手链、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夏星趴在柜台上，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里面的商品，目光在一件件饰品上慢慢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条复古银手链上，再也移不开了。
这条手链是纯粹的极简风，链身不粗不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物，从头到尾就只有一条干净利落的复古银链子。最吸引夏星的，是链身的纹路。竟和陆屿脖子上那条蛇形项链的花纹像得惊人。虽然手链整体并非蛇的造型，但这蜿蜒缠绕的纹路，却让他瞬间就想到了陆屿。
夏星想象着陆屿清冷的手腕上带着这条手链，复古银的哑光质感与脖子上的蛇形项链相互呼应，极简的设计恰好契合他高傲疏离的气质，不张扬，却格外适配。
“您好，请问这条手链，可以帮我拿出来看一下吗？”夏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紧紧攥着柜台的边缘。
柜台小姐温和地应了一声，小心地将手链从柜台里取了出来，递到他面前。夏星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手链，就感受到一阵微凉的触感，质感细腻光滑。复古的银链在店内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又耀眼的光，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花纹，指腹划过纹路的凹凸感，越看越喜欢。
他知道，这条手链的价格，肯定比不上陆屿平时用的任何一样物品。但是夏星自己知道，在他的能力范围内，这可能是能送给陆屿最好的东西了。
“请问……这条手链多少钱？”夏星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柜台小姐，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又藏着几分忐忑。
“您好，这条复古手链，售价是320元。”柜台小姐微笑着回答，语气礼貌又温和。
320元？夏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口袋里只有三百零五块，还差十五块。他紧紧攥着手链，眼神里满是不舍，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链身，怎么办？
柜台小姐将夏星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夏星穿着校服就来买东西，再看看他攥着手链不放的模样，大概猜到他是学生，想买礼物送同学，可能是预算不够。她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同学，看你挺喜欢这条手链的。这样吧，我给你按会员价打九折，算下来是288元，你看可以吗？”
这句话像一场及时雨，瞬间浇灭了夏星心里的焦虑。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语气里满是惊喜：“真的吗？太谢谢您了！”
夏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一张一张数清楚，小心翼翼地递给柜台小姐。接过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时，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盒子不大，却沉甸甸的，捧在手心，像捧着一份无比珍贵的宝藏。
走出商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可夏星一点都不觉得冷，他把小盒子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胸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这个月的生活费没了，但是夏星觉得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