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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对你，从来不是因为内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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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窗外掠过的楼栋、路灯，一点点将夏星飘远的思绪从雨天的回忆里拉回来，夏星攥了攥手心，指尖还残留着紧张的薄汗，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像被什么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车子稳稳停下，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夏星和陆屿谁都没有先开口，前排的王叔也格外识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三个人之间没有一丝响动，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吹动车窗缝隙的声音，安静得让人有些窒息。
夏星的心跳得飞快，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陆屿，对方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他又飞快地看向前面的王叔，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说出那句想问的话。
“那、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夏星慌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完便抓起书包，几乎是逃一般地推开车门。那些憋了一路的疑问，硬是一句都没敢说出来。
脚步刚踏出车门，手腕就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夏星心头一紧，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回头，撞进了陆屿深不可测的眼眸里。不知何时，陆屿也下了车，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滚烫而有力，让人无法挣脱。
夏星愣愣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深邃得像夜空，却又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带着几分无措，还有藏不住的慌乱。
街角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勾勒出无比和谐的轮廓。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陆屿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将他拉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能清晰地闻到夏星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也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尖。陆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在寂静的街角格外清晰。
夏星的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几乎要蹦出胸腔。他看着眼前的陆屿，又想起前段时间他的冷漠疏离，想起他刻意避开的眼神，想起此刻他滚烫的掌心和靠近的气息，心里竟荒谬地冒出一个念头：陆屿该不会是有精神分裂吧？不然怎么会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透。
“我、我想问你……为什么最后那面试卷没做？”夏星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毕生的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出了憋了一整天的问题。他实在没勇气抬头看陆屿的眼睛，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目光落在陆屿洁白的球鞋鞋背上，指尖紧张地蜷缩起来。
“你觉得我为什么没做？”陆屿没有回答，反而微微俯身，凑近他，反问道。温热的呼吸拂过夏星的发顶，带着他熟悉的龙涎香味道，让夏星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啊？我、我怎么知道……”陆屿这突如其来的反问，瞬间把夏星问懵了。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里又慌又乱，他要是知道，还用来问吗？
“不想做，就没做了。”陆屿直起身，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仿佛真的只是随口而为，可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夏星的脸上，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夏星心里没好气地嘀咕：这是什么回答？答了等于没答！他皱了皱眉，心里的委屈和疑惑交织在一起，明明是他在让步，明明是他在付出，却偏偏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好像自己的在意，都是一场笑话。
“如果你是因为我上次被打的事情感到内疚，想弥补我，真的不需要。”夏星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陆屿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想再欠你更多。”
陆屿听着他的话，额角忍不住突突直跳，心里又气又无奈，这小笨蛋，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什么内疚？什么欠不欠？陆屿只觉得自己头上气的都快冒出汗来，恨不得敲开他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棉花。
可当他低头，看到夏星微微垂着的脑袋，看到他单薄的肩膀在晚风中微微紧绷，天气渐冷，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的，竟隐隐有些发抖，小巧的鼻头也被冻得泛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陆屿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陆屿松开攥着夏星手腕的手，抬起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温柔地将他的脸抬了起来。指尖的温度触碰到夏星微凉的皮肤，让夏星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直到视线被迫与陆屿对视，他才慌乱地想要躲闪，却被陆屿捏着下巴，无法移开目光。
陆屿缓缓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眼神无比坚定，像淬了星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夏星的耳里，也落在他的心上：“夏星，我对你，从来不是因为内疚。”
这句话，说得无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仿佛在许下什么承诺。
夏星怔怔地看着陆屿，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我对你从来不是因为内疚”这几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盘旋，像有魔力一样，驱散了所有的疑惑和不安，只剩下无边的震撼和悸动。
从来不是因为内疚？那是因为什么？
这一刻，夏星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晚风停了，路灯的光晕变得温柔，全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少年，那个在雨天里为他撑伞、颈间戴着蛇形项链的少年，那个此刻眼神坚定、语气认真的少年。
陆屿看着他呆愣的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鼻头冻得通红，像只傻气又可爱的小猫，心底的柔软瞬间泛滥开来，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打破了街角的寂静，也让夏星瞬间回过神来，脸颊涨得更红了。
陆屿不再逗他，抬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印着双G logo的围巾。那是一条质地柔软的羊绒围巾，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龙涎香味道。陆屿轻轻地将围巾一圈一圈地裹在夏星脖子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连指尖都刻意避开了他的皮肤，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
围巾很长，将夏星的半张脸都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显得格外乖巧。陆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抬起手，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脑门，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傻瓜，快回家吧，别冻感冒了。”
说完，陆屿便松开手，转身快步走向车子，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却留下了满街的温柔。
夏星站在原地，看着陆屿的身影钻进车里，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的尽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屿，把他的围巾给了自己。
夏星抬手，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也暖了他的心脏。夏星把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龙涎香味道，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令人感到无比安心，也无比心动。
夏星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围巾的边角，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陆屿的那句话——“我对你，从来不是因为内疚。”
晚风轻轻吹过，掀起围巾的一角，夏星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盛满了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