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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尘封的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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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办公室，浅淡的月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朦胧的银辉。
夏星是被手臂的酸麻感唤醒的，他缓缓睁开眼，意识还带着刚睡醒的混沌，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暖意裹着他，他怎么会躺着？明明睡前是坐着，替陆屿挡着阳光的。陆屿呢？
夏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指尖触到酸涩的右臂，一阵发麻的痛感传来，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保持着挡光的姿势太久，手臂早已僵住了。夏星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起身，动作间，毛毯从身上滑落，掉在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转动着眼珠，四处张望，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此刻，办公桌前的落地窗前，陆屿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面向窗外的夜色。自夏星醒来的那一刻起，他落在夏星身上的目光就已悄然收回，假装专注地望着窗外的霓虹，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香烟，烟雾缓缓缠绕着他的肩背，陆屿就是这样傲娇，明明时刻留意着沙发上的动静，却偏要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陆总。”夏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唤他，像羽毛般落在空气里。
“醒了？”陆屿的声音很淡，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侧脸在月光与灯光下，冷硬得像雕塑，只有指尖的香烟，微微颤动了一下。
“嗯。”夏星轻轻应着，手臂的酸麻感越来越明显，他下意识地揉着胳膊，心里却翻涌着白天的画面，电梯里陆屿与陆铮的对峙，陆屿转身时落寞的背影。他想问，想问陆屿为什么每次见到陆铮都那般动怒，想问他眼底的孤寂从何而来，想问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夏星话到嘴边，却又变得支支吾吾：“那个陆铮……”后面的话，他竟不知该如何问起，怕戳中陆屿的伤口，怕惊扰他卸下的防备。
办公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寂，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轻响，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夏星以为陆屿不愿回答，心里掠过一丝失落，他撑着沙发，准备起身收拾东西，却听见陆屿的声音，缓缓传来，轻得像月光，却又冷得像冰。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他是我爸的私生子吗？”陆屿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沉重。他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烟灰轻轻落在桌沿，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垂着眼，眼底的月光碎成一片，藏着化不开的忧伤与冷冽。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银色落地灯，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头，与窗外的月光交织，将陆屿的身影拉得很长。烟雾缭绕间，他周身的气息，褪去了白天的强势，只剩下卸下防备后的孤单，像被全世界遗弃在夜色里。
夏星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缩，他望着陆屿的背影，轻声问：“那你妈妈……？”
夏星不敢问得太细，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生怕触碰那道尘封的伤疤。
陆屿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的香烟被他死死攥住，指节泛白。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冷：“去世了。在我四年级的时候。”
陆屿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滔天的恨意与痛苦：“那个女人，带着她的私生子，找上门来，逼着我爸给名分。我妈性子烈，受不住那样的羞辱，当天就从家里的阳台，跳下去了。”
“轰——”夏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忘了。
四年级？夏星清晰地记得，第一次遇见陆屿，是在三年级的雨天，那个撑着黑伞，把狼狈的他从雨里拉出来的少年，眉眼间还带着青涩的温柔。可就在他们相遇后的一年，陆屿竟经历了这样毁灭性的打击，母亲跳楼。他不敢想象，那时才十岁左右的陆屿，看着母亲的尸体，看着那个女人和陆铮登堂入室，看着父亲的冷漠，心里该有多痛？该有多绝望？
一股密密麻麻的疼，从心脏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连呼吸都带着痛感。夏星的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看着陆屿的背影，只觉得无比心疼，心疼到快要落泪。
“好笑吗？夏星？”陆屿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恨意，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戾气，“我妈因为他和他那个该死的妈死了，可他呢？他还能安安稳稳地在陆氏上班，挂着陆家的名头，活得风生水起！”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将手中的香烟按在桌沿的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烟蒂碾碎。
夏星清晰地看见，火星子在陆屿指尖跳跃，未掐灭的烟灰蹭在他的指腹，他却像没有痛觉一般，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陆屿！”夏星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手臂的酸麻，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脚步踉跄着，飞快地跑到他身边，连掉在地上的毛毯都没来得及捡。
夏星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住陆屿的手，指尖抚过他指腹的烟灰与淡淡的灼痕，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他的手掌，眼神里满是慌张与担忧，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样？有没有烫伤？疼不疼？”
夏星的指尖微凉，带着温柔的力道，轻轻拂过他的掌心。月光落在他的发顶，将他的发丝染成浅银色，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心，像一束暖光，直直地照进陆屿冰封的心底。
这一刻，陆屿心里翻涌的恨意与戾气，竟在夏星温柔的触碰与担忧的目光里，一点点融化、消散。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月光将他们的身影叠在一起，落在地板上，缠绵而温柔，像一首无声的合奏曲。
陆屿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夏星，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心疼，看着他小心翼翼捧着自己手掌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得发疼。他忍了太久了。从夏星睡在沙发上，安静地替他挡光时，他就想俯身吻他；从夏星醒来，带着沙哑的声音唤他时，他就想将他拥入怀中；此刻，月光下的少年，干净、温柔，满眼都是他，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冲动，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心意。
陆屿微微前倾身体，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抚过夏星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的头轻轻勾向自己。夏星还在专注地检查他的手掌，没来得及反应，唇上就覆上了一片温热。
陆屿的吻，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清冽的龙涎香，还有月光的温柔，他的唇瓣轻轻覆在夏星的唇上，先是试探性地摩挲，随后渐渐加深，舌尖温柔地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的舌尖交织，绵密而细长，像要将这些年的思念与孤独，都融进这个吻里。
夏星的身体瞬间僵住，检查陆屿手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有过阴影，因为继父的伤害，他向来抗拒任何人的身体接触，哪怕是不经意的触碰，都会让他浑身紧绷，心生厌恶。可陆屿不一样。此刻月光下的缠绵，他不仅不抗拒，反而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还有一丝莫名的安心。他甚至贪恋这样的亲密，贪恋陆屿的温度，贪恋他的气息。
夏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眼底的慌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沦与接纳。他缓缓闭上眼，放松了身体，任由陆屿抱着他，亲吻他。手臂的酸麻、心底的心疼，都在这个温柔的吻里，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房的暖意。
陆屿的手，紧紧扣着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怕他逃走，又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夏星微微仰着头，回应着他的吻，指尖下意识地攥住了陆屿的衬衫衣角，像是抓住了自己的光。
月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缠缠绕绕，再也分不开。空气中，龙涎香与夏星身上的洗发水清香交织，烟草味渐渐淡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在静谧的夜色里，共鸣着，缠绵着。
这个吻，是陆屿压抑了十几年的孤独与思念，是他藏了五年的心意，是他在无边黑暗里，抓住光的执念；这个吻，是夏星放下过往阴影的接纳，是他对陆屿最纯粹的心疼，是他心底悄然滋生的爱意。月光作证，夜色为媒，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一刻，紧紧相拥，彼此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