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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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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只宽大粗壮男性的手摁掉了在床头疯狂响动的手机。
裴旻趴在柔软的床上，空调毯从床上脱落，露出一小截精壮的后背。
他迈着修长利落的长腿，下了床，看着镜子里的人眼下淡淡的乌青，烦躁地接通了电话，语气冷淡：“什么事。”
“昨晚睡得好吗？没打扰你上班吧。”严柏菏轻笑了一声。
“有事说事。”
“我听说这段时间查得紧，你常去那拳击场关了？”
“嗯。说是避避风头，暂时停了。”裴旻来到厨房，将咖啡粉填入手柄并压实，按下萃取键。醇香的咖啡液带着焦香缓缓滴落，在白色的瓷杯里晕开浅白色的圆晕。
“也是，谨慎点是好事。”
“话说回来，你最近失眠好点了没？”严柏菏问他。
裴旻拿了个空玻璃杯，“啪嗒”投了两块冰块，高山泉水沿着杯壁缓缓流入，清透澄净，再往里倒入萃取好的咖啡液，滚烫的热气被冰侵袭，直至完全融入其中。
良久，严柏菏才听见一句轻飘飘的没有。
裴旻握着杯壁，喝了一口美式，喉结滚动，舌尖漫开冰冷带着苦涩的咖啡味，早起的困倦清醒了不少。
“上次你给我开的药吃完了，明天去找你拿点。这次加大点剂量。”裴旻说。
“上次给你开的已经是最大药量，不能再加大了。”
严柏菏语气严肃，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况且明天周末，我不用休息的，真把我当你的私人医生了。”
“本来就睡不好，拳击场去不了，你那精力没地儿发泄，不然干脆找点别的事干。或者考虑养只宠物，猫狗什么的，说不定就帮你把失眠给治好了。”
听了他的话，裴旻皱着眉。
莫名突然就想起昨晚在家门口的那只猫，刻意讨好又胆小。
“行了，也不耽误你时间了。”
“嗯。”裴旻挂了电话。
…
上午十点。
裴旻叫各项目组进会议室开会，就这次拿下城西地皮的项目进行总结和复盘。
裴旻坐主位，脊背挺直，指尖虚虚搭在会议室桌沿，目光淡淡扫至会议室门口。
各部门负责人依次陆陆续续落座，皮鞋敲响的声音渐渐停息，翻文件的窸窣声里，有人忍不住抬头偷瞄主位上的人。
靠近裴旻左手边的位置仍旧空着。
那是沈汀的位置。
裴旻摩挲着手腕上的腕表，略过那把空着的总监座椅，眉峰微敛，询问：“沈总监人呢？”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你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沈汀今天没来上班？”裴旻抬眼看向人力部负责人，带着审视。
人力部负责人擦了擦汗，可怜了他年纪一大把，颤颤抖抖地说：“沈总监今天确实是没来。这具体的缘由也不太清楚。”
“那就是无故旷工了？”裴旻出声。
没有人敢回答和接话。
枪打出头鸟，大家都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上一个让裴旻说无故旷工的人，第二天就揣着辞职单直接去人事部报到了。
孙笑笑在这种时候仗义挺身而出，鼓起勇气举手：“沈汀他家里有事。让我帮他捎带请下假。”
“我忘记上报个人力部了。”
裴旻看向孙笑笑，唇线绷紧成一条直线，沉静如水的黑眸带着审视，和那么一丝质疑。
很有压迫力的眼神。
孙笑笑使劲儿抠住大腿，让自己不要抖，撑住！孙笑笑！你可以的。
许久，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之后让沈汀给我一个解释。”
裴旻说话的音量不高不低，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位都听得清楚。
“好的，裴总。”
孙笑笑暗暗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标准十分的微笑，手心里都是汗。
在桌子底下不似表面那样淡定，她疯狂地给沈汀发消息。
【沈哥，你人呢，怎么没来上班。裴总知道你今天旷工可生气了，特别吓人，我都快吓死了。】
【沈哥，你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呼叫沈哥沈哥沈哥。】
一连串发了几十条消息，都没看沈汀有半点动静。
许久。
孙笑笑隐约感受到手机轻微地振动了下，点开，上头是沈汀的简讯。
【急、事。辛苦了。】
孙笑笑松了一口气。
另一头。
沈汀蹲在裴旻家门口，毛绒绒的爪子扒拉着手机，看着自己刚才一笔一划在屏幕上费力写完的字。
因着爪垫太厚，触摸到屏幕上总是摁不到键，一摁下去就输入一长串的乱码。
没好气得只得又删除，重新再写。
一遍接着一遍。
索性是最后发给孙笑笑了。
之后还得找个时间，向裴旻解释清楚缘由，不能让他起疑。
问题是，沈汀抬起自己毛绒绒的爪垫，看了又看，叹了口气，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这时，楼道电梯口突然传来响动。
沈汀警觉，嘴里叼着手机埋到地毯下，然后溜到楼梯通道里，躲在门后。
昨天被物业抓了的窒息感让人一阵后怕，要是今天被抓到，就不是那么好逃脱的了。
沈汀灵敏的耳朵动了动。
脚步声又远及近，沈汀屏住呼吸，浑身紧绷，毛耸立了起来，像倒刺浑身大喇嘛地张开着。
“滴。”
密码锁开了的声音。
沈汀挪动几步，探出半边身子，小心翼翼地扒在金属门上。
尽管知道现在变成猫了，有毛绒绒的肉垫护着走路时听不到半点声响，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步伐。
空的。
门外怎么没人。
视线收回来，一双纯黑色手工制皮鞋占据了大部分视线。
沈汀心里“咯噔”一声，颤颤巍巍从底下往上看。
一双包裹在西装裤下笔直修长的长腿，和一张分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灰白色的猫吓得屁股往后一坐，露出圆白的肚皮，因为后仰，四肢不得不朝上。
画面颇具滑稽感。
裴旻眼睛微眯，头一次看到被人吓成这样的猫。
更何况，还是昨晚被丢出去的那只。
看起来愚蠢又胆小。
让他忍不住想，是否是因为昨天的预算报表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事后交完修改后的报表就撂挑子，今天就消极怠工，还找其他人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毕竟那天他隐约记得沈汀走出门的脸色并不算有多好看。
裴旻看起来仿佛没太在意面前这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溜回来的猫，只是要麻烦等会再给物业打个电话，再次强调这事的严重性。
他抬脚往家门口走去。
“咻。”一道灰白色的身影趁着他不注意，迅速地从刚推开的门溜进去。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沈汀已经变成猫整整两天了。
焦虑，急切，忧惧这两天没有哪怕一刻是不笼罩在他身上的。
想要变成人，就要以猫的形态取得裴旻的好感，那么第一步就要先成功进入裴旻的家。
不然都白搭。
尽管这样做极可能会被裴旻直接从22楼丢下去。
以他现在的形态，向人求助，且不提会不会有人相信，一开口全是喵喵喵叫，怎么指望能让人听懂。
幸好的是明天是周末，还能再多拖两天，但恢复人形的进度是越快越好，难不保后面不会露出马脚。
上次系统说的，要亲密接触才能涨心动值吗，是因为昨天没有亲密接触？
沈汀脑海里有个不成型的计划。
裴旻双眸微咪，只看到客厅里的地上多了一只猫。
他退后半步，毫不犹豫掏出手机打电话。
沈汀知道他是又要找物业，那么这次的下场一定会比上次更惨。
下场有可能被直接丢到江里被淹死，甚至在塑料袋里就被闷死了。
裴旻腿上突然多了个温热的触感，像是被抱住，份量很沉。
他垂眸，对上琥珀棕的猫眸，它毛绒绒的爪垫还死死地抱着。
沈汀想，现在好感度总会上升了吧。
“松开。”裴旻看着它，不带半点情绪起伏。
沈汀强忍着恐惧，还蹭了蹭裴旻的腿，像是在撒娇，没人发现毛绒绒的毛因恐惧而小幅度颤抖着。
“喵～”不松。
就算你把我从楼上丢下去，猫猫我也不会松的！为了提升好感值，猫猫拼了！
它不仅没半点要松开的意思，甚至还抱得愈发的紧。
下一秒，果然系统提示音如约响起。
【裴旻对你的好感度为：－50。】
怎么还降了？！
怎么还能有负数？！
沈汀抱着裴旻动作僵硬，仿佛感受不到知觉。
“松开。不然我就让物业把你扔江里去喂鱼。”
裴旻对着腿上的小家伙威胁说。
他眼睛低垂，让人不会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
【滴滴滴，系统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正在极速下降，现已降至：－99点。】
闻言，沈汀立马就吓得松了手，呆愣在原地。
果然，他就知道，裴旻就有这个心思。
昨天说什么动物保护法，在物业面前替它开脱都是假的。
白日在公司里不近人情，阴阳怪气就算了，要被他这样针对，下班后还要把它扔进江里喂鱼。
又莫名其妙变成了只猫，还要靠他获取什么心动值。
这个心动值还一直降降降到了负数。
要不是因为裴旻，沈汀才不会想和他有半分关系。
沈汀自暴自弃地坐在地板上，强忍着泪水，想着被丢河里喂鱼就丢吧，一了百了，死了就不用管了。
“叩叩。”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你好，这里是云谷物业。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嗓音从门后传来，门后的人仿佛幻化成洪水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獠牙泛着冷光。
比裴旻还让人可怕。
沈汀猛地瑟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爪子捂住脑袋，颤抖不断。
昨晚差点窒息的恐惧仿佛又似铺天盖地地袭来。
裴旻垂眸，看地上瑟缩一团的胆小的猫儿，脑海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严泊菏早晨的话：“养只猫什么的，说不定失眠就缓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