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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地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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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顾清闫反常地听话，沈辞便放下心，飞去H市考察工厂、敲定合作。
签约仪式刚要开始，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上跳动着“顾清闫”三个字。沈辞皱了皱眉，以为又是那人借着工作的由头来纠缠，指尖一划，直接关了机。
签字笔落下的那一刻，合同尘埃落定。沈辞长舒一口气，这才想起开机——未接来电赫然显示着四个“顾清闫”。他回拨过去，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
正疑惑时，冷芷的电话疯了似的打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沈辞！快去第一医院！顾清闫住的那片儿地震了！医院打你电话关机，才找到我这儿！你快点！”
“地震”两个字像惊雷砸在沈辞头上，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顾清闫……那个昨天还在电话里跟他撒娇，说等他回来要一起吃城南那家火锅的人……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会议室，抓了车钥匙就往停车场跑。发动车子时，手都在抖，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他恨顾清闫的偏执，恨他的死缠烂打，可这一刻，铺天盖地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原来恨的尽头，是深入骨髓的爱。
他终于懂了，那年自己出车祸躺在抢救室里，顾清闫守在门外三天三夜，是怎样的绝望和煎熬。爱人的生死悬在一线，那种怕到极致、连呼吸都痛的滋味，此刻正一寸寸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红灯？管不了了。超速？顾不上了。他只知道，他要去见顾清闫，他要顾清闫活着。冷芷怀着孕，动了胎气根本走不开；朋友们各有各的忙碌，谁也抽不出身。这条路，只能他一个人闯。
两小时的车程，他硬生生压缩到一小时。车还没停稳，他就推开车门冲进医院，抓着导诊台的护士，声音发颤：“顾清闫……他在哪个病房？”
“1708。”
沈辞跌跌撞撞地冲上十七楼，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脚步蓦地顿住。顾清闫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擦伤，氧气罩扣在口鼻上，胸口微微起伏着。
医生跟在身后，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我们能做的都做了，颅内出血已经控制住，能不能醒，就看他自己的求生欲了。”
“谢谢医生。”沈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沈辞拉过一把椅子，轻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顾清闫的手。指腹触到一片粗糙的薄茧，是顾清闫常年握方向盘、替他打理公司事务磨出来的。
“顾清闫，”他的声音哽咽，滚烫的眼泪砸在顾清闫的手背上，“你不准死。听见没有？你敢敢死，我就敢忘了你，敢再找别人……”
话是这么说，眼泪却越掉越凶。他俯身，额头抵着顾清闫的手背，肩膀剧烈地颤抖：“我骗你的……我不敢。顾清闫，我怕。我要是当时不走，你是不是就不会留在那儿……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我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他一遍遍地摩挲着那片薄茧，声音低得像梦呓，“我们去M国结婚，去看极光，去游山玩水……你想留在A市，我们就守着那家火锅店过一辈子。顾清闫，我爱你……你听见了吗？我爱你啊……”
唇瓣轻轻落在顾清闫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泪意。
往后的七天，沈辞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五分钟；饿了，就啃几口冷掉的面包。他不敢睡熟，怕一睁眼，就听见医生说“对不起”。他总对着顾清闫说话，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雨天，说他偷偷藏起来的那枚戒指，说冷芷肚子里的宝宝，说他们还没来得及实现的好多好多事。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他握着顾清闫的手，指尖冰凉，“你醒过来，我们就结婚。立刻，马上。”
一滴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轻轻响起：
“好……我们结婚……”
沈辞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顾清闫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混沌，却牢牢地锁住了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辞反应过来，猛地扑过去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眼泪汹涌而出，带着哭腔的咒骂混着哽咽：“顾清闫！你他妈……你他妈终于醒了！吓死老子了！”
顾清闫被他勒得闷哼一声，声音虚弱：“……渴……先给我倒杯水。”
七天没进水，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
沈辞手忙脚乱地去倒水，眼泪却越笑越凶，滚烫的泪珠砸在水杯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顾清闫喝了口水，喉咙的灼痛感稍稍缓解，他看着沈辞通红的眼眶，哑声问：“……结婚的话……还算数吗？”
沈辞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眼眶红得像兔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一直算数。你好了，我们就去。”
顾清闫的全身检查结果出来，万幸没有留下后遗症。他们找了信得过的职业经理人代管分公司，彻底卸下了工作的担子。
领证那天，顾清闫给沈辞戴上戒指，钻石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沈辞捏着他的下巴，恶狠狠地警告：“顾清闫，这是我给你的第三次机会。以后再敢出这种事，我打断你的腿。”
顾清闫低笑出声，俯身吻住他的唇，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好。”
他们没有急着回A市。冷芷的预产期还有五个月，足够他们挥霍一段悠长的假期。车子行驶在异国的公路上，沈辞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侧过头问：“顾清闫，你喜欢玫瑰，还是向日葵？”
这个问题，他问过好多遍。
顾清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眸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答案和无数次一样：
“我喜欢你。”
沈辞笑了，从后座抱出两束花，一束热烈的红玫瑰，一束灿烂的向日葵，轻轻放在两人之间。
车窗外，极光划破夜空，像一场盛大的告白。
相爱的人在身边，风是甜的，光也是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