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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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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牙疼缓解一点，他的脑子才允许他思考:
完蛋了，没拿到文件，穆安不会哭吧？
穆安没哭，他快气死了。
监控无人机在打斗现场上方的天空中飘着，监控对面，男人手上和额头青筋暴起。
他很讨厌这种不听指挥乱干事情的人。自己今天本就是设下的一个圈套，而为了不让自己的保镖那么无聊，他给时青昭安排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谁想到计划里面唯一的变数，居然差点把事情毁了。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时青昭缓和一会儿，想到此，挣扎着扶起上半身，他跪在路边，勉强摸到和穆安共通的手环，结果早就碎了，无奈，只好爬去刚刚录像的地方找手机。
忽然，他感觉到两双手把自己扶起，是刚刚的摩托4号和摩托3号……
时青昭盯着两人正常活动的双腿:?
你们身体恢复这么利索刚刚怎么不起来打复活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辆SUV驰过，停在几人面前。
车上下来一个人，紧接着，时青昭脸上就感受到火辣辣的痛，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身体却僵在原地，只是灵魂抽离出来，漂浮在上方，他看见了，穆安站在自己面前，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然后他听见男人骂自己了，很脏的话，很凶，穆安说过脏话吗？好像在此之前没有过……他说自己差点把计划给毁了，他说他讨厌不听指挥的人，他说他不会管自己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发生什么了……
他现在想晕倒，因为很疼，全身上下哪里都疼，但是他不敢，被老板掌挄之后晕倒看上去像在碰瓷。
一个女人从后座走到穆安身边，他的灵魂在天上飞，刚好可以看见她的脸。
长的很可爱，是网络上非常刻板印象的甜妹，但是却穿着板正，带着金丝眼镜，气场强大，站在穆总旁边丝毫没有被压一头的感觉。
她和男人说了几句话，随后招手让那几个摩托仔忙事情去。
“林婉洁，走吧。”穆安决定不再停留，他娴熟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林婉洁皱眉和肿着脸的时青昭对视几秒，然后推一下眼镜，“嗯，带他么？”
摇头，“走。”
又看了青年几秒钟，女人叹息一声，跟着男人上车。
她上次见时青昭是在酒吧包厢隔着窗户看街对面的他，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林婉洁觉得这人实在有些眼熟，但细想一圈也没有对应上，他挺帅气的，可能是长的像某个明星或者偶像吧。
时青昭看着车越来越远，意识慢慢回笼，情绪上来了。
鼻子突然有些发酸，他很委屈，莫名其妙的任务，莫名其妙的人，然后莫名其妙的一巴掌。
明明是穆安什么也不告诉他，现在还揍他。但自己确实没有听从指挥……
他的眼眶发烫，却硬是把漫上来的水汽憋成红血丝，越是喉咙发紧胸口发胀，就越是死咬住牙齿。
“林总让咱们收拾现场……那个人算不算啊？”
“那不是废话吗？”
“咱们要不去社交一下?”
“但是他刚被扇……”
“被扇怎么了？我要不也扇你一下?”
“阿豹，要不你去吧……”
“……”
四人是林婉洁和穆安的下属，受人安排，围堵李若龙的车子，假装抢一个什么文件，但不能真抢走。
当时一切顺利，大家都“被打”的很惨，黑衣人返回车上，他们正以为万事大吉时，却不知从哪窜出个他。
但是为防止任务失败，即使青年被打成那屌样儿了，也没有一个人去帮忙。所以大家现在都有点心虚。
时青昭呆呆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一辆摩托停在他面前，车主没带头盔，留着齐肩短发，那人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带疤的脸。
“你好，我是阿豹。”疤脸说着，伸出手，“你的伤很严重，我们骑车带你去医院。”时青昭抬眼，看见她手指甲盖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不禁想起王婶来，更难过了。
想回家。
缓缓低头，“不用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啊？这么晚可是打不到车的!”阿豹旁边一个壮硕的男人走来，递给他他的手机，“你自己看看时间。”
另一边，
车内，空气冷冷的，却压不住穆安周身翻涌的怒意。
林婉洁斜睨一眼，随即开口，语气平静:“穆安，你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我难道不应该发火吗？他差点把计划毁了。”男人听起来情绪不稳定，“他要是真抢到文件我会把他扇死。”
“不听话，辞退就好，何必亲自动手？”她停顿半秒，略带鄙夷的说道:“而且你的手现在还在抖，我不相信你会扇死人家。”
穆安猛地转头瞪她，眼底烧着的怒火却在触及她视线时微微一滞，别过脸，嗓音突然低了几分：“提辞退……我刚才说了，以后再也不会去管他。”
林婉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那你告诉我，现在为什么让司机返回去?!”
“……”
私立医院
办公室里，院长和穆安正在电脑前查看时青昭的全身检查报告。
“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第七、八肋骨线性骨折，背部锐器伤长约12厘米，深及皮下……”镜片反光遮住了院长探究的眼神，“穆总家孩子这是……”
“和别人打架。”
“噢！这样啊。”院长捋了捋头发，“这个头部ct……”
“怎么，打傻了？”穆安突然倾身，阴影笼罩了半个屏幕。
院长失笑，鼠标滚轮向下滑动：“哎呦不是的，是医生给我的报告说，除了轻微脑震荡……孩子到智齿发育的年纪了，您看啊……这下颌第三磨牙，完全水平埋伏，”
光标在图上圈起一个地方，“牙冠直接顶在前牙根尖区，压迫神经。”
穆安眯起眼，突然想起时青昭总是不自觉揉脸颊的小动作。
“所以会导致牙疼吗？”
“何止是牙疼。”院长调出神经分布图，“这种阻生齿会导致放射性疼痛，严重时会引起偏头痛、耳痛，甚至……”看了眼男人，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建议尽早手术拔除。”
“好，你们安排。”
时青昭晕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他又了个做手术，脸此时是肿的。
“术后48小时面部肿胀是正常反应，尤其是这种近中低位骨埋伏智齿翻瓣去骨操作，难免引发软组织水肿。”旁边的医生介绍着专业术语，自己听不懂，也没心情听，背对着几人。
穆安见慢慢缩成一坨的时青昭，依旧冷着脸。
“不过我们颌面外科配有智能温控冷敷系统，它通过恒温循环水凝胶面罩精确控制颞下颌区域温度，配合间歇性加压，能减少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肿胀率。”
男人皱眉，按压太阳穴，打断这无聊的汇报，“哦，行，你看好他吧，我有事，走了。”
医生见家属这么冷漠，抿紧嘴巴，最后无奈叹气。正准备检查病人情况，低头，和盯着门外看的时青昭突然对视上。
吓人一跳，有些尴尬地捯饬了一下遮挡住视线的刘海，结果不小心把耳朵上的耳钉扯住，医生只能又尴尬地处理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和耳朵。
青年盯着看发呆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他不能说话，于是指向医生的耳朵。
“头发勾住耳钉了，没有影响的。你现在能不能听清我说话？”
青年比了个大拇指。
“好，我平时都在的，有问题找护士，严重的我也可以处理。这个纸上是你的注意事项，”说着，从床尾取下一张纸，展示给他，“之前的几项你都记得，新加的也要看看好吗？”
时青昭仔细阅读，随后认真点点头。他脑子原本很乱，心情也很郁闷，但几场手术下来，却看开了。
算了，就这样吧，先养伤，活着为重，剩下的都是小事。
医生见病人如此听话，满意地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