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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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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小，摩托车停在公寓楼下。
时青昭熄了火，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一路无话，只有湿漉漉的雨衣滴水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
进门，换鞋。
青年始终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那个刚刚在雷声中炸开的认知，像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燃烧，大到可以把这多雨的破天气烘干。
“先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穆安的声音依旧温和，他自然地接过时青昭脱下的湿重雨衣，挂好。
男人被保护的很好，几乎滴雨未粘。
“不用……我自己来。”
等他磨磨蹭蹭地收拾好出来，穆安已经坐在沙发上，《动物世界》的声音传来，今天播放的好像是海洋传奇。
变幻的冷色电视光打在他身上，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副安静美好的样子，让时青昭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便利店带回来的姜茶，在桌上，趁热喝。”穆安抬头看他，眼神清澈。
时青昭点点头，走过去端起那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辛辣微甜的味道一股脑窜入，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安定了一点。
青年小口喝着，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沙发上的人。
“今天……”穆安忽然开口，打破沉默，“谢谢你特意来接我。”
“哦，小事别谢。”嘴硬。
男人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但笑不语，没有戳穿，他放下擦雨水的毛巾，站起身，走到时青昭面前。
距离拉近。
“时青昭。”穆安叫他的名字，带着成熟男人的磁性。
“……干嘛？”青年强作镇定，抬起头，对上视线。
对方微微弯起眼睛，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眼皮上，轻声问：“你是在担心我吗？”
“……”
“嗯？”
这没什么，很正常，朋友之间也可以这样……青年内心告诫自己，缓缓点头：“……嗯。”
承认了，就是在担心他。
担心他没带伞，担心他淋雨，担心他一个人下班不安全。
这个微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应，却是成为男人心里暗爽的催化剂。
“谢谢。”他低声说，带着某种得逞的小欢喜。
窗外的潇潇洒洒已经停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敲打着窗沿。
时青昭正心神不宁蹲在旧衣服搭成的猫窝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小白猫软乎乎的肚皮，试图用这个小生命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妹妹时雪冉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力被小猫吸引。
“哥，它吃东西了吗？我晚上喂它牛奶，它都不怎么肯喝，就舔了两口。”时雪冉蹲到他旁边，忧心忡忡地说着。
时青昭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抽离，闻言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拿起旁边温着的奶瓶，滴一滴在指尖，凑到小猫嘴边。
小家伙鼻子动了动，嗅到熟悉的、“监护人”的气息，立刻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急切地舔舐起来。
“你看！”时雪冉指着小猫，控诉着，“它怎么就认你！？我喂它它就不情不愿的，你喂它就吃得这么香！”
“别吼它。你喂，多喂几次就熟了。”
时雪冉接过奶瓶，试着模仿哥哥的动作，可小白猫只是凑过去闻了闻，又缩回脑袋，眼巴巴地望向时青昭，细声细气地叫唤着，仿佛在催促。
“……”时雪冉无语地撇嘴。
“你可能太坏了它不喜欢你。”
“……”女孩儿秒切战斗脸。
“也有可能你个蠢货不会喂猫。”
“……”女孩儿起身要回屋。
“你捡回来的居然和你这么不熟。”
“……”女孩儿返回，给了她哥一拳。
站在一旁的穆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缓步走过去，眼睛没有看猫，而是时青昭自然而然露出勾起的唇上：“看来，有些缘分是注定的。”
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对方耳朵。
……
慌张的眼睛撞进穆安双眸，那一刻，时青昭觉得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似乎早已被对方看了个通透。
……
好烫。
他再也无法待在这个空气都变得粘稠炙热的空间里，丢下还在跟自己与小猫较劲的妹妹和那个笑得像只狐狸的男人，冲去穿已经干了的外套
“这小畜生吃饱了，我还要回去上班，你俩睡去吧。”
“别嘛！哥！好不容易这么早回来。”时雪冉看向时间，甚至没到凌晨。
“我……”还没拒绝，一声带着同样有点委屈的腔调传来，
“时尔……别去了，外面下雨。”
聊天记录：
12（时青昭）：婶婶，家里有事，我不回去了。
姹紫嫣红时（王丽霞老板）：怎么啦？出什么事情了，别瞒着我啊！……
12：家里的小猫有点生病，粘人
姹紫嫣红时：？
夜色褪去，天光未明，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如同昨夜纪录片中海底世界般灰蓝色调里。
时青昭先醒了过来，一丝粘腻、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攥住了他。
……
一股热流瞬间冲上脑子。
青年微微动了动下身。
他确认了，身体的感觉和记忆中偶尔清晨会有的经历，已经昭示发生了什么。
梦里面，那个让这生理现象发生的主角，现在就睡在他身边，两人虽然各自盖着被子，但距离极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
完了。全完了。
时青昭一动不敢动，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吵醒旁边的人，将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现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必须立刻处理掉这个证据。
时青昭屏住呼吸，像拆解一枚炸弹般极其缓慢地掀开自己的被子，就在他快要成功脱离被窝，脚尖即将触碰到冰冷地板的刹那，
“嗯……？几点了？”
穆安醒了。
时青昭的动作瞬间石化，整个人定格在半个身子探出床外的尴尬姿势上，背对着穆安，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还早。”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穆安似乎揉了揉眼睛，也坐起身来，柔软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然后，是短暂的停顿。
时青昭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后是床和裤子，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等待着审判，等待着疑问，等待着或许会出现的、让他恨不能当场去世的调侃。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穆安只是非常体谅关怀地轻声问：“做噩梦了？出这么多汗。”
“……！”一股绝处逢生的侥幸混合着更加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青年迫不及待地顺着这个台阶往下滚：“嗯，天热。”
接着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暴露声音里的颤抖。
“那去冲个澡吧，会舒服点。”
“好。你睡去……睡吧。”说完，他便自然地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了房间，直到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时青昭才像虚脱一般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他庆幸穆安的迟钝，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他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而房间内，穆安靠在枕头上，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住自己的嘴唇，回想起刚才醒来时，瞥见的那一幕：
身边人通红欲滴的耳廓，心虚的背影，以及……那暧昧不清的痕迹。
终于开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