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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扫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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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雪冉第N次在自己塞得如同爆炸现场的卧室哀嚎：“我那个专门放虫子标本的小箱子呢？！我明明记得放这里的！”
时青昭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终于下定决心，言简意赅地宣布：“今天，大扫除。”
他目光扫过因为多了一个人居住而确实显得有些拥挤的客厅，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说服自己，也像是解释：“东西多了，乱。”
穆安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吐司，闻言立刻点头，态度非常积极：“好，我一起。”
他其实有点期待，融入一个家庭，或者说，两个人的小世界，最好的方式，就是参与这种最琐碎也最真实的日常劳动。
时青昭显然不同意，不过一些简单的活儿还是给他干了。
卧室里，
青年正在攻克一个位于衣柜顶层的陈年旧箱区。灰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
他踮着脚，摸索着，搬下来几个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用来装零件或杂物的扁平方形铁皮盒，接着拿起布子擦拭起来。
“这些还要吗？”男人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其中一个掂了掂，入手颇轻，不像装着重物零件。
时青昭拍了拍手上的灰，皱着眉打量那几个盒子。
时间有点长了，好像是初中的东西，他自己也记不清具体哪个里面装了什么，随手拿起穆安手里的那个，晃了晃，没什么声音。
“忘了，打开看看。”青年说着，试图掰开因为久未开启而有些锈涩的盒盖，用力了几下，盒盖纹丝不动。
男人伸出手：“我来？”
时青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摇头，双手扣住盒盖边缘，猛地一用力，
“啪嗒！”
盒盖不是被掀开，而是直接崩开了，伴随着一声脆响，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瞬间像点燃的仙女棒般迸溅出来，哗啦啦撒了一地。
两人都愣住了。
低头看去，散落在地上的，是各种颜色的信封、折叠的信纸、还有不少手绘的、带着爱心或可爱图案的小贺卡。
时青昭还处于懵逼状态，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他一步，捡起离他最近的一张。
那是一张浅蓝色的贺卡，封面画着星空，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穆安的手指捏着贺卡，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目光扫过地上那一片狼藉的、数量可观的信件和贺卡，眼神微微暗下去。
抬眼，看向还在发懵的青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来，我们青昭……以前很受欢迎。”
那声“我们青昭”，咬得很轻。
时青昭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一地是什么玩意儿！脸“轰”地一下全红了，他当年觉得随便扔掉别人送的情书太不尊重，就把这些东西塞进盒子扔到角落，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没、没有！”他急忙否认，声音都拔高了些，蹲下胡乱地把那些信件往盒子里扫，看也不敢看穆安，“……都是以前同学乱写的！”
穆安也蹲下身，帮他一起收拾。
他拾起一张粉色的、散发着现在闻起来有点陈旧的香味的信笺，若有所思：
“字迹都不一样……看来，乱写的同学还挺多。”
时青昭：“……”
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一把抢过穆安手里那张粉色信纸，囫囵塞进盒子，闷着头加快收拾速度。
穆安看着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醋意并未消散，他拿起一张明显是精心绘制、画着一辆简笔摩托车的贺卡：“这个画得还挺用心。看来，是懂你的人？”
时青昭头都快埋到地里去了，根本不敢细看那张贺卡是谁送的，夺过来就往盒子里扔，带着点自暴自弃的烦躁：“不知道！忘了！谁记得这些！”
终于把最后一张纸片塞进盒子，“啪”地一声合上盖子，像是关上了潘多拉魔盒，长长松了口气:
太丢人了！穆安会不会觉得我很自恋啊？
男人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没再继续“点评”，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收拾好了就放回去吧，你那边还有些旧衣服。”
“嗯！”时青昭立刻答应，抱着那个烫手山芋，把它塞回最深的角落，确保短期内不会再出来见人。
而转身的穆安，在时青昭看不到的角度，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淡去，眼神里写满不爽。
经过大半天的奋战，公寓焕然一新。杂物被清理，物品各归其位，连空气都变得清爽。
时雪冉累瘫在沙发上，嚷嚷着要喝奶茶犒劳。
时青昭看着明显宽敞整洁了许多的客厅，尤其是穆安整理出来的、现在可以容纳三个人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沙发区域，心里那点“私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穆安递给他一瓶水，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笑容却比阳光还明亮：“看起来舒服多了。”
“嗯。”时青昭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升起的那股暖意。
又是周末，夏日午后，风扇对着两个小人呼呼工作。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一个规模不小的赛车模型散落在茶几旁，五彩的积木堆成了小山。
是时雪冉朋友送她的12岁生日礼物，一直忘在角落里积灰，今天才终于想起来拼装。
女孩儿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说明书，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拼着底盘，但没过十分钟，注意力就被手机上新消息的提示音勾走了。
她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嘴角带着笑，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社交世界里。
而坐在她旁边的时青昭，从一开始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看”，到“这里她好像拼错了，我帮她改一下”，再到最后彻底接手了工程。
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对比着说明书和手里的零件，手指稳定地将小小的积木精准地扣合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穆安从卧室偷偷办公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妹妹在一旁玩手机，而那个在整理家务翻到模型时嘴上说着“幼稚”、“给妹妹玩”的人，此刻正全心全意地投入到那堆彩色塑料块中，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男人走过去，没有打扰，看着时青昭像完成一项精密工程一样，一丝不苟地搭建着那辆“幼稚”的赛车。
当时青昭终于拼完一个复杂的引擎部分，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时，才猛地发现穆安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正含笑看着他。
时青昭定住，手里还捏着一个小零件，脸上闪过被撞破的慌乱。
他立刻欲盖弥彰地把手里的零件往妹妹那边推了推，干咳一声：“……她拼太慢，我帮她看看。”
对方点点头，看向强装镇定的某人:
“嗯，没关系。”刻意停顿，“小朋友喜欢玩就玩么。”
“！什么……我不是小朋友！”时青昭像被踩了尾巴似的。
对方看着他这副样子，非常“无辜”地眨了眨眼，伸手指着旁边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时雪冉，语气坦然：
“我说的是她。”
时青昭：“……”
他看着穆安那副“你误会了”的纯良表情，和旁边终于搞清楚状况、开始爆发出惊天动地笑声的妹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哈哈哈哈哈哥！哈哈哈哈！喜欢玩这个就玩儿呗还不好意思承认哈哈哈哈！”时雪冉笑得东倒西歪，毫不留情地揭穿。
“时雪冉你闭嘴！”青年恼羞成怒，抓起手边一个零件就想扔过去，但看了看手里那块小小的红色积木，又悻悻地放下，转而恶狠狠地皱着鼻子。
穆安接收到他羞愤，非但不惧，反而起身，走到青年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在地毯上坐下，随手拿起几块积木，看着说明书:“这个部分好像有点复杂，”
他侧过头，看向还僵着的时青昭，眼神乖张，
小朋友 “搞不定的话……要不要我帮你？”
时青昭看着穆安近在咫尺的笑脸，听着他话语里的调侃，再看看笑得快喘不上气的妹妹，一股巨大的、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席卷全身。
他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你俩拼吧。”，就想离开此地。
然而，脚步在迈出两步后，却又生生顿住。
他盯着地上那只完成了一半、在他看来线条无比帅气的乐高赛车……
……
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挪了回来，重新坐回地毯上，一把抢过穆安手里的说明书和零件，耳根通红地继续拼凑起来，只是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仿佛跟那些小积木有仇似的。
男人看着刺猬这别扭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没有再逗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偶尔在他寻找某个特定零件时，精准地从积木堆里找出那个需要的，默默递到他手边。
时雪冉笑够了，看着地毯上并排坐着的两个人，和手机零件，偷偷拿起手机，将这一幕定格下来。
时光正好，岁月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