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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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茫茫。
最后一滴雨落下的时候，世界还是寂静一片。浓烈的雾气随意地停留一片翠绿上，重量不小，引得阵阵抖动。
菜园里，一团棕黑色的圆球微微起伏。雨声响起，它不禁哼哼两声，随后缩了缩自己的身体。
水润的叶片悄悄移动。层层叠叠，撑开无数把小伞。
“奇怪……”
屋内的人嘟囔着，铺开的桌面上一片姹紫嫣红。
陈可明挠挠头，又挠挠脸，最后挠挠脖子上的龙围巾。呼吸一滞，他突然顿了顿，随即用力一抓。
缓慢张开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枚干瘪的鳞片。
这枚鳞片已然失去了色彩。满身的淡蓝色褪去，边缘开裂，像是轻轻一捏就会消散成细碎的粉末。
而鳞片主人依旧气息平缓。
停顿几秒的急促呼吸这才跟着缓和。
清新又生涩的青草味扩散开来，陈可明接着一阵埋头苦想。
随后他抬了抬肩膀，一层透明的精神力薄毯轻轻落下。
薄毯下，龙尾轻晃，淡色鳞片发出温润的光。
……
植物学期刊比陈可明想象中难读。
但生吃也有不小难度。
在眼神接触到那些新鲜的、还在滴水的蔬菜时，他却发现自己是意外地下不去嘴。
喉咙吞咽间，陈可明的脑海里自动读档了那个味道。
史诗级混沌邪恶大锅菜。
想到这里陈可明咽下反上来的胃酸，又一次打开手边的卷轴。红绳乖乖地散开，十分殷勤。
自从与卷轴达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契约关系后，陈可明发现，这小棍子的脾气大得很。
他瞄了一眼均匀呼吸的龙围巾。
也就这条蓝色大蚯蚓是个例外。
毕竟在他下意识接住了滚进怀里的棕黑色炸弹后，便被卷轴连追带打地戳了好几下腰窝。
就连他与卫宁姐弟沟通，这卷轴也要在识海里撒泼打滚个不停。
视线落下，沿着更加清晰的文字一路划过。
不过几秒，神情严肃的陈可明便收回视线。
很坏。
他整理着手下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很坏。
知识并没有悄悄滑进他脑子里，但手好像有点痛。
大脑放空，黑发青年又严肃地看向窗外。屋檐下，积累的雨水一滴接一滴，缓缓落进他心中的小鼓上，鼓声阵阵。
但在他下意识地铺开精神力网络时，却猛然回神，而那颗绿伞下的团子也正好闯进视野中央。
伞下，丝丝缕缕的精神力丝线传来熟悉的感觉。
是低阶版混沌邪恶大锅菜！
呸呸两声，陈可明这才想起了他之前的发现。
这看似纯良的雨水中也含有黑雾杂质。
难怪他下不去嘴，陈可明放心地拍了拍胸脯。他差点以为自己不知不觉中养成了挑食的坏习惯。
毕竟在这个环境下，每一口吃的都是来之不易。
木桌微微颤动。那立在角落的透明玻璃瓶摇摇晃晃，连带着挂在内壁上的液体一起倒下了。
陈可明却是深深地看了眼那瓶倒地的营养液。
透明的瓶身上，另一双眼睛也直直地看过来。
这也是药剂。
陈可明心里仍保留怀疑。
不过，眼下更要紧的事情是如何处理作物上的黑雾。
一片寂静中，他率先结束了对峙。
菜园里，又一张薄毯落下。展不少的棕黑团子蹬蹬腿，鼻子里发出满意的轻哼。
……
伸出双手，陈可明这次可不敢掉以轻心，仔细地给自己带上精神力手套。
随后他放出精神力探针，一边包裹，一边检查。
呼出一口气，陈可明心里有了初步的判定。
雨水中带来的黑雾杂质并不是简单的依附在作物表面，而是更深一步地扎根进去。陈可明翻看着不同的叶片，精神力探针传来的消息也各有不同。
和他猜测的一样，黑雾的侵蚀程度大概是随着时间而慢慢加深。
脑海中思绪翻飞，陈可明指挥探针没入作物内部。
随后他皱起眉头。
翠绿的表层下，结成团的黑雾像蚂蝗一样，正紧紧吸附着各个脉络。它们不停地蛄涌，长条的肥硕身躯鼓鼓囊囊。
深色的肉虫密布其中，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也贪婪无常。就连直冲冲杀进来的精神力也顾不上了，只是一味地大口吮吸着作物内部的生命力。
这副场景何其熟悉。
陈可明眼神一凌。
霎时间，根根利箭划过，肉虫顿时身首分离，还在动作的口器也跟着烟消云散。
精神力不停穿梭，陈可明却是垂下眼睛。
或许这就是植物存活率低下的原因。
看来光有变异植物还不够，他想。一个呼吸，铺天盖地的精神力网络便自上而下地覆盖了这片天地。
这并非完全笼罩。
风吹过，片片架起的精神力形成一座透明大棚，被包裹其中的植物却是摇摇又晃晃。
陈可明还在调整大棚的结构。
他在原先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层精神力薄膜，只不过密度不同。
呼——
忙碌许久的陈师傅终于完工。
他捞起脖子上的龙围巾又是一顿猛擦。虚无的汗水，真实的擦汗巾。
看着菜园里活泼不少的植物，陈可明满意点头。随后他起那坨差点没能手下留情的黑雾，小心翼翼地放在大棚上。
感受到完全被阻挡在外的黑雾杂质，陈可明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参考半透膜工作原理的大棚在建成后的两分钟便立即投入使用。
掌声随即响起。
工程总设计师陈可明昂首挺胸，只不过心里的巴掌拍得比谁都响。
等等。
停下嘴里大嚼的菜叶子，陈可明猛然回神。
他立即停止喝彩，锐利的视线像激光一样四处扫射。
一根试探着爬上窗沿的墨绿藤曼成为首要嫌疑人。
陈可明眯了眯眼。
视线扫过，那根稍显笨拙的藤曼立刻弯曲，使劲拍打自己，啪啪作响。不久前还是高冷树设的它，这时却扭动不停。
接触的精神力丝线上传来十分有一百分的谄媚。
而后多放出几根精神力也跟着没入藤曼。
看着那舒展开的藤曼，陈可明了然，便大手一挥。
原来它也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去黑雾治疗。
不过几分钟，一颗巨大的藤曼树屋拔地而起。褪去表面那层死气后，围在树屋周遭的小枝桠晃悠地更厉害了。
借着敞开的天窗，被包裹其中的陈可明这才看清它。
浓稠的绿色，点缀的嫩叶。像是建在森林深处的那座女巫小屋，腾腾冒出生机。
几只绿色小鸟落在陈可明放出的精神力丝线上。
叽叽喳喳，蹦蹦跳跳。
双脚落地后，缠绕在手腕上的藤曼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但随后陈可明猛然顿住。
脚边端坐着一朵蘑菇。
随后，他又看到了一把跳舞的铁铲。
……
菜园子里又多出了几个土坑。
可黑发青年来不及悲伤。
他叹了口气，识海中的精神力不断涌向怀里的棕黑团子。
小猪接连冒出几身难耐的哼哼。
陈可明手足无措，却只能独自懊悔自己的疏忽。
他早应该注意到的。
陈可明小心地检查怀里的团子。随着拂过的手指，它身上的黑斑也跟着显现出来。
小猪团子感染的情况明显比龙围巾要严重许多。
陈可明手上安抚，另一波精神力也渐渐没入黑斑中。不过几分钟，团子下意识拱了拱，又蹬蹬脚，呼吸才平稳下来。
颜色深沉的黑斑也淡了不少。
但在给小猪套上一层精神力保护罩后，陈可明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又摸了摸贴在耳畔的龙围巾。
看到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盛满担忧，陈可明安抚地拍拍垂下的龙尾。
可小龙的担心却是更深了一层。
恍惚间，手中捏紧的尾巴被轻轻抽走。随后搭在了黑发青年的头顶上，像模像样地拍拍安慰着。
陈可明回神，不禁失笑。
他这才松开堆叠在一起的眉头。
“我也没事。”缓缓放下那颗巨石，陈可明轻轻说。
……
“是这样的，”不请自来的卫凌嘴边挂着蔬菜片片。完成日常巡逻的他又啃了口手上的东西，“主城区那边普遍厌恶变异兽人。”
“所以因为各种原因被驱逐出去的变异兽人也不少。”
陈可明垂眸。
当康和应龙，两位都是山海经里的异兽。
而现在看来，当康也应该在“变异兽人”这个列表中。
难怪小猪团子一来就要轰炸他的菜园子，陈可明稍微原谅了它的行为。
但也只有一点点。
随后陈可明又颠了颠手里的龙围巾。
他再次确认。
这团成坨坨的龙围巾还没有拿在手上的蔬菜重。
手里把玩着小龙身上的鳞片，陈可明忽略卫凌眼神中那股莫名尊重的意味。
而沉浸在思考中的陈可明，自然没有注意到手中直勾勾盯着卫凌的小龙。
眯起的竖瞳里，满满的警告。
不可抵抗的威压精准地降临于卫凌头顶。
他作揖求饶，又连连后退。
直到小龙满意地收回视线。
喷出一股热气，它脑袋搭在身体上，又变回那副任人揉搓的乖顺样。
“……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丝毫没有察觉的黑发青年看向他，眼神疑问。
卫凌却也只能苦哈哈地憋出两个字。
“脚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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