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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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路灯挂在墙壁上，忽闪个不停。
昏暗灯光下，两道人影靠近又远离，一前一后，被扯得很长。
“这条路怎么还是那么难走……”杨朝辉不满地嘀咕。他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
大小不一的石子相撞，发出细碎的声音。
走在前方的黑发青年闻言微顿，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经常来这？”
少年点点头，但不过几秒，他又摇摇脑袋。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他撇撇嘴，脚步渐慢，声音不自觉地陷入低迷，“如果没有发生那场大爆炸的话，该多好……”
听到这里，陈可明心头猛地一跳，随即便想到了苏蔷。
她正是那场大爆炸的受害人之一，而她所在的第一研究院则远离外城，座落于城中心附近。
看来这场意外波及的范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他想。
但不用他的下一步引导，少年便早已憋不住心中的苦闷，又絮絮叨叨地将过往的事情讲了出来。
爆炸发生的原因至今不明，但那个夜晚，没有人会忘记。
他说，那场大爆炸的恐怖程度堪比黑雾。但在这个已经被黑雾重创的世界中，它却更突然，也更深刻。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后，火烧了起来。
鲜艳到有些晃眼的橙红色直直往天上窜去，照得那一片都亮堂堂的。直至尖叫与呐喊从火焰中逃出，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挪动发软的双腿。
爆炸的巨响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向外跑，衣衫褴褛的，穿着华贵的。
阴影变换，他看见数不清的悬浮车自头顶快速略过。而跟在那些拼命燃烧的蓝色尾火身后的，是不紧不慢的深红色巨魔。
爆炸是从外城开始的。
它们一路响得惊天动地，一路烧个没完没了，就连那日里能将黑雾抵挡一二的房屋也没能逃过一劫。
钢筋铁骨，肉体凡胎，谁都没有被放过。
巨魔大踏步，直直向着城中心走去。
“……就在我们都以为它要烧进城中心的时候，”说到这里，杨朝辉顿了顿，疑惑地瘪起嘴，“爆炸却突然停止了。”
巨魔陡然倒下。
“但也没人知道爆炸停止的原因，”他补充到，随后有些怀念地看了看四周，“而这里，正是还没有发生爆炸的外城。”
黑发青年双手环胸地站在灯下，朦胧一片。他没有说话，低头沉思着什么。
脑海中的画面闪过，他突然想起了那些看不清的编号。
他始终没有收回那几道巡逻的精神力。
可这一路走来，他却发现那些编号并不是个个清晰，而是以模糊不清的为主。
抬眼望去，铁皮屋还是歪歪扭扭地立着。他眯起眼睛，借着灯光看清了那上面附着的东西。
那是被熔成奇形怪状的金属，表面凹凸不平到有些诡异。几滴水滴状的椭圆垂下，要落不落地贴在上面。
但不知为何，它们都藏在黑暗中。
杨朝辉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
“不过这幻境还挺逼真的，”他咂咂嘴，语气里染上兴奋，“跟我之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可明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却脚步飞快：“是啊。”
“逼真到有点吓人了。”似是为了证明话里的真实性，他顿时抖了抖身子。
……
“这里我们刚刚来过，”看到眼前熟悉的标记，黑发青年不禁皱眉，“看来我们一直在绕圈子。”
陈可明真是有些疲倦了。他揉了揉额角，隐约几根青筋暴起。
他闭上眼睛，缓缓呼吸，试图吐出心中积攒的怒气。
但他身后的少年却闲庭信步，哼着小调，看起来心情不错。
陈可明弯腰蹲了下来，焦虑地咬紧下唇。牙齿黏在干燥的嘴唇上，钝痛传来，可他眉头的小山却越堆越高。
他不住地双手挠头。事到如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掉进这幻境中。
静默间，杨朝辉也是一脸严肃。
细碎的碰撞声悄悄响起，他站在原地，双脚并用地指挥石子打群架，看起来格外认真。
直到黑发青年的叹息声传进耳朵里，他才急忙打乱一地的石子，双手贴着大腿，站了个像模像样的军姿。
“我，我也在看路，”他的声音有些卡顿，“我没在玩！”
可看到他这幅模样，那人却是又叹了口气。
少年顿时心头一紧，站得更板正了，随即讨好地朝他笑了笑。
陈可明撇过脑袋。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从刚刚开始狂跳，而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渐渐涌上心间。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一阵强劲的风声突兀地响起。他下意识循声抬头，一盆金属花便直冲冲朝着他的脑袋砸来。
速度之快，来势之猛，让人来不及迈开腿。
霎那间，他也顾不上自己的伪装了。但令人意外的是，杨朝辉的速度却比他更快。
就在精神力汹涌而出的前一秒，神情大变的少年便猛地飞扑而来，带着他快速滚到另一边。
而在他们撤离后的下一刻，金属花便如约而至，跟个摔炮似的，摔得又响又碎。
这个意外来得突然，让他们都沉默了下来。少年方才那悠然散步的心情也一同摔碎，随即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
但谁都没想到是，这却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陈可明便遭受了许多绝对不是意外的袭击。
随意踢开的螺丝，不知为何朝他的方向反弹回来；看似轻薄的铁片被风挂起，像个巴掌一样甩得人脸疼。
少年的动作也越来越着急，可他那360°的全方位保护却没能派上什么用场。
因为这些带有报复意味的偷袭竟只往陈可明身上招呼。
真是可恶！他咬牙，恶狠狠地想。手脚之间的动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但他还是被递到脚下的不知名物体绊得一踉跄。
可等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时，却突然从少年那满满的担忧中品出一丝心虚。
眯着眼睛，黑发青年站在原地不动了。心中思绪万千，可那个离奇的念头悄然爬上心尖。
他又盯着有些局促的少年。但不过一会，他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似的，双脚加速，猛地后撤步。
果不其然，下一秒，身旁那根好生立着的铁杆便直直倒下。
它哐当一声横倒在两人之间，狠狠地分割出了一条银河。
铁杆落地，他便立即抬头看向眼前的这位少年。
而被发现的少年却是更加心虚了。他看天看地，就是不与那疲惫的黑发青年对上视线。
陈可明大彻大悟。他顿时后撤了好几步，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思虑良久，欲言又止后缓缓开口：“……你是不是不止摸了狐狸的尾巴？”
话音刚落，少年的脸便腾地一下烧了个火红。而在看到眼前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后，他心下了然，整个人好一阵恍惚。
原来他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冷风吹得人凉飕飕的，陈可明抱紧弱小的自己，有些发懵。
心中那点隐约的害怕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后知后觉的愤怒。
原来他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真是可恶！
但当他再次抬头时，方才还在脸红的杨朝辉却是一瞬间的面色苍白。
少年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向他的身后。
黑发青年顿时心中一跳。他有些僵硬地扭转脑袋，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放眼望去也只有一条黑洞洞的街道。
但他的心脏还未落回原处，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便轻轻抓住了他的脚踝。
陈可明想立即昏迷过去。可随后他便惊恐地发现，脚上的触感越来越明显，而那东西却还在不停地向上爬。
但他的手脚不听使唤，就连精神力也懒洋洋地待在识海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而他的呼吸也快要暂停了。
他紧紧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不已的冰凉。
他顿时愣住，紧绷的肌肉便慢慢放松下来。
小龙眨巴眨巴眼睛，随即抬头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冰凉的鳞片蹭过脸庞，黑发青年呆呆地低头。他没做什么，胸膛里的心脏却是越跳越快，轰隆隆地响。
而在这一阵劫后余生的欣喜后，他突然感觉脸上燥得慌。
他急忙拽下想挂在脖子上的龙围巾，随后背手转身，故作无事地轻咳几声，试图将这一茬蒙混过去。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他看向少年，挂起一副担忧的模样，“但我身后什么都没有。”
杨朝辉闻言有些疑惑，随后便苦恼地挠了挠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嘴里嘟囔，但又很快恢复活力，眨眼间便把刚刚那一茬抛至脑后。
但在陈可明看不见的地方，他攥紧了发抖的手。
不，他绝对没有看错。
那条巨龙突然是突然出现的。缓缓立起庞大的身躯，那双深黑的眼瞳凝成一条缝。
它盘旋在黑发青年身后，像是守卫着一件绝世珍宝，而他们则是胆大包天的盗贼。
仅是一个瞬间，强势又可怖的威压便不由分说地向他袭来。
他又悄悄打了个寒颤。
而被盯上的珍宝却看向他，对此无知无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