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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他这样,甚好   “听说 ...

  •   “听说了没?长公主的驸马,死啦!”
      “听说了,但你说的不对,长公主已经把驸马休掉啦!”
      “真没想到,景家公子生的好看,看着挺老实的,居然有这样奇怪的癖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我还听说一件事情,景家昨晚失火还——闹鬼啦!第二天景家老爷和管家被发现晕倒在失火的厨房外,两个人脸贴着脸,嘴对着嘴!”
      “嚯!”
      “景家公子被阉了也是活该!好像就是因为强抢了人家公子,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可不!上梁不正下梁歪!”
      茶楼临窗的雅间拢着半幅素纱,外头的议论声裹着茶烟的清苦钻进来,字字句句落进燕修延耳里。
      燕修延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茶盏。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倒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当初世人还说晋王宠贺梦雨入骨,成亲没多久便有了身孕。
      彼时贺梦雨说怕冲撞胎气,让晋王挪去偏院,晋王愣是不肯,夜夜守在她院外。
      各种补品跟不要钱似的往贺梦雨院子送,那股子宠劲,羡煞了整个京城的贵女。
      补品……
      燕修延忽然眸子一凝,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猛地一拍脑袋,茶钱往桌上一放,起身便走。
      步子迈得急,衣摆扫过廊下的花枝,惊落了几片花瓣。
      进宫的路熟门熟路,他绕开了当值的侍卫,径直寻到太医院,一眼就瞅见了正低头配药的郑太医。
      上前一把揽住人的肩膀,将人拖到僻静的廊下,压低了声音问:“老郑头,问你个事儿,女子有孕之后,日日山珍海味进补,会怎么样?”
      郑太医被他揽得一个趔趄,扶了扶头上的医官帽,一脸狐疑地看他:“能怎么样?若这女子走动少、且进补多,补得胎大,生产时十有八九要难产,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你小子背着谢大人……”
      后半句话没说完,就见燕修延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指节抵了抵他的肩膀:“我可以背着谢大人揍你一顿。”
      郑太医嘿嘿一笑,目光却越过燕修延的肩膀,往他身后瞟,语气慢悠悠的:“你怕是没机会背着了,人这不就在后头呢?”
      燕修延心头一跳,回头便见谢伟恒立在不远处的廊柱旁,月白的锦袍衬得人身姿挺拔,眉眼温和,正望着他。
      阳光透过廊檐的雕花落在谢伟恒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燕修延,松开揽着郑太医的手,扬声问:“事情忙完了?”
      “嗯。”
      谢伟恒颔首,缓步走过来,目光扫过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现在回家么?估摸着府里的饭该备好了。”
      燕修延应了声“回”,冲郑太医摆了摆手,算是告辞。
      郑太医捋着山羊胡,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太医院。
      宫门外,马车早已候着,掀帘坐进去,燕修延才想起方才的念头,侧头问谢伟恒:“谢家在京城,可有茶楼?”
      “有两家。”
      谢伟恒指尖轻轻敲着膝头,淡淡道,“云起时,水穷处。”
      燕修延一愣,随即挑眉,一脸意外:“京城里那两家大茶楼居然是你家的?这名字也太俗了点吧,听着跟街边的小茶馆似的。”
      谢伟恒闻言,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指尖覆在他微凉的掌心,轻轻写下一个“王”字。
      “取自王右丞的一首诗……”
      “好了好了,别念诗别念诗!师父别念诗了,这名字取的好,雅致,太雅致了,天下第一雅致!”
      燕修延连忙捂住谢伟恒的嘴,一脸抗拒。
      他打小就怕念诗背诗,偏偏太后总觉得他天纵奇才,一定是文武双全的。
      请了十几个夫子来教他,结果全被他气走了,竹丝抽断了几十根。
      燕修延愣是一句诗都不肯好好背,最后硬气地跟太后说:文武双全不可能,文的那茬,这辈子都别想了。
      谢伟恒被他捂着嘴,眉眼弯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燕修延抽回手,谢伟恒一说话,嘴巴就蹭过他的掌心,怪痒的。
      “不过你这两家茶楼,怕是听不到什么劲爆的坊间消息。”
      燕修延原想着,若是谢家有茶楼,往后就能去免费喝茶,顺便听听八卦,看来是想错了。
      谢伟恒摇了摇头,语气清淡:“此言差矣。去这两家茶楼的,不是京中权贵,便是文人雅客,他们知道的,比坊间那些流言碎语只多不少,而且……”
      “而且更接近事情的真相。”燕修延立刻接过话头,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提要求,“那你给我留个雅间,最好是临窗的,方便听消息的那种。”
      谢伟恒看着他眼里的光,失笑点头:“自然可以。若是需要,也可以用来散布消息。”
      “这个主意好!”
      燕修延一拍大腿,眼睛更亮了,直接散布一手消息,可比听坊间传言强多了。
      他正想跟谢伟恒说方才想到的事,脑子里却忽然一空,方才的念头像是被风吹走了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罢了,回家再说。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稳稳地驶回谢府。
      刚进府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丫鬟们端着菜碟鱼贯而入,摆了满满一桌子。
      燕修延饿了半天,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先扫了一轮菜,扒了一碗饭,肚子垫饱了,才慢下速度,夹菜的动作也斯文了些。
      吃到第二碗饭时,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方才忘了说的事,抬眼看向对面的谢伟恒,眉飞色舞地说:“对了,那景水,今儿早上才醒的,醒的时候府里乱作一团,不少下人都看见了他那副模样。”
      谢伟恒夹菜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竟昏睡了这么久?”
      “可不,太逗了。”
      燕修延嚼着嘴里的红烧肉,含糊道,“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过说起来,也可怜了景夫人——哦,不对,她也谈不上可怜。”
      景夫人整治后宅的手段,可是一等一的。
      景水的几个小妾,还有那几个没养大的孩子,哪一个不是被她不声不响地弄没的?
      谢伟恒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没再多说,只是往燕修延碗里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三日后,景家为景轩发丧。
      锣鼓声敲得震天响,白幡飘了一路,看着哀戚,却没几个人真心惋惜,反倒有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这是恶有恶报。
      发丧的当夜,景轩的新坟,就被人悄无声息地挖开了。
      “哗啦!”
      一捧凉水兜头泼下。
      景轩眼皮颤动了一会,才醒过来。
      燕修延立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慢条斯理地抿着,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见他眼皮动了,才抬眼冲一旁的人抬了抬下巴,声音清淡:“殿下放心,人还活着。这吃了药,总得给点时间让药效上来,急不得。”
      景轩睁开眼,视线模糊间,先看到了燕修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再一偏头,便见虞湘晔一身华贵的宫装,仪态万千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指尖捻着一方绣帕,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不,醒了。”
      燕修延将茶盏递到身侧的谢伟恒手边,唇角勾着点戏谑,冲谢伟恒道,“谢大人,一会见了血,要是觉得害怕,就先出去待会。”
      虞湘晔闻言,掩唇轻笑:“修延哥,当年你吓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贴心?那时候你可是拿着鞭子,跟我说什么刑具的用法,吓得我好几夜没睡好。”
      燕修延闻言,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小的缝隙,冲她晃了晃,语气一本正经:“殿下,那可不叫吓,那叫交流下关于用刑的一点点心得罢了。怎么,还记仇呢?”
      虞湘晔正要说话,就听谢伟恒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冷意:“开始审问吧。”
      虞湘晔挑眉,瞥了一眼谢伟恒,又看了看燕修延,掩唇笑道:“本宫不过与修延哥多说了两句,谢大人这是吃醋了?”
      她原以为谢伟恒会推脱,或是面红耳赤,却没想到谢伟恒抬眸,目光落在燕修延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却无比笃定:“是。”
      一个字,噎得虞湘晔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谢伟恒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了看燕修延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燕修延喝了口茶,拍拍手站起身:“行了,干活。”
      他走到被绑在刑架上的景轩面前,俯身,指尖挑起景轩的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说吧,你手上的私铸钱,哪儿来的?”
      景轩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戳中了要害,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肯说话。
      “不说话?”
      燕修延轻笑一声,直起身,指节敲了敲刑架,“也是,在棺材里躺了三天,估计也饿坏了,没力气说话。”
      说着,抬手冲一旁的下人摆了摆手。
      下人立刻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过来,粥香浓郁,飘着肉糜的香气。
      燕修延接过粥碗,走到景轩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颌,稍一用力,便将他的下颌卸了下来。
      景轩只能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满是惊惧。
      燕修延端着碗,将肉粥灌进他嘴里,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景轩想咽又咽不下去,想挣又挣不开,只能任由着粥被灌进肚子里。
      一碗粥灌完,燕修延才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又将他的下颌接了回去,俯身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淬着冰:“味道不错吧?这肉,可是你那贴身小厮大腿上的。”
      景轩一听,瞬间胃里翻江倒海,猛地想要呕吐,却被燕修延伸手捏住了下巴,硬生生地抬了起来,让他吐不出来。
      胃里的酸水往上涌,又被硬生生地压回去,那股子恶心的滋味,让他眼前发黑,浑身发抖。
      燕修延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灭顶的威胁,“你若不说,下次再给你端来的,可就是景家人的肉。”
      一旁的虞湘晔听得这话,拿着绣帕的手猛地一顿,捂住嘴,胃里也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她侧头看向谢伟恒,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谢大人可曾见过修延哥这一面?”
      谢伟恒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燕修延身上,看着他俯身时露出的后颈,看着他指尖的力道,看着他眼里的冷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满是温柔,轻声道:“第一次见。”
      虞湘晔皱眉,还想再说什么,说他就不觉得燕修延这样太过狠戾了吗?可话到嘴边,却被谢伟恒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他这样,甚好。”
      甚好?
      虞湘晔愣住了,看着谢伟恒那副温柔的模样,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谢伟恒不是不觉得狠,而是不管燕修延是什么样子,温柔的,痞气的,狠戾的,他都喜欢,都觉得甚好。
      这人,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怕是比燕修延还要狠上几分。
      虞湘晔撇了撇嘴,心里默默腹诽,嘴上却道:“谢大人和修延哥,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天生一对。本宫祝你们二人,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她原是随口一说,想着谢伟恒总要客气两句,却没想到谢伟恒抬眸,目光与她对视,语气无比认真:“这是自然。”
      虞湘晔:……
      行,算她多嘴。
      她索性闭了嘴,看着眼前的一幕,懒得再插话。
      燕修延听见两人的对话,回头白了谢伟恒一眼,没好气道:“不看就出去,交头接耳说什么悄悄话?”
      谢伟恒望着他,眉眼含笑,声音温柔:“我一直在看着燕大人,未曾分神。”
      燕修延:……
      他就不该答应让谢伟恒留下来旁观。
      早知道这家伙一看着他,就满嘴的甜言蜜语,他说什么也得把人赶出去。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总不能当着虞湘晔的面把人轰走,只能咬着牙转回头,继续对付景轩。
      景轩好不容易压下胃里的翻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靠在刑架上,有气无力地喘着气,眼神躲闪,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私铸钱?什么私铸钱?许是别人找钱时,不小心流到我手上的,我根本不知情。”
      ——————————————
      虞湘晔:你俩真配,赶紧锁死,钥匙本宫替你俩扔护城河里。
      下章预告:
      虞湘晔差点破功,她扫了燕修延一眼:“你哪儿来的瓜子?”
      燕修延指指谢伟恒:“谢大人带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他这样,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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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权奕双璧》的现代版——名叫《双曜同辉》 2.由于第28章我怎么改都不过审,我决定不改了,完结后我会把第28章发到vb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