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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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人听三位夫人和当天值守的护卫互相佐证讲了一个离奇的见鬼故事。
两个月前的一个夜晚，陈国公府里寂静无声，除了几个夜间值守的护卫大家都已经进入梦乡。深夜的安静被一声尖锐的惊恐喊叫打破。
发出尖叫的正是陈思远，他常流连在烟花之地寻欢作乐，常常是深夜醉醺醺回家或者整夜未归。
“我们听到声音之后立刻前去查看，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世子昏倒在了后花园里，然后立刻去通知了老爷和夫人。”
“远儿醒来之后就一直说胡话，说他见鬼了。”
二夫人用手帕抹着眼泪，她不愿意回想起儿子的事情，但现在儿子已经死了，陈国公又下落不明，她心里总不安宁，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陈思远那天晚上回家走的是陈国公府的侧门，进去之后要穿过后花园才能到他的院子，但比起绕着宅子走一圈这是条近路。
他脑子里还想着今晚酒楼里看到的歌姬，那个新来的女子十分对他的口味，有空要把她弄到手好好快活一晚。
“那颗大榕树下面站着一个红衣白发的女人！”平时爱好是听说书的护卫突然提高声音惊得叶长风往后退了半步。
后花园的老榕树的枝干崎岖，岁月的痕迹深深地刻在了它扭曲的枝干上，树皮干裂，根系庞大而错乱，如同一只只枯槁的手紧紧缠绕在一起。
夜晚的风吹过，枝叶仿佛有了生命，和贴在树干上的层层符咒一起在空中叫嚣着仿佛要扑上来。
陈思远觉得头还晕着，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睁开时，他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等等，这些和见鬼有什么关系？”叶长风忍不住打断讲得真情实感仿佛自己亲身经历的侍卫，“那个红衣白发的女人是鬼？”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二夫人抽泣一声，哽咽着说：“远儿只说了这些，后来他就被吓晕了过去，我们才叫下人把他带回房间的。”
叶长风觉得很失望，这算哪门子见鬼的故事，也可能只是陈思远当天晚上见到了一个轻功还不错的习武之人。
不过这虽然算不上一个精彩的鬼故事，却给案子带来了一个新的线索和调查方向。
苏星河不擅长面对哭得伤心的女人，转头询问大夫人：“陈思远有可能和江湖人结仇吗？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也不觉得这是闹鬼，听起来更像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吓唬陈思远。
但究竟是针对陈思远还是陈国公，或者是整个国公府呢？
如果单单是针对陈思远的阴谋，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疑问，陈思远做了什么事会招来江湖人如此狠毒的杀害？
大夫人想也不想就摇头否认：“思远虽然性情顽劣了些，但从小到大很少真的和人有过仇怨，他打交道的都是陈家有交情的少爷小姐，应该不会和江湖人有仇。”
说完这番话，她又皱着眉头微微思索一番说：“异常……思远没什么异常，但老爷从思远说他见鬼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家里的护卫多了很多，常做梦半夜惊醒，有时候还自言自语说我错了不是我别来找我……”
从国公府出来，苏星河本来计划打道回府，看叶长风始终一言不发，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你发现什么了？”
“嗯，我也不确定还只是猜测。”叶长风拉着苏星河的袖子快步往反方向走，“现在就去验证这个猜测！”
苏星河盯着被扯住的袖子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到叶长风拉着他袖子的手上，皮肤很白，手指细长，指尖和手心有一层薄茧。
和江湖传言中叶解落威武雄壮的形象毫不符合。
“怎么了？走啊！”
苏星河摇摇头晃出脑子里和案情无关的想法，快步跟上他：“要去哪儿？”
“找失踪的陈国公。”
叶长风也正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案子的突破点似乎不在死者，而是他失踪三天的父亲身上。
如果说要找一个失踪几日的人，最好的方法是……叶长风犹豫着要不要联络偷偷跟着自己的影卫。
“跟我来，我有路子。”苏星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神秘地冲叶长风笑道。
他牵起马，带着叶长风往七弯八拐的深巷里走，也没说要去哪儿，等叶长风彻底迷失方向时，他们终于停在了一间饭馆前。
一家开在无名小巷的无名饭馆，没有招牌，店铺面积刚好放下四张桌子，后厨藏在门帘后看不清楚，店里理所当然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布衣打扮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前打哈欠。
怎么看十分可疑的地方。
叶长风刚踏入便心头一凛，他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中年男子试探的醇厚内力，这绝对是个足以让他忌惮的高手。
苏星河面色如常地把马拴在门口，男子抬起头问：“两位要点什么？”
“来坛好酒。”苏星河抛给他一俩银子。
店家，应该说是云汉楼在临安府据点的联络人，抬手接了钱，不紧不慢地从后厨搬出一坛子酒：“凤林城的佳酿霜月明，不找零，附赠一问。”
叶长风狐疑地瞧着店家表情，怎么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
“真的能随便问？”
“自然不是，第一次算我免费赠予，之后一个问题你要给我五万两银子。”
五万两银子就算对商贾世家也不是个能随意拿出手的数目。
“这么有自信什么都能回答我？”叶长风环顾四周打量一番，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琢磨，“你是云汉楼的人？”
“正是。”
云汉楼是盘踞在西域凤林城的江湖门派，主要业务是经营遍布各地贩卖情报的机构，在很多地方都有据点，他们极少正面参与进武林的纷争，但不管是对武林还是朝堂都有极其庞大的信息网。
“最近有没有南疆那边的江湖人来临安？”
“有个穿一身红的白毛小子，五天前被仇家追了一路进的城，这几天躲在临江客栈。”店家把一张从墙上揭下来的告示放在两人面前，“看到没，五毒门重金悬赏，他值一千两银子。”
“你查到他的身份了？”
“这临安城就没有我查不出身份的人。”店家朝他伸出五根手指笑眯眯晃了晃，“这个消息就值五百两。”
叶长风倒吸一口凉气，摸向腰间的刀：“能不能把刀抵押给你。”毫无对妖刀的留念。
苏星河伸手按住他，将一块云汉楼的玄铁令牌按在桌上：“记我账上。”
叶长风立刻收起穷酸样，正色道：“我的身份你也查出来了？”
“自然。”
话音刚落，一把刀的尖端就落在了他脖子前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比起一般的以砍为招的刀，七杀刀没有那么长，加上刀柄也不过成年男子手臂长度，刀身窄而扁，中心有一条凹陷形成的复杂纹样，刀锋处隐隐泛着红光。
没料到叶长风会突然发难，苏星河来不及多想，瞳孔紧缩，从袖子里甩出根短棍，银色的短棍出手后瞬间变长，挡开了叶长风的刀。
“叶兄，云汉楼做的是生意，有些消息需要付出的代价没人给得起。”
叶长风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这店家，让他在卖出自己信息时掂量着点别引来杀身之祸。
但这么看来，叶长风心中一动，苏星河手上拿着的东西他曾听师父说起过，按秦倚山所说，这并不是一根棍子而是一柄长枪，名为银龙，传说枪身是龙骨，枪头是由龙牙炼制而成。
“很多人都以为那是根棍子，但既然那个人被称为枪仙，自然是作为长枪时才会显示出它全部的威力。”秦倚山边说边翻白眼，对这种装逼行为嗤之以鼻，“什么狗屁枪仙，还不是我手下败将！”
店家摸了把还健在的脖子，表情轻松得跟两位只是和他打了个招呼似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别在我店里打打杀杀，小兄弟坐下来喝一杯怎么样？”
叶长风耸了耸肩，把刀收入了鞘，眼中重新带上了笑意：“抱歉，是我冒犯了。”
不沉下脸的时候少有人能把他和武林高手联系在一起，他有着在好家世里浸润出来的模样，似乎更适合拿着扇子出入在觥筹交错的宴会。
他看向已经倒好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推给自己的苏星河说：“苏兄，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但你还瞒着我，不太公平吧？”
苏星河喝了口酒，撩起衣袖露出一截手腕和手腕上的一串符文，偏头对叶长风笑道：“没有瞒着你，只是没找到机会介绍。”
叶长风扶额：“果然……”
“重新介绍一下，苏星河，字云川，是崔涯的徒弟。”
“枪仙崔涯？”叶长风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我师父常说，骗了他好酒跑路的老崔家倒霉徒弟。”
苏星河面不改色：“秦师叔也常提起，他那个为了躲债三年不敢回京的败家子徒弟。”
两人对视片刻，竟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但苏星河觉得还是要为自己的声誉澄清一下，他又不是变态，怎么会莫名其妙去查叶长风的身份：“我认出你是因为你师父和我喝酒的时候提起过，他把七杀给徒弟了。”
枪仙崔涯和刀圣秦倚山是多年的老朋友，这在江湖上不是什么秘闻，两人虽然经常一言不合就吵架或者干脆打起来，但关系却一直不错，退出武林后依然经常在一起喝酒。
一旁被忽视的店家终于忍不住打断：“你们到底还问不问了？聊家常不用来我这儿。”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终于想起来正事，叶长风眯起眼睛盯着店家笑：“我知道云汉楼的消息需要等价交换，不白拿你的。”他扔给店家一块玉佩，玉佩是极好的成色，带龙纹，上面简单又潦草刻了一个“静”字，“拿去，没什么大用但近来京城戒备森严，方便你们行事。”
“多谢王爷。”
叶长风不爱听这个称呼，怏怏地摆手道：“入了江湖我就只是叶解落。”
王爷是属于朝堂的，他却只想去做那江湖中自由的鸟。
“你们想问的是陈国公的行踪吧，我已经整理好了。”店家走进后厨，再出来时手里拿了张叠好的纸，他把纸递给叶长风说，“他还活着，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