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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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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容忽略的叮嘱：“中午醒了，记得把桌上的花茶喝了。”
“你真啰嗦。”言舟翻了个白眼，往被子里缩了缩，故意不看他。
“你可以当这是关心。”谢寻洲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我偏不。”言舟梗着脖子。
“随你。”谢寻洲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去，屋里重新落回安静。
言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看了会儿，眼皮忽然沉了下来。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攥着被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在意识沉下去之前，他忽然有一点很微弱的期待。
期待今天晚上，哪怕还是会做梦，至少，不会像前几天那样，一个人在黑暗里醒来。他不知道这种期待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能持续多久。
但他知道，在这个下午，他终于允许自己，短暂地，不去想天台，不去想父亲，不去想那些被人替他记下来的日子。
他只需要做一件很简单的事——
睡一觉。
而楼下，会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守着，等他醒。
这一觉睡得比想象中踏实。
没有纷乱的梦，没有坠落的失重感，也没有谁在耳边喊他的名字。
他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叽叽喳喳的，不算刺耳，却足够把人从沉眠里拽出来。
睁开眼，房间里有点暗，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条细长的亮带。他愣了两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没有刚醒时的茫然，也没有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慌乱，心里很平静。
他坐起身，背靠着床头，嗓子有点干。桌上的保温杯还在，摸着还有点余温，杯盖拧得很严。
他伸手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花茶已经凉了大半，却还留着点清甜，刚好润了干涩的喉咙。
“啰嗦。”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把杯子放回桌上。
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瞬间，暖橙色的光涌了进来。外面的天已经西斜，太阳往山那边沉，云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橘红。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下楼时，客厅里没人，电视关着，早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桌面擦得发亮。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流声。言舟走过去，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在烧什么？”
谢寻洲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还拿着洗好的青菜：“醒了？”
“看不出来？”言舟挑眉，故意抬了抬下巴，耳尖却悄悄泛红。
他刚才好像真的睡得很沉，连有人路过卧室都没察觉。
“确认一下。”谢寻洲收回目光，继续洗菜，“你刚才睡得很死，门没关严，我路过看了两眼。”
“你不会帮我关一下？”言舟嘴硬道。
“怕你闷。”谢寻洲的声音很轻，顺着水流声飘过来。
言舟抿了抿唇，忽然没话接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难在这个人面前保持那种我什么都不在乎的姿态。
“在烧什么？”他又问了一遍，掩饰自己的别扭
“煮面。”谢寻洲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上，“你中午没吃多少，现在该饿了。”
“又是清淡的？”言舟皱眉。
“清汤面。”谢寻洲说，“加个蛋。”
“你胃不好。”谢寻洲拿起菜刀切菜，声音平稳，“医生说——”
“行了行了！”言舟赶紧打断他，“别老把医生挂在嘴边，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那我把你挂嘴边？”谢寻洲忽然抬头看他，眼底藏着点笑意。
言舟愣了一下，耳尖瞬间红透：“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谢寻洲低下头，继续切菜，嘴角却没压下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恶心话？”言舟说。
“你以前经常说。”谢寻洲说，“只是你现在不记得了。”
言舟：“……”他简直想时光回溯到以前扇自己两巴掌。
“面好了叫我。”他妥协似的转身，想往客厅走。
“你可以在这儿看。”谢寻洲说，“我又不会下毒。”
“谁知道呢。”言舟哼了一声，“你这种人，最会笑里藏刀。”
“那你还吃？”谢寻洲反问。
“我饿。”言舟说得理直气壮
“你挺诚实。”谢寻洲笑了笑。
“我一向诚实。”言舟梗着脖子。
“你刚才还说自己没笑。”谢寻洲说。
“都说了那是肌肉抽搐！”
“你肌肉挺有幽默感。”谢寻洲调侃。
言舟被这句话逗得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他赶紧低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胡乱按了两下，电视“咔哒”一声打开，声音调得很低，画面上是一对情侣在吵架。
“换台。”他皱着眉说。
“你上次不是说纪录片幼稚？”谢寻洲挑眉。
“总比看他们吵来吵去强。”言舟说。
谢寻洲没说话，伸手拿起另一个遥控器，把台换到了纪录片频道。屏幕上瞬间出现一片蔚蓝的海，海浪一层一层拍在沙滩上，声音温柔又安静，刚好填满厨房和客厅之间的空隙。
“你怎么看这种东西？”言舟嘴上嫌弃，眼睛却没移开屏幕，“不无聊吗？”
“你可以当背景音。”谢寻洲往锅里加水，“不想听就当没开。”
“你挺会安排。”言舟嘀咕了一句，却没再换台。
他忽然觉得，这种海浪声，比综艺的喧闹、电视剧的狗血，更适合现在这个傍晚。安静，却不沉闷，像谢寻洲的存在一样，让人莫名踏实。
“面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寻洲的声音传来。
两碗面被端上桌，白瓷碗里，清汤浮着几根青菜和一点葱花，上面各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微微流心，飘着淡淡的面香。
言舟坐在餐桌旁，看着碗里的面，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