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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血海燃仇,渡鸦现形 血海燃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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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思·第一百一十三章血海燃仇,渡鸦现形
乌云像是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临江的上空,连梧桐巷的青石板路,都被氤氲的湿气浸得发暗。
陆峥挂了局长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冰凉的触感,可掌心却烫得惊人,那是恨意烧出来的温度。他抬眼看向时砚,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那双总是锐利而沉稳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暗潮,像是沉寂的火山,正憋着一场毁天灭地的喷发。
“他们的首领来了。”陆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冰的狠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代号渡鸦,目标是我们。”
时砚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陆峥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陆峥眼底的恨意,想起爷爷冰冷的骸骨,想起苏晚临死前的惨状,想起王姨家门前那张带着血色字迹的照片,一股同样凛冽的恨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们是想斩草除根。”时砚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我们查到了他们的据点,拿到了他们的罪证,他们慌了。”
陆峥缓缓点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起老家盘山公路上那辆被撞得变形的轿车,想起父母最后那条没能接通的通话记录,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加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是一个老人,在退休之后,凭着骨子里的警察本能,一点点挖出的黑暗,最后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要去一趟老家。”陆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我要把我爸妈接回来,还要把那个笔记本带回来,那里面一定有更重要的线索。”
时砚没有丝毫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陆峥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这一去,必然凶险。第七区的人既然敢对他父母下手,就绝不会放过他们。可他更清楚,时砚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他们是同路人,是共患难的人,是要一起将第七区连根拔起的人。
“好。”陆峥握紧了时砚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力量,“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我答应你。”时砚郑重地点头。
当天下午,两人驱车赶往陆峥的老家。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县城,车子驶进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派出所的民警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陆峥,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他们将陆峥父母的遗物交给了他——一个有些陈旧的行李箱,里面放着父母的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个被层层包裹的加密笔记本。
陆峥的手指抚过笔记本的封面,粗糙的触感像是父亲掌心的老茧。他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工整而认真,记录着父亲偶然发现的线索:县城郊外的废弃工厂里,经常有陌生的货车出入,深夜里会传来奇怪的声响;工厂的门口,总是站着几个眼神凶狠的男人;还有一些模糊的车牌号,一些奇怪的代号,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渡鸦,第七区,临江,梧桐巷……”
梧桐巷。
陆峥和时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原来,第七区的触角,早就伸到了梧桐巷,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们。
“陆警官,”一旁的民警犹豫着开口,“我们在你父母的车祸现场,还发现了一个东西。”
民警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黑色渡鸦,和他们在码头仓库里看到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枚徽章,不是你父母的东西。”民警补充道,“我们查过了,这是一种特制的徽章,只有第七区的核心成员才有。”
陆峥死死地盯着那枚徽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仿佛能看到,父母出事的那天,有一个戴着这枚徽章的人,狞笑着看着他们的车冲下悬崖。
“谢谢。”陆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接过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处理完父母的后事,已是深夜。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两人住在县城的一家小旅馆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时砚看着陆峥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陆峥,”时砚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别一个人扛着。”
陆峥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时砚的手。他的手很凉,时砚便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热他。
“我小时候,”陆峥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淡淡的沙哑,“我爸总是很忙,忙着办案,忙着抓坏人。我妈总是在家等他,给他留一盏灯,留一碗热汤。那时候我不懂,总觉得他不爱我。后来我考上警校,他送我去报道,站在学校门口,拍着我的肩膀说,‘做警察,要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老百姓,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陆峥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我一直以为,等我退休了,就能好好陪他们,带他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现在……”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
时砚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抱紧了陆峥,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说:“他们会为你骄傲的。你是个好警察,你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陆峥转过身,将时砚紧紧搂进怀里,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时砚的肩膀上,灼得人生疼。
这是时砚第一次看到陆峥哭。这个平日里总是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碎。
时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父母的骨灰和那个加密笔记本,踏上了回临江的路。
车子驶进市区的时候,雨停了,天边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陆峥将车停在路边,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眼底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砚砚,”陆峥转头看向时砚,“我们回市局。”
市局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局长看着陆峥递过来的加密笔记本,又听着他和时砚讲述的一切,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看来,第七区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局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们不仅走私文物,贩卖军火,还草菅人命,简直是无法无天!”
“局长,”陆峥的声音坚定,“我申请,立刻对第七区的境外势力,展开全面调查!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局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从今天起,市局成立专项行动组,由陆峥担任组长,全力追查第七区的下落!所有资源,优先调配!我就不信,我们还治不了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会议结束后,陆峥和时砚留在了市局的办公室里。他们将加密笔记本里的线索,和之前在码头仓库里拿到的U盘里的证据,一一整理出来。
笔记本里的线索,和U盘里的证据,完美地印证了彼此。第七区的核心据点,不仅在临江,还遍布国内外多个城市。他们以走私起家,后来逐渐发展成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涉及走私、贩毒、杀人、绑架等多个领域。而代号渡鸦的首领,更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个渡鸦,到底是谁?”时砚皱着眉头,看着笔记本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陆峥的目光落在那枚银色的渡鸦徽章上,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在码头仓库的密室里,拍到的那张照片。照片上,除了苏晚,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陆峥的手指,在照片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透着一股阴鸷的寒意。他的胸前,戴着一枚和证物袋里一模一样的银色徽章。
“是他。”陆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我见过他。”
时砚的心跳猛地一跳:“你在哪里见过他?”
“在纽约。”陆峥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当年你被你姑姑囚禁,我去救你的时候,在领事馆附近,看到过这个男人。他和那个差点抓住你的黑衣人,站在一起。”
时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渡鸦早就盯上了他。从纽约到临江,从爷爷到父母,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到底想干什么?”时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陆峥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加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除了“渡鸦,第七区,临江,梧桐巷”这几个字,还有一个模糊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图腾。
“我想,”陆峥的声音低沉,“他想要的,应该是你爷爷当年藏起来的东西。”
“我爷爷当年藏起来的东西?”时砚愣住了,“除了那本苏家的账本,还有别的吗?”
陆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猜测,你爷爷当年,应该不止藏了苏家的账本。他应该还藏了第七区的核心机密,一个足以让第七区覆灭的秘密。”
时砚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起爷爷信里说的那句话:“我藏了他们的核心账本,只求能换一份清白,也换你和你姑姑往后平安。”原来,爷爷说的账本,不仅仅是苏家的,还有第七区的。
“那这个秘密,会在哪里?”时砚急切地问道。
陆峥的目光,落在了时砚脖子上的那枚银质吊坠上。那是他送给时砚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飞鸟。
“或许,”陆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猜测,“这个秘密,就在你身上。”
时砚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陆峥的手机响了。是保护王姨和苏念的警员打来的。
“陆队,不好了!”警员的声音带着焦急,“王姨家的门口,出现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像是……像是一枚炸弹!”
陆峥和时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渡鸦!
他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王姨和苏念下手!
“我们马上到!”陆峥挂了电话,抓起外套,拉着时砚就往外冲。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警笛长鸣。陆峥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时砚坐在副驾驶座上,紧紧地握着那个加密笔记本,心脏跳得飞快。他知道,一场终极的较量,即将开始。
梧桐巷的入口,已经被警方封锁。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陆峥和时砚下了车,快步冲进了警戒线。
王姨家的门口,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王姨和苏念,被他用绳子绑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陆峥,时砚,”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我们终于见面了。”
陆峥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男人:“你就是渡鸦?”
男人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错。我就是渡鸦。第七区的首领。”
时砚看着男人胸前那枚银色的渡鸦徽章,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我爷爷,我父母,是不是都是你杀的?”
渡鸦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是又怎么样?他们都该死。谁让他们非要多管闲事,非要查第七区的秘密。”
“你到底想要什么?”陆峥的声音冷得像冰。
渡鸦的目光,落在了时砚脖子上的吊坠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我想要的,很简单。时振山当年藏起来的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了她们。”
时砚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渡鸦想要的,是爷爷当年藏起来的秘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砚强装镇定。
渡鸦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黑色盒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别跟我装糊涂。时振山当年,藏了第七区的核心机密。那是一份足以让第七区覆灭的名单。我知道,那份名单,就在你身上。”
渡鸦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时砚的吊坠:“把吊坠给我,我就放了她们。否则,我就引爆炸弹,让她们给我们陪葬。”
王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陆峥,时砚,别管我们!你们快走!”
苏念也吓得哭了起来:“时砚哥哥,陆峥哥哥,我怕……”
时砚看着王姨和苏念恐惧的眼神,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渡鸦是个疯子,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给你。”时砚深吸一口气,伸手就要去摘脖子上的吊坠。
“砚砚,别!”陆峥一把拉住了他,眼底满是焦急,“不能给他!”
渡鸦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怎么?你们想看着她们死?”
“你别太嚣张!”陆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戾,“这里已经被警方包围了,你跑不掉的!”
渡鸦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四周:“包围?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
话音刚落,周围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枪,对准了警方的人。
“看到了吗?”渡鸦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的人,无处不在。今天,要么你们把东西交出来,要么,我们同归于尽。”
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警方的人,都举起了枪,和屋顶上的黑衣人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会引爆整个梧桐巷。
时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知道,他不能让王姨和苏念出事,也不能让陆峥出事。
“好,我给你。”时砚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你要先放了她们。”
渡鸦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先把东西扔过来,我再放了她们。”
时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摘下了脖子上的吊坠。他看着吊坠上那只展翅的飞鸟,想起了陆峥送他吊坠时说的话:“寓意是,往后岁岁平安,再无阴霾。”
平安,再无阴霾。
时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用力握紧了吊坠,然后,猛地朝着渡鸦的方向扔了过去。
渡鸦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枚吊坠,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接。
就在这时,陆峥动了。
他像是一道离弦的箭,猛地朝着渡鸦冲了过去。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了渡鸦的胸口。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梧桐巷的宁静。
渡鸦的身体,猛地一顿。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陆峥。
“你……”
话还没说完,渡鸦就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屋顶上的黑衣人,看到渡鸦倒了下去,顿时乱作一团。警方的人,趁机冲了上去,和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枪声,喊叫声,响彻了整个梧桐巷。
陆峥快步冲到王姨和苏念的身边,解开了她们身上的绳子。
“王姨,苏念,你们没事吧?”陆峥急切地问道。
王姨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没事,谢谢你,陆峥。”
苏念扑进了时砚的怀里,吓得瑟瑟发抖:“时砚哥哥,我好怕……”
时砚轻轻拍着苏念的背,柔声安慰道:“别怕,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枪战很快就结束了。第七区的黑衣人,被警方全部抓获。梧桐巷的上空,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陆峥走到渡鸦的尸体旁,捡起了那枚吊坠。他走到时砚的身边,将吊坠重新戴回了他的脖子上。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把它扔给他。”陆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时砚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默契,都在这一笑之中。
阳光,终于刺破了乌云,洒在了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巷子,也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陆峥紧紧地抱着时砚,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我们了。”
时砚点了点头,将脸埋在陆峥的颈窝,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是的,再也不会了。
爷爷的仇,父母的债,还有所有被第七区残害的无辜者的冤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昭雪。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梧桐巷的早点铺,又飘出了油条的香气。苏念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王姨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陆峥和时砚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们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坎坷,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他们。
因为,他们的心里,装着彼此,装着正义,装着对未来的希望。
而这份希望,会像梧桐巷的阳光一样,永远温暖,永远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