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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晴光入巷，余音未歇 晴光入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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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思·第一百一十六章晴光入巷，余音未歇
暖融融的阳光淌过窗棂，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时砚埋在陆峥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温热的触感熨帖着骨血里的寒意，那些撕心裂肺的恸哭与绝望，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太过逼真的噩梦。
他攥着陆峥的衣角，指节微微发颤，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濡湿了陆峥的T恤。
“还哭？”陆峥失笑，抬手替他擦眼泪，指尖带着刚拎过早饭的温度，“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时砚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紧，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陆峥察觉到他的颤抖，眼底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他轻轻拍着时砚的背，声音放得柔缓：“是不是梦到不好的事了？”
时砚闷声嗯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梦到你……再也回不来了。”
陆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低头，在时砚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郑重得像是许下一生的承诺：“胡说什么呢。我答应过你的，要陪你看遍春夏秋冬，要和你在这个小院里养老，怎么会食言。”
他松开时砚，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眼角，又晃了晃手里的早点袋：“快起来，糖糕要凉了，王姨说今天特意多放了糖，是你爱吃的口味。”
时砚抬眼看向他，阳光落在陆峥的眉眼间，柔和了他平日里锐利的轮廓。那双眼睛明亮而温暖，盛着笑意，也盛着他。
真好，是真的。
不是梦里冰冷的墓碑，不是废墟里无声的沉寂，是活生生的，带着温度的陆峥。
他吸了吸鼻子，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带着泪意，却明亮得像雨后的晴天。
两人洗漱过后，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吃早饭。平安蹲在桌角，眼巴巴地望着盘子里的糖糕，陆峥捻了一小块递过去，它立刻叼着，美滋滋地蹲在一旁啃了起来。
“对了，”陆峥咬了一口糖糕，忽然想起什么，“昨天市局的紧急电话，后来是虚惊一场。边境截获的那批货，收货人信息是伪造的，城郊钢厂那边也根本没人质，就是第七区的余孽故意设的局，想引我们过去。”
时砚的手一顿，抬头看他。
“局长说，幸好我们出发前，技术队就识破了对方的诡计，及时叫停了行动。”陆峥说着，伸手握住时砚的手，指尖相扣，“所以，我根本就没去什么钢厂。”
时砚的心彻底落了地，像是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稳稳当当归了位。他看着陆峥，眼底的雾气散去，只剩下澄澈的光。
原来那场爆炸，那场永别，真的只是一场梦。
吃过早饭，陆峥收拾碗筷，时砚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的飞鸟吊坠。阳光落在吊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晕。
他忽然想起梦里的那个少年。
墨蓝色的长发，发尾晕着青，站在月光下，像是从时光的缝隙里走出来的人。指尖捏着的东西泛着银光，和他的吊坠隐隐相和。
还有那一瞬间的时空扭曲——停滞的落叶，静止的风，凝固的呼噜声。
时砚皱了皱眉，试图回忆得更清晰些，可梦里的画面却像被蒙上了一层雾，越是用力想，就越是模糊。只有少年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想什么？”陆峥擦着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时砚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梦里的事说了出来，包括那个奇怪的少年。
陆峥听完，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墨蓝色长发，发尾是青色？听起来倒是像漫画里的人物。”
他伸手揉了揉时砚的头发，笑道：“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别想了，都是假的。”
时砚点了点头，把吊坠重新戴回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很安心。
或许真的是太累了。
日子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
陆峥依旧每天去市局上班，偶尔会有紧急任务，但每次都会提前给时砚打个电话报平安。时砚在家里，看看书，写写东西，陪着平安晒太阳，傍晚的时候，就站在院门口等陆峥回来。
梧桐巷的秋意更浓了，落叶铺了满巷，踩上去沙沙作响。王姨的早点铺依旧飘着香气，苏念偶尔会打电话来，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放假了要回来看他们，还要看平安。
一切都好得不像话。
这天傍晚，陆峥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些，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猜猜是什么？”陆峥挑眉，把盒子递给时砚。
时砚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银戒指，款式简单，指环内侧，分别刻着一个“峥”字和一个“砚”字。
时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陆峥。
“之前太忙，一直没来得及准备。”陆峥看着他，眼底盛着漫天的星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时砚，我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只希望往后的每一天，都能和你一起醒来看日出，一起睡前道晚安。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梧桐叶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
时砚看着陆峥的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陆峥笑了，伸手拿起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时砚的无名指上。然后又把另一枚递给时砚，微微抬了抬手。
时砚接过戒指，指尖有些颤抖，却无比坚定地，将戒指套进了陆峥的手指。
两枚戒指在夕阳下闪着光，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
平安不知何时跳了过来，蹭着他们的脚踝，发出软软的喵呜声。
巷口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梧桐叶的清香。
时砚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少年消失的地方，似乎落下了一片叶子。那片叶子的纹路，和他此刻指尖摩挲着的戒指内侧的刻痕，隐隐有些相似。
他抬头望向巷口，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没有人。
只有风过梧桐，沙沙作响，像是时光的低语，又像是一场温柔的告别。
而在临江城外的一座山岗上，一个少年正站在落日余晖里。
墨蓝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的青色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他抬手，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点银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山风吹过，卷起他的衣摆，像是振翅欲飞的鸟。
少年转身，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只有风，还在轻轻吹着。
吹过临江的大街小巷，吹过梧桐巷的青石板路，吹过那个种满野菊的小院，带着岁月静好的气息，一直，一直吹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