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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祭坛囚月,以血唤邪 祭坛囚月, ...

  •   雨思·第一百八十五章祭坛囚月,以血唤邪

      深秋的夜,淬了冰似的凉。

      南山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荒庙的断壁残垣间疯狂打着旋儿,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暗处低语。庙宇正厅的穹顶破了个大洞,惨白的月光漏下来,洒在中央那座用青石垒成的高台上——那是净灵教的献祭台。

      台面被打磨得光滑异常,上面用新鲜的朱砂混着不知名的液体,画满了扭曲晦涩的符文,暗红的色泽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符文的正中央,躺着一个人。

      是时砚。

      他的双手被浸过符咒的粗麻绳死死捆着,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磨出的血珠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染红了麻绳,也渗进了那些诡异的符文里,像是在给这荒唐的祭祀“点睛”。双眼被一块厚重的黑布蒙着,只露出线条紧抿的唇角,还有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他身上的警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锁骨和小臂上,印着几个青紫色的狰狞手印,显然是被强行掳来时激烈反抗过的痕迹。

      距离高台不到三米的地方,站着一群穿着黑袍的人。黑袍宽大,下摆拖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狂热而浑浊的眼睛。为首的是个干瘦如柴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积着泥垢,一双三角眼却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蛇瞳。他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匕首,匕首的尖端正对着时砚心口的位置,寒光森森,映着他脸上扭曲的笑意。

      “时辰快到了。”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朽木,每一个字都透着阴鸷,“月至中天,以纯阳之血献祭,教主大人便能破开虚空降临,净化这座满是污浊的城市!”

      “圣主在上!净灵救世!血祭新生!”

      黑袍人们齐齐高举手臂,发出狂热而诡异的嘶吼,声音震得荒庙的朽木横梁簌簌发抖,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要将整座荒庙都罩进无边的黑暗里。

      时砚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强忍着后脑传来的阵阵钝痛——那是被迷药和钝器击打留下的后遗症。他记得,自己是在送小男孩回家的路上遭了暗算。当时他刚走到梧桐巷的拐角,身后突然窜出两个黑影,一块浸满刺鼻迷药的湿布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他下意识地拔枪反抗,却被人用木棍狠狠砸在后脑,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就已经躺在了这冰冷的献祭台上。

      这群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嘴里念叨的“净灵教”,根本就是个打着救世幌子的邪教。所谓的“纯阳之血献祭”,不过是他们满足扭曲欲望、制造恐慌的卑劣手段。

      时砚的手指悄悄蜷缩起来,指尖触碰到了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金属——是那枚刻着“并肩”的徽章。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陆峥。

      陆峥一定在找他。

      他不能慌,不能死。他还没和陆峥一起,守完这座城的岁岁年年。

      就在这时,为首的老头突然仰头看了一眼破洞外的月亮,三角眼里迸发出近乎癫狂的光芒。他猛地举起青铜匕首,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锐响,惨白的月光落在刀刃上,折射出一道森冷刺骨的寒光。

      “月已中天!献祭开始!”

      老头的吼声如同惊雷,在死寂的荒庙里炸开。

      黑袍人们的欢呼瞬间掀翻了屋顶,他们挥舞着手臂,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而邪恶的狂欢。

      青铜匕首缓缓落下,离时砚的胸口越来越近。冰冷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料,刺得皮肤一阵生疼,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时砚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发出擂鼓般的声响。他猛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手腕拼尽全力挣扎着,麻绳与皮肉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却依旧不肯有半分松懈。

      “警察?警察又能怎么样?”老头低头看着拼命挣扎的时砚,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匕首下落的速度更快了,“就算警察来了又如何?他们能挡得住圣主降临吗?今日献祭之后,便是新世界的开端!你们这些穿着警服的蝼蚁,迟早要成为圣主脚下的尘埃!”

      他的话语里满是对警察的轻蔑与不屑,仿佛在他眼里,代表正义的警徽,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垃圾。

      匕首的尖端,已经触碰到了时砚的衣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撕裂了荒庙的死寂!

      黑袍人们的欢呼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个个惊恐地转过头,看向庙门的方向。

      那扇早已腐朽不堪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木屑飞溅间,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满身的寒气与风尘,如同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冲了进来。他手里的手枪还冒着袅袅青烟,枪口对准的方向,正是那个举着匕首的老头。

      老头应声倒地,青铜匕首“哐当”一声掉在青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落到时砚手边。

      是陆峥!

      他浑身都沾着泥土和枯叶,警服的衣角被山间的荆棘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渗着血丝。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燃着熊熊烈火,那是混杂着愤怒、后怕与绝望的火焰。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祭坛的瞬间,落在时砚身上的那一刻,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睛骤然收缩,猩红的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白,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时砚——!”

      陆峥的吼声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红着眼,疯了似的冲过去,一脚踹开身边试图阻拦的黑袍人。那人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残破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陆峥抬手又是两枪,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两个扑上来的教徒的肩膀,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紧随其后的专案组队员们,如同潮水般涌进荒庙,漆黑的枪口齐齐对准了这群疯狂的教徒,吼声震彻山野。

      枪声、吼声、哭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这片山野的宁静。那些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黑袍人,此刻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狂热模样。

      陆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献祭台,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匕首。他用最快的速度割断了时砚手腕上的麻绳,又一把扯下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

      月光下,时砚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眼前风尘仆仆、满眼通红的陆峥,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峥……”

      “我在!”陆峥一把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时砚的脖颈上,烫得他一哆嗦,“我来了!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心的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接到林辰的电话,说时砚送完小男孩后失联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塌了。调取监控、走访排查、沿着梧桐巷一路找过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时砚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火气和淡淡的硝烟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他抬手,紧紧抱住陆峥的腰,指尖攥着那枚被体温焐热的徽章,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

      “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当然会来。”陆峥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落泪,“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搭档。我怎么可能,让你有事。”

      破洞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晨曦的光芒穿透浓重的夜色,一点点洒进荒庙,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阴森与诡异。

      黑袍人们被一一反铐押走,那把青铜匕首被装进了证物袋,那些扭曲的符文,在晨光的照耀下,渐渐褪去了妖异的色泽,变得黯淡无光。

      陆峥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时砚,朝着庙外走去。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他心疼得发颤。

      “陆峥。”时砚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嗯?”陆峥低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徽章……没丢。”时砚摊开手心,那枚刻着“并肩”的徽章,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在晨光里闪着温暖的光。

      陆峥看着那枚徽章,又看着怀里人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在时砚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没丢就好。”
      “以后,别再让我这么担心了。”

      “好。”

      时砚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庙外的天空,已经被晨曦染成了暖金色。远处的山林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在迎接新生的朝阳。

      这场以血为引的邪祟之祭,终究没能敌过那道名为“并肩”的光。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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