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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一纸调令，再隔山海 一纸调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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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思·第一百九十章一纸调令，再隔山海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小城市局的办公楼上，给冰冷的钢筋水泥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专案组的庆功会刚散，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茶香和纸张的油墨味。时砚和陆峥并肩坐在办公室的窗边，手里各捏着一杯温热的茶，谁都没有说话。桌上摊着结案报告，最后一页的签字栏里，两个名字挨得很近，一笔一划，都透着并肩作战的默契。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陆峥的目光落在叶片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母亲脱离了危险，净灵教的余孽尽数落网，“烛龙”也被押往省厅接受审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母亲出院，就带着她和时砚，去郊外的温泉山庄住几天，好好放松一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陆峥收回目光，沉声说道。
门口走进来的是省厅的通讯员，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陆队，省厅的加急调令，沈大队亲自签发的。”
“调令？”陆峥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他放下茶杯，接过那个牛皮纸袋，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竟有些发凉。
时砚也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眉头微微蹙起。
陆峥拆开密封线，抽出里面的文件。白纸黑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调令
兹调陆峥同志即刻返回省厅，牵头组建跨省邪教专项调查组，统筹全省范围内邪教余孽的清剿工作。此令自签发之日起，即刻生效。
落款处，是沈大队的签名，还有省厅鲜红的公章。
陆峥捏着文件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想起沈大队在电话里说的话，那时候净灵教的案子刚有眉目，沈大队就提过，要成立一个专项调查组，没想到，调令来得这么快，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时砚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要走了？”
陆峥抬起头，看向时砚。阳光落在时砚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陆峥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个字：“嗯。”
“什么时候？”
“下午的飞机。”陆峥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沈大队说，专项组的筹备工作刻不容缓，全省还有不少地方，藏着净灵教的余孽。”
时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梧桐叶又被风吹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向远方。就像他们之间的缘分，总是聚少离多。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闷起来。
庆功的喜悦，被这一纸调令，冲得烟消云散。
陆峥看着时砚的背影，看着他手腕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红痕，想起荒庙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营救，想起医院走廊里两人并肩而立的决绝，想起昨夜庆功宴上，时砚笑着给他倒酒的样子。
他多想说一句“我不走”，可他不能。
肩上的警徽，扛着的是责任。全省的邪教清剿工作，等着他去牵头。那些还在黑暗里受苦的受害者，等着他去解救。
他是警察，从穿上警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舍小家，为大家。
“对不起。”陆峥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
时砚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释然的力量：“说什么傻话。这是好事，专项调查组的组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他走到陆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到了省厅，可别给小城丢脸。记得多抓几个邪教头子，回来请我喝酒。”
陆峥看着他强装出来的笑容，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徽章，那枚和时砚一模一样的“并肩”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个，你拿着。”陆峥摘下自己的徽章，递到时砚面前，“省厅那边，我重新做一枚。这枚，留给你做个念想。”
时砚看着那枚徽章，指尖微微颤抖。他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不用。你的，就该你戴着。我们的默契，不在这枚徽章上，在心里。”
陆峥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时砚。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带着浓浓的不舍。
“等我回来。”陆峥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等我把全省的邪教余孽都清剿干净，就申请调回来。这一次，我再也不走了。”
时砚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我等你。”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办公桌上的茶杯，还冒着袅袅的热气。结案报告上的两个名字，依旧挨得很近。
只是，从今往后，又要隔着几百公里的山海，遥遥相望。
下午的机场，人声鼎沸。
时砚站在安检口外，看着陆峥的身影。陆峥穿着笔挺的警服，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正回头朝他挥手。
“照顾好阿姨！”时砚朝着他喊，声音被机场的嘈杂声淹没，却清晰地传到了陆峥的耳朵里。
陆峥点了点头，也朝着他喊：“照顾好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安检口的队伍，一点点往前挪。陆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时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他的手里，攥着自己的那枚徽章。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几百公里外的省厅，有更重的担子等着陆峥去挑。
而这座小城，有他守着。
他们的战场，从并肩作战，变成了遥遥相望。
但他们都知道，只要胸前的警徽还在，只要心里的默契还在，无论隔多远，他们都还是那个，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最好的搭档。
山海相隔，初心不改。
静待归期，再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