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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番外 槐叶落时,故人初见 番外 槐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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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思·番外槐叶落时,故人初见
1998年的梧桐巷,比二十年后更热闹些。
老槐树的枝叶遮天蔽日,巷口的杂货铺支着凉棚,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戏曲。时敬山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蹲在槐树底下,手里攥着一卷刚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星图拓片,眉头紧锁。
他是市文物局的研究员,最近一直在追查一桩走私案。一伙神秘的团伙,专盗汉代古墓,将文物走私到境外,手段狠辣,已经有两个线人离奇失踪。而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名叫赵琛的古董商。
“时老弟,又在琢磨你那宝贝星图呢?”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时敬山抬头,看到周明远的爷爷周振海,提着一个竹篮走过来,篮里装着刚蒸好的槐花糕。周振海是当地的老木匠,一手好手艺,更难得的是,他对古籍古物颇有研究,两人因一次文物修复结缘,成了忘年交。
时敬山接过槐花糕,咬了一口,清甜的香气漫过舌尖。“周老哥,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个。”他把拓片递过去,指着上面一处模糊的纹路,“这是从城西古墓里出土的,我总觉得,这纹路和赵琛手里那面星图铜镜,能对上。”
周振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竹篮,仔细端详拓片,指尖顺着纹路摩挲:“赵琛那面铜镜,我见过一次。去年他办古董展,那铜镜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说是家传的。现在看来,恐怕是赃物。”
“不止。”时敬山压低声音,“我查到,赵琛最近在联系境外买家,要出手一批汉代玉器。而且,他身边跟着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身手极好,应该是他的打手。”
周振海叹了口气:“这赵琛,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是个披着人皮的豺狼。”他顿了顿,看向时敬山,“你打算怎么办?这事凶险,弄不好要惹祸上身。”
时敬山的眼神很亮,带着一股执拗的坚定:“我是文物局的人,守土护宝,是我的本分。不能让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这么流到国外去。”
周振海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时敬山。本子里,密密麻麻记着赵琛近半年的行踪,甚至还有他和买家的接头时间。“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暗地里查了些东西。你一个人太危险,我陪你一起。”
时敬山愣住了,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周老哥,这太冒险了。”
“怕什么?”周振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把老骨头,烂命一条。能为国家护住些东西,值了。”
从那天起,梧桐巷的老槐树下,少了两个闲聊的身影。
时敬山和周振海,一个查文物出处,一个摸赵琛的行踪,默契得像多年的搭档。他们常常在深夜的书屋里碰头,油灯的光芒映着两人的脸,桌上摊着卷宗和拓片,一忙就是大半宿。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
那天,时敬山接到线报,赵琛要在码头和境外买家交易。他和周振海揣着相机,冒着大雨赶到码头。夜色如墨,雨点砸在身上生疼,两人躲在集装箱后面,屏住呼吸,看着赵琛和一个金发男人交接货物。
就在时敬山按下快门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窜了出来,是那个脸上带疤的打手。“有人!”
赵琛的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抓住他们!”
打手像一头猎豹,朝着集装箱扑来。周振海眼疾手快,抓起身边的一根铁棍,朝着打手砸去。“敬山,你先走!把胶卷送出去!”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时敬山红着眼睛,和打手缠斗在一起。他不是打手的对手,很快就被踹倒在地,相机摔在地上,胶卷滚了出来。
打手狞笑着,朝着胶卷伸出手。周振海大吼一声,扑过去抱住打手的腿,死死不肯松开。“快走!”
时敬山看着周振海被打手一拳拳砸在身上,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咬着牙,捡起胶卷,转身冲进雨幕。
身后传来周振海的痛呼声,还有赵琛阴冷的声音:“把他带回去!我要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时敬山拼了命地跑,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攥着那卷胶卷,那是周振海用命换来的证据。
他躲在桥洞下,直到天亮,才敢联系警方。
可等警方赶到码头时,赵琛和买家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片狼藉。而周振海,也消失了。
有人说,他被赵琛杀了,尸体扔进了江里。也有人说,他趁乱逃了出去,隐姓埋名,再也没回过梧桐巷。
时敬山不信。他每天都去码头等,等了整整一个月,直到收到一封匿名的信。
信是周振海写的,字迹潦草,却依旧有力。
“敬山吾弟,见字如面。
我侥幸逃脱,却已身中剧毒,时日无多。赵琛势大,不可硬敌。我已将剩余线索,藏于老宅槐树下。
星图铜镜,乃星墟古墓之钥。赵琛觊觎墓中文物,必不会善罢甘休。
望你保重自身,待来日,寻一可靠之人,再揭真相。
若我身死,勿念。
振海绝笔。”
时敬山握着信纸,泪如雨下。
他按照信中的指示,在老槐树下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周振海整理的线索,还有半枚星图残片。
从那天起,时敬山变得沉默寡言。他辞去了文物局的工作,守着梧桐巷的书屋,一边暗中调查赵琛的下落,一边抚养年幼的时砚。
他常常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巷口的方向,一坐就是一下午。
直到七年后的那个秋天,他收到了赵琛的请柬,邀请他去参加一场古董品鉴会。
他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出发前,他把铁盒交给时砚,摸着儿子的头,轻声说:“砚儿,等爸爸回来。”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那年的槐叶,落了满地,像一层厚厚的雪。
二十年后,梧桐巷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时砚坐在书屋的窗边,看着手里的信纸,眼眶泛红。陆峥走过来,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信纸的末尾,还有一行被泪水晕开的小字。
“以我之躯,守天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