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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邪神祭坛 邪神祭坛 ...


  •   陆峥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第七天,时砚肩头的伤口已经拆线。他每天守在病房外,听着里面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指尖的薄茧一次次摩挲着那枚青铜钥匙,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凝成淬了冰的锋芒。

      这七天里,他没闲着。苏青既然敢在陆峥家门口动手,就说明她在老城区布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时砚从爷爷的日记里翻出了被忽略的一页——苏曼的笔记里提过,苏家老宅附近有一座荒废的山神庙,供奉的不是正神,而是一尊不知名字的邪神,当地人称之为“渡厄娘娘”,据说民国年间香火极盛,后来战乱四起,便渐渐湮没在荒草里。

      日记的末尾,爷爷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苏宅旁,邪神踞,非善地。”

      时砚揣着这页日记,踩着清晨的薄雾出了门。老城区的边缘连着一片低矮的丘陵,山神庙就在丘陵深处,隐在一片密不透风的竹林后面。他走得极慢,脚下的落叶被踩碎,发出细微的声响,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竹林深处的风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香火的甜腻,闻着让人胃里翻涌。时砚拨开最后一簇竹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座山神庙早已破败不堪,朱红的庙门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黢黑的殿宇。殿门前的空地上,用石头垒起了一座半人高的祭坛,祭坛上插着几支燃尽的香烛,烛油凝固成暗黄色的硬块,祭坛中央,摆着一尊用黑木雕成的神像——没有脸,只有七窍,周身刻满了扭曲的纹路,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而祭坛旁边,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凌乱的头发,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是苏青。

      她手里拿着一支刚点燃的香,正慢条斯理地往香炉里插,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看到时砚,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嘲讽。

      “我以为你要躲很久。”苏青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守着你那半死不活的搭档,躲在医院里,像只缩头乌龟。”

      时砚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他盯着苏青,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将她凌迟。“陆峥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会让你陪葬。”

      “陪葬?”苏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时砚,你凭什么?凭你爷爷那点破事?还是凭你手里那把没用的钥匙?”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祭坛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尊无面神像,眼神狂热:“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渡厄娘娘,能渡世间所有的厄,也能索世间所有的命。当年我姑姑就是在这里,对着娘娘发誓,要让张、陆两家血债血偿。可惜她心软,被你爷爷骗了。”

      “我爷爷没有骗她。”时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苏曼的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她是为了掩护同伴,主动引开日军。她到死,都在守护这座老城。”

      “闭嘴!”苏青猛地厉喝,眼底的疯狂更甚,“那是你们伪造的!我姑姑那么聪明,怎么会被张砚臣那种伪君子骗?她的死,都是你们害的!”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狠狠摔在时砚面前。是一沓泛黄的纸,上面是苏曼的字迹,却和之前那个笔记本里的内容截然不同——字里行间满是对张砚臣和陆敬山的怨恨,说他们背叛了她,私吞了实验数据,害她身陷囹圄。

      “看到了吗?”苏青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这才是我姑姑的真迹!你们手里的那个,不过是张砚臣伪造的,用来骗骗你们这些蠢货的!”

      时砚捡起地上的纸,指尖颤抖着拂过那些字迹。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墨迹却浓黑如新,明显是有人刻意模仿苏曼的笔迹写的。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这是你写的。”

      苏青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疯狂的模样:“是又怎么样?只要能让你们痛苦,能让张、陆两家身败名裂,我就算是伪造的,又有什么关系?”

      她指着那尊无面神像,声音陡然拔高:“娘娘说了,要想报仇,就得献祭。当年我姑姑献祭了自己的命,没报成仇。现在,我要献祭你们的命,献祭整个老城的命!”

      时砚的心猛地沉下去。他终于明白,苏青的疯癫,不止是因为仇恨,更是因为这座邪神祭坛。她被执念困住,又被这尊邪神蛊惑,早就没了理智。

      “你以为靠着这尊破木头,就能报仇?”时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苏青,你就是个懦夫。你不敢面对真相,不敢承认自己的愚蠢,只能躲在这荒山野岭里,对着一尊破神像发疯。”

      “懦夫?”苏青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她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刀,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寒光,正是刺中陆峥的那一把,“那我就让你看看,懦夫是怎么杀人的!”

      话音未落,她握着短刀,朝着时砚猛地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刀刃直逼时砚的胸口。

      时砚早有防备,他侧身躲过,刀刃擦着他的衣襟划过,深深扎进身后的树干里。他趁机抬脚,狠狠踹在苏青的小腹上。苏青吃痛,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手里的短刀却没松开。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更加疯狂:“时砚,你以为你能赢我?这里是我的地盘,是娘娘庇佑的地方!今天,你和陆峥,都得死在这里!”

      她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她的招式更加狠辣,招招致命。时砚的肩头还带着伤,动作有些滞涩,几个回合下来,手臂上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咬着牙,忍着疼,目光死死盯着苏青。他知道,自己不能输,绝对不能输。陆峥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等着他,老城的百姓还在等着他,他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时砚抓住一个破绽,猛地侧身,右手攥紧青铜钥匙,朝着苏青握刀的手腕狠狠砸去。“咔嚓”一声脆响,苏青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短刀掉落在地。

      时砚没有停手,他顺势扑上去,将苏青死死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她的后背,让她动弹不得。他攥着青铜钥匙,抵在苏青的脖颈上,钥匙的尖端冰凉,抵着她的皮肤,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刺破她的喉咙。

      “说!你还有多少同伙?你往市场和纺织厂投的药剂,解药在哪?”时砚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青趴在地上,剧烈地挣扎着,嘴里却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她的头扭到一边,看着那尊无面神像,眼神狂热:“娘娘会救我的……娘娘会让你们都下地狱的……”

      时砚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他低头,看着苏青那张扭曲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疯狂和绝望,忽然觉得,这个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殿宇里传来一阵“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祭坛上的香灰被风吹起,迷了时砚的眼。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手臂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苏青却以为这是挣脱的良机,她猛地弓起身子,试图将时砚掀翻在地。时砚早有预判,他收紧膝盖,狠狠往下压,同时将手里的青铜钥匙又往前送了送,锋利的尖端划破了苏青脖颈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再动一下,这把钥匙就会刺穿你的喉咙。”时砚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说到做到。”

      苏青的身体瞬间僵住,脖颈处的刺痛让她不敢再妄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冰凉的金属钥匙,正抵着她的动脉,只要时砚稍一用力,她就会血溅当场。

      “你不敢杀我。”苏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还在嘴硬,“你是警察的人,你不敢犯法。”

      “我不是警察。”时砚缓缓开口,眼底一片死寂,“我只是一个,想为自己搭档报仇的人。”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苏青最后一丝侥幸。她趴在地上,感受着脖颈处越来越深的刺痛,终于彻底崩溃。她不再挣扎,只是趴在地上,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早已被遗忘的绝望。

      时砚看着她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他缓缓松开膝盖,却依旧用钥匙抵着她的脖颈,沉声道:“解药在哪?”

      苏青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时砚记住地址后,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掏出随身携带的绳子,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打了一个死结。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尊丑陋的无面神像,抬脚,狠狠踹在祭坛上。

      “轰隆”一声,石头垒成的祭坛轰然倒塌,那尊黑木雕成的神像滚落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晨光穿过竹林,落在满地的碎石和木屑上,驱散了这里最后一丝阴森的气息。

      时砚看都没看地上瘫软的苏青,转身朝着竹林外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要去拿解药,然后,去等陆峥醒来。

      这场仗,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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