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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碎瓷破缚 碎瓷破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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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将墙壁上的斑驳影子拉得老长,霉味混着铁锈气,呛得人鼻腔发疼。
时砚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垂着眼帘,看似颓败,实则指尖正悄悄摩挲着袖口藏着的碎瓷片。瓷片边缘锋利,是他被押进来时,趁黑衣人不备,从地上那堆破旧瓷器里摸来的,此刻正硌着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冰凉的锐意。
铁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苏远派来送饭的人。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牢门前,铁栏杆被轻轻敲击了两下,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吃东西。”
时砚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人手里的冷馒头和矿泉水上,没吭声。他的手腕和脚踝被麻绳勒得生疼,伤口渗血,早已结痂,又在挣扎中被磨破,黏腻的血糊在麻绳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送饭的黑衣人见他不动,骂了句“不识抬举”,放下东西就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地下室重归寂静,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耳边响着。
时砚等了约莫一刻钟,确定外面没人,才缓缓挪动身体,背对着铁门,将藏着碎瓷片的手伸到身后。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碎瓷片的尖端抵住麻绳,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割着。麻绳很粗,韧性极强,瓷片割上去,只能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肩头的旧伤被扯得隐隐作痛,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炽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他的侧脸绷得紧紧的,眼底只有一片沉凝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传来一阵松动的触感。
时砚的心猛地一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嘣”的一声轻响,手腕上的麻绳终于被割开一道口子。
他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连忙用没受伤的手抓住绳结,用力一扯,手腕彻底挣脱出来。血液重新流通,带来一阵麻痒的刺痛,他顾不上揉,立刻俯身,去割脚踝上的麻绳。
脚踝的麻绳捆得更紧,勒得骨头生疼。时砚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远阴鸷的声音:“去看看那小子怎么样了,别让他耍什么花样。”
时砚的动作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地下室门口。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发力,用碎瓷片狠狠一划!
麻绳应声而断。
时砚迅速将碎瓷片藏回袖口,翻身躲到墙角的旧木箱后面,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身影融入黑暗。
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苏远带着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白炽灯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
“人呢?”苏远的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墙角,眉头瞬间皱紧。
两个黑衣人立刻散开,四处搜寻。
木箱后的时砚紧紧攥着碎瓷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就在一个黑衣人即将走到木箱前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苏远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转身走到门口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苏远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低吼一声:“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挂了电话,他狠狠踹了一脚铁门,对两个黑衣人厉声道:“走!苏青跑了,去追!这小子跑不了,先处理那边的事!”
两个黑衣人应了一声,跟着苏远匆匆离开。
铁门再次被关上,落了锁。
地下室恢复了寂静。
时砚从木箱后缓缓走出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走到铁门旁,透过铁栏杆看向外面,确定苏远一行人已经走远,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和脚踝上的勒痕,又摸了摸袖口的碎瓷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苏青跑了,苏远走了。
这里,成了一座空城。
他走到墙角,捡起那两个冷硬的馒头和矿泉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需要力气,需要逃出去。
陆峥还在等他。
老城的安宁,还在等他。
吃完东西,时砚走到铁门旁,仔细观察着锁孔。是普通的挂锁,不算太难开。他摸出碎瓷片,插进锁孔里,凭着之前开各种锁的经验,一点点地拨弄着。
“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时砚推开铁门,一缕微弱的光线从走廊尽头透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光亮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