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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归途·艰城到省城·电话那头的冷淡与紧绷 第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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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归途·艰城到省城·电话那头的冷淡与紧绷
长途汽车在高速上颠簸前行，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彻底亮成刺眼的蓝。车厢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劣质香水味，吵吵嚷嚷，有人打呼，有人刷视频外放，有人在嗑瓜子。
江眠靠在窗边，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她一夜没睡，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不敢合眼太久——怕错过电话，怕错过任何一条信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来。
不是江钦羡。
是一条垃圾短信。
她指尖微微用力，把手机按灭，重新塞回口袋，靠回椅背。
艰城到省城，车程要四个小时。
她是早上六点半上的车，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还有一个多小时。
江眠闭上眼，脑子里却像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
游轮上的尸体、勒痕、机油粉末、凶手被抓时的表情……这些画面本该让她本能地冷静分析，可此刻全都糊成一片，只剩下一个名字在反复撞击她的神经：
姜文瀚。
她的哥哥，江钦羡的父亲。
那个总是把“没事”挂在嘴边、却常年熬夜应酬、胃不好还硬撑的男人。
她想起江钦羡昨晚在电话里的声音——
冷淡、平稳，像在念天气预报。
“姑姑，我爸出事了。”
“被车撞了。”
“在市一院，抢救室。”
“司机跑了。”
没有哭腔，没有颤抖，甚至连停顿都很少。
可江眠太了解他了。
江钦羡从小就这样。
他妈走得早，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撒娇，而是“别给别人添麻烦”。
越害怕，越平静。
越崩溃，越沉默。
江眠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再次拨通江钦羡的号码。
这是她今天早上打的第五个电话。
响了很久。
就在她以为又要被挂断时——
“喂。”
电话那头终于接了，声音依旧冷淡，却比昨晚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钦羡。”江眠的声音立刻放轻，“你怎么样？你爸……有消息吗？”
“还在抢救。”江钦羡说，“医生没出来。”
江眠握紧手机：“你吃早饭了吗？身边有人吗？”
“吃了。”江钦羡顿了顿，“护士在。”
江眠知道他在撒谎。
以他的性格，就算饿死，也不会主动说“我没吃”。
“钦羡。”江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你听姑姑说，你现在去买份早饭，豆浆油条也行，先垫垫肚子。你爸那边有医生，你在这里硬撑也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江眠心里一紧。
这声“知道了”，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钦羡。”她忍不住叫住他，“你别怕。”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钦羡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根细针，扎得江眠心口发疼。
她很想问问他：你一个人站在抢救室门口，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只剩你一个人？
可她没问。
她怕自己一问，那层他拼命维持的冷静就会彻底碎掉。
“姑姑。”江钦羡突然开口，“你到哪了？”
“快了。”江眠看了一眼车上的电子屏，“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省城，然后我打车去医院。”
“好。”江钦羡说，“我在抢救室门口等你。”
江眠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姑姑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后，江眠靠在窗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小李。”
“江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你不是在游轮上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小李，我现在在回省城的路上。”江眠的声音很平静，“你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市一院，姜文瀚。”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是今天凌晨被送进去的，车祸。我要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姐……”小李的声音有些犹豫，“你是法医，你知道的，医院那边……”
“我知道。”江眠打断他，“我只是想知道，他还在不在抢救。”
小李叹了口气：“行，我帮你问问。你别着急。”
“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江眠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车厢里依旧吵吵闹闹。
有人在笑，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剧。
可江眠的世界，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抢救室门口那盏红灯，在她脑海里一遍遍闪烁。
她不敢想。
不敢想那盏灯灭了之后，会是什么。
不敢想江钦羡一个人站在那里，会是什么表情。
不敢想如果姜文瀚真的……她该怎么面对那个孩子。
江眠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抓起手机。
是小李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句话：
“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稳定。”
江眠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然后，她慢慢打字回复：
“谢谢。”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很暖。
可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汽车继续往前驶去。
省城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
江眠知道，再过一个小时，她就要面对所有她不敢面对的事情。
但她也知道——
她必须去。
因为抢救室门口，有一个孩子在等她。
那个孩子，表面冷淡，内心却比谁都脆弱。
那个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这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
而她，绝不会让他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