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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喜欢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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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却被时砚老家院子里的月光揉碎了，洒在青石板地上，铺出一片细碎的银辉。
这是时砚从小长大的地方，老房子是带天井的格局，木窗棂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发出吱呀的细碎声响。墙角的老桂树是他爷爷当年亲手栽的，此刻枝叶繁茂，风一吹，就有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混着院子里薄荷草的清冽，是刻在时砚骨子里的味道。
陆野早就被时砚奶奶留下的旧连环画勾了魂，窝在客房的书桌前看得入迷，连晚饭时被陆峥训的事都抛到了脑后，偶尔传来一两声翻页的轻响，很快又归于安静。
客厅里只开了盏挂在房梁上的马灯，玻璃罩子蒙着层薄薄的灰尘，透出的光却格外暖，把八仙桌的棱角都磨软了。
时砚坐在竹藤椅上，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铜制齿轮。那是他翻老房子储物间时找出来的，是他十岁那年第一次尝试修表时拆下来的零件，锈迹斑斑，却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他的指尖在齿轮边缘轻轻摩挲，指腹的薄茧蹭过铜锈，动作熟稔又温柔。这是他在这间老院子里养成的习惯，小时候蹲在桂树下的石桌上，对着爷爷留下的旧钟表，一坐就是一下午。
陆峥端着两碗姜汤走过来，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他在时砚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瓷碗碰着八仙桌，发出清脆的一声。
“刚熬的，驱驱寒。”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院子里的旧时光，“乡下夜里凉，你又总爱坐着吹风。”
时砚放下齿轮，接过姜汤，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暖意瞬间传遍全身。他抿了一口，姜味不冲，带着点红糖的甜，是他从小喝惯的味道。
“我奶奶以前也这么熬。”时砚轻声说，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桂树上，“每年秋天桂花落了，她就会把桂花晒干，煮姜汤时放一点，说能解姜的辛辣。”
陆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月光下的桂树影影绰绰，枝桠间还挂着时砚小时候挂上去的旧风铃，只是线已经朽了，再也响不起来。
“你小时候，就在这里修表？”陆峥问。
“嗯。”时砚点头，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那时候总觉得爷爷的钟表很神奇，能把时间留住。后来爷爷走了，我就守着这些钟表，想着能把他的时间，也多留一会儿。”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太多的悲伤。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已学会了把情绪藏好。可在这间充满了回忆的老院子里，对着陆峥，那些深埋的柔软，还是会不自觉地冒出来。
陆峥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潮水般漫上来。他伸手，越过八仙桌，轻轻握住了时砚放在桌上的手。
时砚的手很凉，指尖因为常年触碰精密零件，带着一点细微的薄茧。陆峥用掌心裹着他的手，慢慢焐着，动作小心又珍重。
时砚的耳尖悄悄泛红，却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两人的手贴得更紧。
“以后，”陆峥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无比的笃定，“我的时间，也给你留着。”
时砚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月光透过马灯的玻璃罩，落在陆峥的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眼底却盛着比月光更暖的光。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轻轻蜷起，握住了陆峥的手。“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是许下了一生的约定。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手牵着手，喝着温热的姜汤，听着院子里的虫鸣，闻着淡淡的桂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时砚忽然想起什么，松开陆峥的手，起身走进了里屋。
陆峥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只是端起姜汤，慢慢喝着。他喜欢这样的氛围，喜欢时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露出这样放松又柔软的样子。
很快，时砚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走了出来。木盒子已经有些褪色，边角也磨圆了，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他把木盒子放在八仙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块旧手表，还有一堆细小的齿轮、螺丝，以及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时砚拿起一块银色的机械表，递给陆峥，“他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修表匠。这是他最宝贝的一块表，走时特别准。”
陆峥接过手表，入手微凉。表盘已经有些氧化，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指针还在轻轻转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后来我转行做刑侦，”时砚看着他手里的手表，轻声说，“很多人都不理解，说我放着好好的修表匠不当，非要去闯那些凶险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峥身上，笑意温柔，“但我不后悔。如果不是做了刑侦，我就不会遇见你。”
陆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放下手表，伸手把时砚拉到自己身边，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时砚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扎，却被陆峥牢牢抱住。“别动，就抱一会儿。”
陆峥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就在他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时砚，我也不后悔。不管你是修表匠，还是刑侦，我都会找到你。”
时砚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靠在陆峥的怀里，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陆峥的怀抱很宽，很暖，带着让他无比安心的气息。
“你知道吗？”时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第一次带你回来的时候，心里特别紧张。怕你不喜欢这里，怕你觉得这里太偏僻，太老旧。”
“我很喜欢。”陆峥立刻说，他轻轻摩挲着时砚的后背，动作温柔，“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这里的桂花香，更喜欢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
他低头，在时砚的发顶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这里有你的回忆，有你的根。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
时砚的眼角微微泛红，他把脸埋得更深，在陆峥的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猫。
客厅里的马灯依旧亮着，暖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院子里的虫鸣还在继续，桂花的香气愈发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客房里传来陆野打哈欠的声音，紧接着是他迷迷糊糊的嚷嚷声：“哥？时砚哥？你们还没睡啊？我困了，先睡了啊！”
说完，就没了动静。
时砚忍不住轻笑出声，从陆峥的怀里抬起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小子，倒是会省事。”
陆峥也笑了，捏了捏他的脸颊，“随他。”
他低头，在时砚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满满的爱意。
时砚的脸颊瞬间红透，他轻轻推了推陆峥，“别闹，被他看见又要乱说。”
“看见就看见。”陆峥挑眉，语气霸道又温柔，“我们本来就是一对。”
说完，他又低头，吻上了时砚的唇。
这一次，吻不再轻柔，带着几分缠绵，几分珍重。时砚闭上眼睛，伸手环住陆峥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马灯的暖光，月光的清辉，桂花的香气，还有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柔的底色。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时砚靠在陆峥的怀里，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陆峥轻轻擦去他唇角的水渍，声音低哑，“困了吗？回房睡吧。”
时砚点了点头，却没有动。他喜欢这样被陆峥抱着的感觉，安稳，踏实，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陆峥看出了他的不舍，抱着他站起身，“我抱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时砚小声说，却还是乖乖地勾着他的脖子。
陆峥轻笑一声，抱着他，脚步轻缓地往时砚的卧室走去。
卧室里还保留着时砚小时候的样子，木床，书桌，墙上还贴着几张老旧的海报。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上，铺出一片银白。
陆峥把时砚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薄被。
“你也睡吧。”时砚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这里床大，够两个人睡。”
陆峥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眼里的期待，点了点头，“好。”
他关掉床头的小灯，掀开被子，躺在时砚身边。
时砚立刻往他身边靠了靠，蜷缩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陆峥。”时砚轻声喊。
“嗯？”
“我很开心。”
陆峥抱紧他，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吻，“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院子里的虫鸣渐渐稀疏。
时砚在陆峥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陆峥却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温柔。
他想，等下个月的案子结束，他就带着时砚，把这间老院子好好修葺一番。春天种上时砚喜欢的薄荷，夏天在桂树下搭个凉棚，秋天一起收桂花，冬天就窝在屋里，看着窗外的雪，听时砚讲他小时候的故事。
